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谈及Alana Bloom时总说她是个好人。“至于那件事……” —— 他们此时通常会彼此交换一个眼神,然后用一种整齐划一、仿佛经过精密计算从而不差分毫的礼貌语气说道,“至于那件事,倒也不是她的错 —— 毕竟,谁能想到呢。”
那时,一个自诩为文明的人必不公然谈论Haer,仿佛奥斯维辛之后谈论诗歌也成了一种野蛮,那些受到过Lecter款待的、心灵受创的人们想方设法绕开这一身份所带来的焦虑,他们谈论债券交易、遗产税、马匹、大都会歌剧院的新乐季及所有诸如此类的话题,将过去隐匿在这虚构的安全感的背后,就好像从未有过那些坦塔洛斯式的宴请 [1],也从未有过那样一位绅士,站在长桌前扯开笑容对他们说Bon appétit,然后再举起一只Baccarat水晶杯,从里面啜饮美酒。
而这样的回避永远无法适用于Alana,当她在黑暗中试图想出那些人的另一种结局,让一切曾有的可能性都如道路般在她眼前展开时,她无法停止去想她曾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如果在其中的一条道路上,她未曾拐入那个命定的路口,那其后的万千可能性是否会遮挡住那最终降临的悲剧的帷幕。
她想到自己本可以做Will Graham的心理医生而她没有,她将Will推到了Haer的身边。
她想到自己曾质问Jack是否已决定用Will Graham做为诱饵,而在Crawford承诺自己能保护好Will后,她便不再质疑。
她想到Freddie Lounds在芝加哥被绑架的那天,她离开去做胆囊切除手术,她也许应该将预约推迟。
她或许可以将Will的地址保留在某个更加隐蔽的地方……
一直以来她尽量避免与Will独处,她深知他感知能力背后暗藏的不幸和他想象的天赋所带来的恐惧。她以为能够心灵相通,却总是与他的痛苦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Will Graham的样子始终在她眼前,她踩过严冬积雪的小径,拨开横亘在面前、被雪压断的枯枝,看到那座矗立在大雪中的白色房子,在那扇被好奇心推开的门的另一边,Will正站在房间当中,像是几乎要被身后那条巨大的裂缝吞噬进去。当Alana走近时,有那么一会,他就这么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感觉不到时间在他周围流过,又像是他察觉到那条裂缝里仍有什么,让他不敢回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正凝视着你。[2] —— 一种没来由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呼吸,她一定是流露出了什么,Will一瞬间露出了近乎是哀愁的表情。“那只动物已经走了”她听到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当我凿开烟囱时,它就已经走了。” 他仓皇地走近她,像是飓风中的人试图抓住什么来保持平衡,他的额头贴上她的,他们的嘴唇碰在一起 —— 这是一个她所经历过的最不像吻的吻,它更像是一个意外,其中的求救意味远胜过示爱。
她轻轻地推开了他。
她已知道了太多的感情以致于不能融入其中的任何一种,她也看到了太多的悲剧而不希望亲自目睹。
我们都是被诅咒的,但我们当中有些人摘下了遮眼布,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看的。这就是一种救赎。[3]
她想她依旧会是盲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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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坦塔洛斯,吕底亚国王,曾将自己的儿子珀罗普斯做成一桌菜款待诸神,以测试他们是否真的通晓一切。
[2] 出自尼采《善恶的彼岸》
[3] 出自奥康纳《善良的乡下人》
第三章
III.
*
Jack Crawford坐在床边,卧室里并排摆着两张床,床脚都用木板垫高到与医院护理床规格相等的高度,Bella躺在其中的一张床上,她用嘴勉强呼吸着,每当她的呼吸停滞几秒并被微弱的喘息声所取代的时候,Jack就得屏息盯着她,直到那呼吸变得相对平顺才敢放下心来。纵隔淋巴结转移让她几乎无法正常进食,她从前柔和浑厚的女中音声线变得嘶哑、衰弱。他看着她一点点枯萎下来,两颊凹陷,头发脱落,看着她在被单下变得越来越小,像是随时都会破碎化作流沙,隐没在这些纵横的经纬之间。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生怕在移开目光的一瞬间,有一个影子、或一种不祥的征兆滑入他们之间。
几个月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和Bella分别躺在他们自己的床上,这两张小小的木床漂浮在海上,任由海浪在他们周围呼吸着。Bella睡着了,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裙摆滑落在水面上,像一朵被风吹开的石竹花。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因为那是联结他们不再分离的唯一方式,他一直这么握着,直到海浪变得汹涌、而他再也没有了力气。海上的风卷动着她的黑发,发丝沉入水中,和那些起伏的黑色涟漪融为一体,一起倒映着群星的光辉。
第二天醒来后他把两张床用铁丝固定在了一起,在以前他绝不会因为一个梦境而做出此类的事 —— 他老了。除了要照顾Bella,工作上的麻烦也让他忧心。行为科学处 [1] 眼下成了众矢之的,可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
Jack今年五十三岁,他脾气暴躁、性格硬气、容易得罪人,人们说他是FBI里的巴顿将军,他能让手下的兵甘心为他上战场,却搞不了官僚主义。人们拿司法部的Krendler举例子:他缩在DOJ里,每天什么实事也不干,就专心玩弄权术、拍马逢迎,他一心想要进议会 —— 他是那种穿西装、不拿枪、满口假话的代表。
Krendler总是抓准一切机会给人使绊子。Cra暴力犯罪拘捕系统 [2] 原打算通过开放云储存,在包括FBI、司法部和国家犯罪信息中心 [3] 在内的备份服务器之间共享一部分数据,这件事Crawford筹划了很多年,但是目前在FBI的国家安全函 [4] 数据搜集程序备受争议,甚至被指违反第一宪法修正案 [5] 和三权分立原则的时候,这一涉及互联网安全的改进计划也一同被拖累,让它的进程不得不暂缓下来。“我们在这事上得格外小心,别总在公众舆论压力下被动回应。” Krendler以从总检察长处传话的口气说着。说实话大家都能听出他语气中流露出来的尖酸刻薄的个人嫉妒 —— 他一个大案件都挨不上边,就连最近他鼻子底下的ATF [6] 的一桩涉及违禁枪支的大案,他都再次落到了后头 —— 他插不上手,就只能在边上干着急。
Jack想要Will Graham回行为科学处。这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需要人手,是要那种到过无数次现场、真正了解犯罪本源的人,而不是那些到了地方就开始瞎忙活、对摆在眼前的事实视而不见、只会把见着的所有东西都弄到证物袋里再往分析实验室一扔了事的所谓犯罪学“专业”毕业生。
按照他早年的性格,原本在这类案件的处理上他会先去FBI Academy找个有经验的优秀实习生顶上,利用其不知者无罪的性质来规避责任,创造并取得额外的外围权限及情报,要是他/她在前期干得漂亮,也可以在后续跟进工作中使上力。但在Miriam Lass事件之后,他在这一点上犹豫了 —— 直到现在他仍会在半夜因一个并不存在的电话铃声惊醒,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丧钟的声音,而一个女孩细小的啜泣声总埋藏在那深处。他看到一支青白色的手臂自黑暗中举起,一直徒劳地向上伸着,像是要抓住雾霭、抓住晨曦、直到带着她攀爬出那片围困着她肉体和心灵的泥沼。然而,每当他在一片昏暗中抓起手机时,却总是发现屏幕提示上漆黑一片。
他对Miriam Lass所抱的负罪感甚至比对Will的更重。毕竟,Will最终活了下来,在这个每时每刻都有会有人丧命的行当里,活着便是一件好事,只要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就还有希望。
Will一直是他心目中办这案子的最佳人选 —— 要是Jack真是巴顿将军,那Will就得是Omar Bradley [7],他愿意和他一起打这场仗,就像巴顿和Omar在西西里战场上那样,他也愿意看到他将来走得更远、走在自己前头,去打他自己的仗。Will是负了伤,生理和心理上都受到了重创,但是他相信他能克服过去 ——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Will Graham在佛罗里达当个酒鬼潦倒终生。
只要还活着便是一件好事,他在心里重复着。Bella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尽管那承载着呼吸的气流还是如此细小而黏腻,像是一条快要干枯的河流,那些孱弱的水流在沟壑间辛苦地跋涉,却仍然缓慢而坚定地前行着。她在呼吸,她还活着,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更好。
Jack站起身,将她头上盖着的云纹丝巾往上掖了掖,好让她的额头露出来,他给她量了血压,再仔仔细细地把那些数字依次填在壁橱后头挂着的写字板上。在这一切都做完之后,他走到窗台边,将插着花束的几个玻璃花瓶拿去盥洗室换水。大把大把的紫色洋桔梗和深绿色的尤加利叶子带着水珠,在阳光下仰起头,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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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事实上70年代后,行为科学处(BSU)就只承担教学和训练的功能,而刑侦分析、实验室、侧写等职能则分属于调查研究部(ISU - Iive Support Unit),据传这一改动的原因是因为BSU听起来很像Bullshit U的缩写,既然TV版Hannibal仍在现代背景下沿用BSU的称谓,本文也就会跟着一起Bullshit下去。
[2] 暴力犯罪拘捕系统(Violent al Apprehensiram),为FBI下属数据信息中心,用来收集、分类及分析犯罪事件及犯罪者。
[3] 国家犯罪信息中心(Natioioer),FBI下属管辖机构。
[4] 国家安全函(Natioy Letters),为机密电子数据收集程序,在仅限于涉及国家安全的调查中,FBI理论上可不经法院批准发出该函并索取其所需的档案。NSL不得用于常规刑事调查。
[5] 即The First Ame,该修正案禁止制定任何法律用以“确立国教”、阻碍信仰自由、剥夺言论自由、侵犯出版自由和集会自由、干涉或禁止人民向政府和平请愿的自由。
[6] 即美国烟酒枪炮及爆裂物管理局(Bureau of Alcohol, Tobas and Explosives),隶属于司法部。
[7] Ormar Bradley: 美国陆军五星上将,曾在1943年以第2军军长身份协助巴顿进行西西里岛战役。
*
Jack Crawford给之前的护工Harrison太太打了电话,跟她交接好钥匙并安顿完一些必要的事项之后,就乘第一班飞机去了佛罗里达。
到达舒格洛夫的时候正是中午,他站在港口搜索着Will Graham的身影,他以为单凭一个地址得要一会才能找对地方,但隔着五十码就一眼看到Will坐在一个蓝白相间的铺子里边 —— 主要是这铺子的门面装修得十分扎眼:这是一座地中海风格的厂房式建筑、高高的白墙面上画着两排蓝色的小窗户,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像是身在圣托里尼。整个建筑的斜上方甚至还横挂着一艘真的Bayliner 192 Discovery作为装饰。
等走到店跟前Jack才看见挂在另一边的标志,上面用嵌着白边的蓝色粗体大写字印着“ARGO船舶租赁维修有限公司”。
“这名字取得可真有点意思,我是说Argo [1],你们的船是不是开上一个回合就得报废。” 他走上前说道,坐在对面的人拿着扳子的手在发动机的外壳上稍微停滞了下,就继续低着头,干起手上的活来。
“有点儿吧,但总比那些给CTLS运动小飞机取名叫Icarus [2] 的人好些。”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他修得如此专心致意,就好像他此刻检修的并不是个半新不旧的柴油发动机,而是台价值2.9亿的NOAA气象卫星 [3] 似的。
Jack从边上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了下来。Will Graham看上去比他想象的好了很多,他体格很好,被佛罗里达的日光晒得颇为健康,头发长了,胡子也长了,左脸上的那条长长的旧疤痕也不再血肉模糊 ——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陈年往事。而Jack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回在重症监护室见到他的时候 —— 他之后也好几次去佛罗里达探望Will,可不知怎么的却总是想起那时他脸上裹满纱布的样子。人的记忆就是那么古怪,它以一种奇怪的、无法按照常理归纳的标准拣选着留存在那里的历史。那一天在病房里无声的、只能通过纸笔来进行的对话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Will纱布下露出的右眼看着他,又像是在看向别处,墙上的钟响着,那是指针不停歇地走过时间的声音,他对他说“你会好的,是不是?” 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使用疑问句,Will的手捏着笔,在Jack递给他的笔记本上画出一个问号,那问号占据了大半页的纸张,这个符号下方圆点上的墨因为手上的汗晕开了,像一只肿胀的眼睛,然后他似乎笑了一下 —— Jack看见那纱布上靠近嘴边的部分轻轻地颤动了下,像是在纱布的另一面,时间的流动速度已然不同,在彼岸那漫长的时光里,Will已设法弄懂了那个难解的谜题。那只拿着笔的手举了起来,将之前写下的硕大问号划掉,在旁边写下“当然”。
“当然”。他把那本本子放在了病房的台子上,把那个划掉的问号和“当然”留在了那里,那只眼睛不再盯着他看,它在合上的封皮下面,在关闭的病房门后头,他对自己说Will会好起来的,当然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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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rgo: 为古希腊神话中承载伊阿宋等英雄成功取得金羊毛的船的名字,在返航后被献祭给波塞冬,并被其升上天空成为了南船座(Argo Navis)。
[2] Icarus: 古希腊神话中Daidalus之子,在与父亲使用蜡和鸟羽做成的翅膀逃离克里特时因飞得太高,双翼被太阳融化跌落水中丧生。
[3] 为美国国家海洋大气局第三代实用气象观测卫星统称。2003年曾发生过一起因工作人员维修失误而导致的“NOOA-N-Prime卫星在工作间里摔倒报废”的事件,并造成2.9亿美元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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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叙述的流动 [1],两千年以前的人们似乎做得更加诗意,那更接近于一种记忆的流动方式。好比希罗多德 [2] 的叙述是一条分叉众多的环形河流 —— 他正叙述着米利都暴君阿里斯塔格拉斯和波斯人麦加巴提斯在征服纳克索斯的远航中,是为什么于三排桨船上开始大肆争吵的关键时刻,过一会却枉顾听故事人的意愿,开始插叙雅典人是如何推翻僭主建立起民主制度的缘由来,再其后,末代僭主的故事和他祖先的故事又不停地加入到插叙及插叙的插叙的队列里,直到现代人再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要叙述希波战争的导火索,还是只想任意记录下记忆的流动。
如果这个故事让Jack Crawford来统一叙述,他必定将其写成一封细致严谨的结案报告书,其中包含划分整齐的时间、地点、人物、证据,还附带若干并不让人赏心悦目的图片加以佐证。但这却恰恰和他记忆流动的方式大相径庭 —— 在坐在Will Graham对面的这五分钟内,他以希罗多德书写历史的方式回忆起许多大大小小的事,这条记忆的环形河流从病房中重伤的Will Graham在笔记本上画问号启始,随后分为几路支流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时而插叙着他第一回 见Will时的景象、时而在插叙的插叙中重现他上一回在舒格洛夫的所闻所见、时而又拐进一条名为Haer的黑暗支流、和那其后延伸出去的无数的分叉小径中。
而当Bob Hodges的陌生大手拍到他肩膀上、中断这条河流的走向时,他便突然记不起这些回忆的片段 —— 他只以为自己是在坐着的这五分钟内发了一通呆罢了。
他看到Will抬起头冲一个大个子男人感谢地笑了笑,随后便站起身来,让对方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接替他修理柴油发动机的重任。他从一大堆繁杂的机械零件中绕了出来,对Jack点了点头,示意他随自己出去。
他们坐在沙滩边上的木台上,在远处,一群女孩子在晒日光浴,有一些把自己的身体埋在沙子里,只露出胳膊和脑袋,用来喝摆在一边的加了柠檬的苏打水。
“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Jack直入话题,他相信Will并不需要一个解释。
“我很抱歉,可我没法帮你……”Will顿了顿,他向着大海的方向轻微地侧了侧头,好像是在倾听海浪的声音,“我现在已经不太看报纸,也不太看电视了,你知道,那上面说的总是些大同小异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海面上,眼睛里映衬着海水的灰蓝色。
“那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看。”
“Jack,我不想再碰那些了。上次就是最后一次,对我来说已经够了,我不能再回到那里面去。”
“都是些女人,Will,他已经干了至少五回了。十个月来,他绑架女人,然后像屠宰牲口似的地杀死她们,再剥她们的皮,就像William Cody [3] 猎杀野牛一样。”
“已经不一样了。”
“抱歉?”
“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有些东西没法再和从前一样。我修发动机,因为它们没有思想,它们很安静,不会试图跑到你脑袋里去,而且它们还很容易修好,不像是……” 他突兀地停下,似乎是在脑海中寻找着妥帖的言辞。
“不像是什么?”
“不像是那些死去的人。Jack,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 —— 我能做的就是看他们一批批地死掉,还要一次次地重现谋杀他们的过程,他们还在这里,全都在。” Will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关掉思想,把他们放在这里,不代表他们就不存在了……我做不了这个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可我觉得你在那的事情还没做完。我就是那么觉得。”
“要怎么样才算做完?一次次地回去就算做完了?天,你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你是我父亲。”
“你抓了那么多罪犯,还有那三次大的案子,主犯都是你抓的,这次你也能抓到他。Will,这世上有轻松的活法,也有艰苦的。”
“经过所·有·这·些,”Will的牙齿几乎要咬在一起,“你还可以坐在那里,指责我不够艰苦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过得好 —— 不是那种关上门,不敢看里面的老虎死没死的那种好 —— 你得打开门,如果它没死,你要敢冲它开枪;如果它死了,你也要敢看着它的脸替它收尸。到那时候,你才算是过得好。”
“所以我们讨论的到底是关于我还是关于那个人?” 他回过脸,他们同时看向对方的眼睛,似乎都在寻找各自应许的答案。
“我很确信我们的讨论都是关于你的。”
沉默降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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