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狂吗。他想起了那个扎在资料堆里的身影,这点倒是一如既往地没变。
「不过…」毛利兰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所以怎么会有那么多偶然呢?两个明明认识,但几乎不会同时出现的人。一方出现的时候,另一方必然会消失。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吗?
偶然大概就是另一种必然,就像毛利兰接下来想说的话,她发誓她真的只是突然想起。
「不过那时候很奇怪呢,街边的马路上落了很多羽毛。」
「羽毛?」
「嗯,应该是…鸽子?」
男孩愣住了。
那是一种仿佛过电的感觉。很多边边角角,细枝末节的线索被一下子串在了一起。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沉沉浮浮着许多话语,所有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提取关键词再重新组合排列……
那里就是他在找的答案。
「等等…沙发这里有什么机关吗……」
「噗,这是魔术啦,魔术。」
「柯南和新一要吃些什么?」
「乌龙茶和柠檬派。」
「和他一样就好。」
「话说回来,今天兰姐姐所说的那个另一位和新一哥哥很像的人,怪…什么的,他是谁?」
「怪盗KID啦,一个……呃,装模作样的小偷。」
「装模作样的小偷?」
「你自己以前这么形容的喔?」
「我也在想,我也在努力,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新一哥哥,今天服部哥哥他们还要来玩,振作一点啊喂!」
「…那是谁阿……」
「工藤?」
「新一哥哥的话,就在你后面的沙发上睡着喔。」
「说起来,柯南阿。」
「嗯?」
「你觉得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
「不会觉得无聊吗?我是说,如果是你的话,那些功课都太简单了吧。而且学校里那些小孩子们……」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费心,不是简单的案子吧,是为了什么人吗?」
「嗯,是很…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家伙,我只是暂时代替他做这些事而已……」
吧嗒一声,正好同样沉浸在回忆里的毛利兰吓了一跳。
筷子掉在了地上,男孩猛地站起身,小小的手掌有些不自主的颤抖。
「不如我出一个谜题,等你解开的时候你就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侦探了。」
「说说看?」
「三人称。」
「……这算什么谜题啊,文字游戏吗?」
「可能就是,‘你、我、他’的秘密吧。」
TBC
第十一章 拾壹.怪盗キッド|怪盗基德
前情提要
「沉寂数月的怪盗基德将再次现身!」
「你应该知道,不可能永远这样瞒着他。」
「我…之前很喜欢喝热巧克力吗?」
「不过那时候很奇怪呢,街边的马路上落了很多羽毛。」
那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就像沉寂已久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我是说,真正的跃动,而不是享受着台风眼中的平静。
夜晚的米花町并不喧闹,远离商业街的住宅区已经渐渐步入睡眠时间的安逸。一个男孩踩着滑板飞快地从穿过街角。说是滑板,那其实是一个被阿笠博士改装过的,太阳能兼电池供能,可以快到一个夸张速度的滑板…连装备都这么疯狂,所以本来他的思考方式就要疯狂一点不是吗?
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他现在的心情——因为窥见某个鲜有人知的秘密而产生的强烈好奇,牵扯到自己和工藤新一之间羁绊的迷茫不解,然后就是随之而来的,巨大的兴奋。他们,不管是谁说过的,他们说对了。他大概天生就是这种人吧,精神会因为未解之谜而高度集中,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准备就位,跃跃欲试,像冥冥之中有人指引他不断探索一样,忘怀也抹不掉他的这种本能。
工藤宅空无一人,而隔壁的阿笠宅还亮着灯。江户川柯南犹豫了一下,向阿笠博士家走去。夜晚九点三十五分,那位和蔼的博士正在浴室冲澡,男孩走过客厅的时候能听见零星的水声。电视机还播报着晚间新闻,镜头里的些许年轻人群正围在某家珠宝店门口,等待着心目中的最佳魔术师的降临。桌子上散着几个飞机模型,大概是博士将要送给孩子们的新礼物……灰原哀不在这里。他朝地下室走去。
女孩趴在桌前假寐,面前的试剂瓶里散发着怪异清香的液体正在冷却。她穿着比她的身体大好几个size的白大褂,他知道这是她的习惯。她胳膊下面垫着很厚一本笔记本,上面记着或凌乱或整齐的笔记。同样是本能,感觉到有人靠近,灰原哀只花了两秒就清醒了。她抬眼看着来者,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并没有太惊讶。
「终于忍不住来找我了吗?」
「说实话,」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从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我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让我猜猜,是因为工藤新一?」
「你知道一些什么吗?我是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灰原哀挑了挑眉,她很少看见这个一向自信的人如此犹豫。
「是的。」
是肯定的回答,但是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平静又坦然地与他对视。
「所以说,你们瞒了我什么事?和我之前遇到的事故有关吗?」
「江户川君——」灰原哀微微笑了一下。其实她应该更严肃点的,但是作为一个差不多可以说是拥有上帝视角的人,久而久之这一系列谎言背后的善意同样触动了她。
「大概一年以前发生了一件事,你也对一位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撒了谎,你瞒了她很久,就算你现在不记得了,这个谎言也持续到现在。我是说现在,此时此刻。你并不想告诉她真相,因为你单方面地觉得这是为她好,你不想她遭遇任何不幸,有着平淡幸福的日子最好不过了,哪怕你看着她一直站在原地等待,有时候也会困惑伤心。」
「她…?兰?」
嘴里下意识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后,今年二月的时候,你遇上了事故,这个事故与最初一年多以前的那件事是有关联的,于是谎言变成了谎言中的谎言,你从保护别人的那一个变成了同样被保护的那一个。说是我们瞒着你,其实,我只是你的共犯而已,而现在我又成为了保护你的那个家伙的共犯。」
「那个家伙,是指工藤新一吗?」男孩不假思索地问。
看着你这样念出自己名字的模样真有趣呢,工藤君。灰原哀腹诽。
「其实从一开始我是反对他这样做的,但是为什么呢,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可以说我是最自私的那一个人吧,居然也想着,就这样下去也好,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是最幸福的。」灰原哀叹了口气,她为她自己能说出这番话而感到惊讶。江户川柯南一时语塞,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其实我作为旁观者,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谎言说到最后,就不得不一直一直瞒下去。」
「为什么?」
「因为害怕。因为害怕不被原谅。所以在你自己发掘以前真相之前,或者在我忍不住告诉你之前,你先想想你会得到原谅吗,如果她不原谅你怎么办,然后角度互换……」
灰原哀平淡的声音闯入他耳膜,而他的眼前同时浮现了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脸。
「你会原谅他吗?」
中年男人刚在楼下抽完了烟,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窗户打开,冷风哗哗往里灌。他有些哆嗦的走到窗边,有些警觉地四处打量着,然而没过几秒,太阳穴就被一把手枪的枪口抵上了。他吓得双腿一软,在余光瞥见那纯白的披风的时候冷汗直掉。
「晚上好,会长先生。」
「怪,怪,怪,怪盗K——」
「嘘……」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优雅地竖在了他嘴前,而持枪的手又用地抵了抵男人的脑袋。「别说话。」怪盗先生用气音说,然后一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正在震动的手机。
「喂?」
「新一哥哥?还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男孩子格外软糯的声音,听得他单边镜片后的眼睛里染上了笑意。
「啊,是呢,你怎么这么晚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