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楼诚衍生同人)【凌李/庄季】云之上

分卷阅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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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们立在雨中,拢成一队。

    明诚不为所动,额前刘海湿漉漉地打绺:“是理由吗?”

    一片静默。

    他又吼:“是理由吗!莽勇有用吗!”

    一米九再也忍不住,一拳挥过来,明诚躲开,他再冲,明诚迎上去。

    明教官的左肩伤是公开的秘密,他的左手不能用枪,高强度格斗陪练下时常需要缓一缓,阴雨天,比天气预报还准时,密密麻麻难捱的疼。

    浇着滂沱大雨,才刚又在酒吧不留余地动了手。

    一米九气急攻心,照着明诚的左侧身发难,冲上去,被揍倒,再冲上去。来回几次,明教官的指尖清晰可见地发着抖。

    季白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拽住人:“你懂点事吧!”

    明诚不在乎,让他来。

    背过左手,右手漂亮的起式,来几次,原样揍回去几次。

    “鲁莽的暴力有用吗?”明诚眯着眼睛,眨掉雨水,“学会发现弱点,很好,可惜事实证明,攻击弱点也无法让你打败我。暴力有用吗?我的暴力毫无争议凌驾你,就像总有一天你们要面对实力碾压己方的任务目标。痛恨毒品不是见不得、听不得,不是满腔无用的热血。刑侦专业,出去直面穷凶恶极的罪犯。到那个时候,还见不得、听不得,冲动地上去拖累队友吗?”

    一米九跌坐在雨水里,嚎啕大哭。

    06

    明教官缓慢地往宿舍楼走,身后跟着小尾巴,一个小炸毛,一个小卷毛。

    他双手插着兜,磨着小尾巴的耐心。大雨里散步了三百米还是跟,只好无奈地回过头:“季白,你一个做组长的还不回去盯着点。去照顾照顾那两个孩子情绪。”

    撵走了小炸毛,还有一个小卷毛。

    李熏然眼巴巴望着他,索性跑过来:“我陪教官回宿舍!”

    大有被拒绝也跟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也很难拒绝一双圆眼睛。

    明诚叹口气,由着他陪在一旁。

    毒品,明家……

    新市轰动一时的大案,明氏集团董事长明镜遇害……

    明副市长被降职外调到恨不得十八线远的镇子。

    涉黑涉毒,打击报复,上下勾结的陷害,掩藏在闲言碎语间的政治秘辛揭开黑暗帝国一角脉络。

    懦夫,也只能像个懦夫。

    在说谁。

    左肩伤……是不是还有些别的地方,他不知道。蛰伏的野兽于黑暗中伺机待发,舔舐伤口。

    风雨如晦,明教官清凌凌地走,雨水顺着他漂亮的眼睛滑落。

    李熏然忽然感到安慰。

    下大雨,明教官可以哭。

    07

    狸花猫享受独家一份小鱼干,忽然警醒,立起上半身龇牙咧嘴。明诚见它这副模样,跟着往外看,果然季白来了。

    小炸毛和小卷毛兴高采烈地打招呼,清脆地喊:“教官好!”季白不忘冲猫做鬼脸。

    李熏然嗅着香味一路寻到厨房:“红烧肉!桂花糕!多宝——”

    明诚塞给他一只糕,往外撵人:“别念叨了,自觉去洗手,季白不要欺负小狸花。”

    洗完了手,两个小的收拾桌子,端菜,盛饭。明诚从书架里拿了一瓶酒出来。

    光酒标一打眼已经价值不菲。

    两个小的讷讷地:“明教官……”

    明诚很温和:“毕业照什么时候照?”

    “下周二。”

    “嗯,正好照完给你们开个结训总结,免得人全跑没了。”

    李熏然耷拉着嘴角:“这算践行饭吗……”

    “算庆祝你俩有地方要。”明诚开酒,“践什么行,你们两个给我乖乖从基层做起,不混到队长级别不要讲是我带的。”

    “教官呢?带下一届学生吗?”

    明诚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荡漾的杯中酒上:“不一定,可能带,也可能……不留在这吧。”

    他们强大的依靠,奋进的标杆,自然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明教官不常流露私人感情,超然的垂目盘坐的神。此刻言辞中夹杂着几分迷茫和期待,令他生动了一瞬。

    这生动转瞬即逝,抬头又重回温润如玉,明诚笑道:“还有,毕业了,也不必叫教官了,虚长你们几岁,叫阿诚哥吧。”

    这个认可太振奋,小炸毛和小卷毛顿时忘掉了那几毛钱离愁别绪,洪亮地异口同声:“阿诚哥!!!”

    08

    忘了怎么熟悉起来的,这一届学生低头不见抬头见,每一个名字都被拓印到了心底。

    畏他,敬他,也亲近他。

    可能是刚接手时雷厉风行的立威,可能是那场大雨。

    也可能……只是不动声色间的一个鼓励,永远挺直的脊背,掷地有声的只言片语。

    酒吧的风波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警察查抄了迷药和摇头丸,批了暂停营业,逮捕了打架下药的犯人。明诚到底还是跟上边打了招呼,没给学生落处分。

    下一次格斗课,明诚照常提前十五分钟到训练场,一整个班的男生却都站齐了。

    一群臣服的狼。

    至于他,狼王。不,野狼头子,依然凶。

    一米九站在最前面,嗷一嗓子:“明教官!我想通了!我知道错了!”

    个头摆在那,嗓门这么大,总是有冲击力的,明诚啼笑皆非,将将板着脸:“错哪了?”

    “不应该一腔热血没脑子!”

    “还有呢?”

    “暴力解决不了事情,要学会变通!”

    “嗯,继续。”

    一米九忐忐忑忑:“……不应该惹教官生气,故意针对教官的旧伤。”

    “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哪到哪。”明诚审视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指指脚下,“这里,是哪?”

    一米九不得要领:“……学校。”

    “什么学校。”

    “中国……公安大学。”

    “公安大学。”明诚重复,“现在你们都是学生,激进犯错无可厚非。可将来,你们是人民公仆,是执法者,是国家暴力机器。唯独不是正义的制裁者。一个警察,最重要的一课不是擒拿技术有多高超、理论知识有多扎实。而是永远记住你的职责,站在职业的视角看待问题。不管于情理有多艰难,不管执行中有多复杂。如果跳出制度的框架肆意贯彻所谓的正义,那你们和犯罪者别无二致,甚至危害更大。”

    坚定,笃法。

    最重要的,忠诚。

    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

    “所以我再问一遍,这里,是哪?”

    骄阳下整齐划一的六个字,冲破云霄。

    即使未来还要有许多更黑暗的泥泞,即使有些时候,要坚持本心,必须将自己糊满泥巴、金粉裹身,伪装成最不耻的模样。但起码,一切的最开始,他希望他们澄澈坦然,坚信不疑。

    明诚看着他们,卷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眼角带了一尾细纹。常日里很难见到他笑,而原来冷冰冰的人笑起来,是这么要命的样子,春风化雨,寒冰消融。饱满的浓墨滴入安宁如镜的湖水中心,漾开那样煊妍的涟漪。

    世界醒了。

    世界报以惊天动地的温柔。

    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