本仙君起疑,道:“我们下去看看吧。”
“好。”猴子道,等下方的雪崩趋于稳定之后,他抓起我,跳回地面,落在一处院子里。
这座破庙应该有些年头了,门窗皆已腐朽,庭院里飘着阵阵朽木的酸腐味。地上杂草横生,半空中挂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每走一步,都有丝网黏在本仙君脸上,难受至极。
“咳咳!”本仙君呛了一口灰尘,即使看不到庙中景象,也能猜出几分,定是十分荒芜凄凉。“这是什么庙?山神庙?”我问。
“门上的匾额已经腐了,无法判断。”猴子道,引着我走,“你当心些,地上太乱。”
走近大殿,猴子推开殿门,动作一顿。
“怎么了?”本仙君问。
猴子道:“庙里有人。”
“有…”本仙君刚张口,忽听屋内传来一阵“悉嗦”,接着有少年的声音——
“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俗话说“两攻相遇,必有一受”,猴子和魔君戟夜都是小攻,而且同属人设逆天的一类,正面扛上了谁强谁若真的很难…科科…
不过,戟夜和猴子目测也就扛这一次吧,嘤嘤嘤
划重点:
听说小天使『老九』最近感冒啦,降温注意保暖哈,有直男癌的作者菌只会说【多喝水,多喝热水】嘤嘤嘤…
不过,欢喜说,他可以请你吃桃子~自产自销的金桃子,包治百病,比唐僧肉还稀罕咧~么么啾~
第20章 二十
“有…”本仙君刚张口,忽听屋内传来一阵“悉嗦”,接着有少年的声音——
“哥哥?”
除此之外,还有几人低沉的说话声,和重物碰创的“叮啷”声,可惜十分纷杂,难辨清楚。但这少年的声音本仙君听起来却有些熟悉,仔细想了一下,可不就是昨日在大街上撞到的那名白衣少年么?
“是你,好巧!”本仙君道。
猴子问我:“你认识这些凡人?”
“我与这位公子有一面之缘。”本仙君道。
初见少年时,他看起来不过是名普普通通的人间少年,顶多是个会些功夫的侠客。而且,这庙隐藏在五座玉帝庙之后,若不是雪崩,就连我和猴子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少年与这些凡人又因何会出现在庙中?
本仙君心中起了几丝疑虑,便问:“你怎么在这儿?”
少年道:“大雪封山,进来避避。”
“……”
本仙君想问的是他为何上山,为何会出现在庙中,也不知这少年是真的年少懵懂,不明白我在问什么,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才给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过,既然猴子说庙里的都是凡人,自然也包括少年在内。如此一来,即便他对自己登山的意图有所隐瞒,一个凡人而已,想来与柢山一事并无关系,本仙君也就不再多问了。
“两位公子,外面风大雪大,您快进屋,把门关上啊。”一位老者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本仙君凭耳力判断了下,殿中至少有十人在,且除了那名老者外,皆是青壮年。
“老人家说的是。”本仙君应了声,转身摸索着去关门。
猴子轻轻将门扣上,引我进屋,走到一处停下,在我耳边道:“坐。”
本仙君从善如流,一屁股蹲下,“啧…”叹了一声。
我以为自己坐的会是一块木头或者石头之类,没想到这么破的庙里竟然还有松软的蒲团。
本仙君行动多有不便,处处都要依靠猴子的指引。少年怕是瞧出了什么,问:“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
也不知猴子让我坐的地方距离少年的位置有多远,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一口一个“哥哥”叫着,语气却是极淡的,听不出半分亲昵。
“害了雪盲。”本仙君道,我还记得他的长相,眉宇之间也是极冷淡的。
“雪盲?”少年微有迟疑。
一串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少年似乎走到了本仙君面前。
不知他做了什么惹到猴子不快,我听到猴子伸臂拦住了他的动作。
“我并无恶意。”少年淡淡道,“这位红衣服的哥哥,你无需紧张。”
原来这少年是逮住一个年龄比他大的都叫“哥哥”啊,本仙君还以为他待我格外亲呢,看来是我再一次自作多情了。
“长留。”本仙君轻轻扯了下猴子的衣角。有猴子在,我倒不担心少年会对我做什么,反而有些担心,猴子不讲道理起来,拿一个凡人撒疯。
“……”猴子没说话,稍微动了一下,我猜是让开了。
“我看下你的眼睛。”少年蹲下,接着便有一只微凉的手托住了本仙君的下巴,向上抬了几分。
“哥哥,你把眼睁大些,可有不适?”少年道,音调和他的力道一般,不轻不重的。
本仙君头一次被人拿捏在手中打量,又是当着猴子的面,多少有些尴尬。我摇了下头,干巴巴道:“没什么不适,那个…你能不能先松手?”
“……”衣料摩擦的轻响,猴子亦蹲了下来。
少年把手移开,本仙君刚说喘口气,猴子的手却替换过来。
本仙君:“……”
猴子一手绕过本仙君的肩膀,一手轻轻固定住本仙君的下颌,将我护在怀中。
“这样,你可能瞧清楚了?”猴子问,话是对少年说的。
少年“嗯”了声,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些瓶瓶罐罐,倒出许多带有幽香的药膏,用一块软布蘸了些许,敷在我的眼睛上,道:“长留哥哥,这药需等一会儿才起作用,你扶着他不要乱动。”
在少年说出“长留哥哥”四字时,本仙君明显感觉猴子捏着我下巴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一下,我的心口也跟着收紧,涩涩得疼了起来。
本仙君感觉在软布之下,眼睛被那古怪的药膏煞得生疼,忍不住有滚烫的热流溢出眼眶,直将纱布浸湿。我伸手想把那惹人厌烦害我落泪的布给扯下来,手尚未摸到一片布角,却被猴子捉住,握在掌心。
“欢喜…别动。”猴子的声音有种不寻常的低哑,他攥得我的手都疼了也不知松开,下巴抵在我发顶,温声哄着:“忍忍罢,虽说雪盲歇个几日自己也能好了,但早些恢复,于你也是好事。”
“疼…”本仙君道,说不清哪里疼,这般被猴子揽着,浑身好像没有一处是不难受的。
“哪里疼?”猴子道,有一些焦急。
“哪儿哪儿都疼。”我扯了下嘴角,也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哭是笑,抑或哭笑不得,由着性子道:“松手罢,我不动便是。”
“……”猴子默了会儿,松手道:“好,我不动你。”
“这药有这么疼么?”有人道:“方才这位小兄弟也给我用了,没觉得啊?”
空气蓦地安静下来。
那些凡人大抵是觉得本仙君这么大个人了还一点儿小事就喊疼,太过娇贵,心中轻蔑罢。
良久,少年开口:“药因人而异,也许是欢喜哥哥体质特殊,才格外疼了。”
“哦,原来如此。”那人道,又转过来安慰我:“这位公子,忍一忍罢,疼也就一会儿,很快就能将布取下来啦。”
“嗯。”本仙君点头,随着动作又有一颗泪珠溢出,这次没能落在布上,而是从眼角滑落。
没等本仙君拿袖子去擦,猴子已经用姆指肚轻轻为我拭去了那滴泪。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耳边除了猴子悠缓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本仙君与猴子,原本也什么都没有。若非要有个什么,也是本仙君曾树傻桃多,一厢情愿罢了。
那些人安慰完本仙君,又开始“叮咣”去忙自己手边的事了,听起来像是在凿石头一般。
过了不到半刻,少年对我道:“欢喜哥哥,你摘下软布试试罢。”
“这就好了?”本仙君半信半疑,将软布揭下,试着张开眼睛。一日未见阳光,初时有些不适,我微微眯眼,逐渐适应着。待视线清明,落入我眼中的,是猴子的一张放大的脸,神色寂寂,眸中猩红。他半跪在我面前,单手扶着我的肩,问:“如何?看得到了么?”
“看…看得到了。”本仙君偏过脸,躲开了猴子的目光。这一下,我看到了这间破庙的全貌,也看清了这些凡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间庙堂极高,也极空荡,两人合抱的红木柱子上刻着描金的云纹,琉璃做的穹顶上也是各种金片宝石,数不胜数,很是气派恢宏。唯有地上歪倒的桌椅板凳、破烂的门框窗棂、凌乱的蛛网旧纱、厚得埋到人小腿的灰尘,以及供桌上倾倒的一鼎香炉燃了一半的红烛,还有…一尊真人大小的破旧神像,在告诉世人,这间庙也曾辉煌过,只是今日被本仙君误闯进来,不慎瞧见了它的落魄。
那神像也被塑造的金光闪闪,不过现在倒在地上,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具体的模样,更无从得知他是天上的哪位道友。
彼时,那十几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正拿着凿子在墙壁上抠凿。
本仙君看到有人凿下来一枚宝石装进了衣兜,嘴里念了句什么“真君莫怪,小人也是迫不得已。”他口中的“真君”指的应该就是间庙的主人,殿上的尊神像。想这位道友若在天上看到自己的神像被掀倒,庙中财务也被人偷了去,不知作何感想。我忍不住打抱不平,道:“你们拿人家的财宝也就罢了,这屋子脏成这样,作为回报,不该给人家打扫打扫吗?”
那人一愣,将我三人细细打量了一番,道:“公子,看您三位衣着华丽,定是外地来的。您有所不知,并非是我们贪图庙里的财宝,而是为了修玉帝庙,急需用钱,不得已而为之。”
“嗯?”本仙君问:“你们建玉帝庙的钱,都是从这里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