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楼诚衍生同人)【凌李/庄季】云之上

分卷阅读21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庄医生挺高兴:“三儿,来看我啊?”

    季白唬他:“谁想看你!”

    老阿婆笑眯眯下断言:“诶唷……说谎不好,要长鼻子。”

    床边一圈人看看阿婆,又看看彼此,面面相觑。阿婆兴味盎然地探头打量着门口三个欲盖弥彰的人影,抚掌叹息:“平安是福,连枝共冢。”

    转而又笑道:“新的一年,好得很!”

    李熏然坦然,弯着月牙儿似的笑眼,依然用吼的同她拜早年。

    难得糊涂,何必事事透彻,此生若无欲无求,又有何意趣。

    国法只谈事实,不论诛心,他们做刑警的,只看证据,不听故事。

    公权力在冰冷规则下有序运转,二十九年前尘封的往事,金三角罪恶之花与钱权贪腐,亦或是医生与刑警两个尖锋利刃的职业,碰撞出雾里看花的牵扯,难解难分,更不可能被割舍。

    那便背负它。

    人类不断求证生命真意,不断尝试与过去握手言和。而沿着前路追寻的过程中洗练去所有宏大与沉重,原来恶意、阴影与残缺终将消融于日常琐事、爱与理解。光明时常迟到,但从不消亡,它栖身于夜色中厨房透出的暖黄微光——

    终将迎来破晓。

    第二十九章 29

    距离大年三十还有一天半,“大过年的”成了一个万用词汇,高架上刮了车,互相交代几句保险情况,行了,大过年的。路上买水果,摊上不剩多少,大过年的,老板全称了吧。人类很容易兵戈相向,也很容易其乐融融,千百年来,他们求索,健忘,跌撞又可爱着。

    火车站照旧肆虐着毛贼小偷,市场买猪蹄也插队,附院门口,号贩子撵走一窝来一窝。国家机器钢筋交错在这座城市之中,它脱胎于暴力、血腥、动乱,没有颂唱,没有梵音。热血背后,是利益趋于相对良性新陈代谢的润滑剂。作为人性糖衣裹皮的一小块,它只不过承托着最坏的妥协。

    社会宽容度高是好事,重法苛规不能解决一切,总要有中二的少年不老,固执古板的情怀,一点坚持,几分痴念。探路者活得苦,活得累,或许活到最后发现此生所执竟大错特错。大可以不必做这样辛苦的人,但很难不去尊敬。

    这座城市还不够好,但总会更好。

    大过年的,方律师咬着烟屁股冻得嘶嘶哈哈,和看守所里的杜明华大眼瞪小眼。杜明华虽然是卧底身份,但和梁家以及罗湖分局的案子牵连太广,后期还要为一些扫毒行动牵扯出来的大案佐证,身份不公开,先把人捞出来。

    理论上这种要犯根本办不下取保候审,但总不能让己方同志年也过在看守所里,上峰默示开绿灯,全权交给方律师运作了。

    要说也是有趣,方律师人模人样涵养高,连坏都惯常蔫儿着坏,偏偏碰见杜明华这么个八竿子撅不起来的火炮仗,前前后后替他代理这一阵,每天气得夭寿。

    又不能撂挑子不干,明省长的腿还要抱。

    快过节,暴脾气好歹收一收,方律师百无聊赖地翻翻杜明华的假资料,一时间有点好奇,问道:“你真名叫什么?能说吗。”

    “呦。”杜大佬正咬着上嘴唇的死皮玩儿,闻言一精神,“咱俩关系这就发展到查户口了?”

    狗改不了吃屎,姓杜的改不了散德行,方律师一抱膀,不说话了。好歹他在外也是负责坑人的,自从搭上杜明华的案子,一不注意就往坑里掉。

    不要混了。

    杜明华嬉皮笑脸:“都是自己人,问名字也不是不可以,但小方律师也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这么长时间了,还总叫得这么生疏。”

    方律师不吭声。

    杜明华靠回去:“小方不说就算喽。”

    “……方延洲!”隔了半天,方律师咬牙切齿,“你别叫我小方!”

    “好好好,延洲。”

    方律师玩命瞪他。

    “对了。”杜明华自动屏蔽眼刀,若有所思道,“我听明楼说,你们方家……是那个方家?”

    “……什么这个那个。”

    “央行北平分行的方家。”

    “……嗯,是祖上。”

    男人来了兴趣:“哟,那你太叔公叫方孟韦吧?”

    方延洲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杜明华卖关子,没等继续问,看守所的办事员把流程走好了,拿回来几个表格,方延洲只好先去签字办手续。又折腾了半小时,两个人终于能出去。

    方延洲走在前面,见身后没动静,回头看看,杜明华缩着膀子正仰头看天。

    正值隆冬,室外竟也比看守所里令人觉得温暖。

    日光下澈,照散魑魅魍魉。

    方律师第一次在自然光下大大方方地看杜明华,看这个抛去糟烂性格和不干不净的嘴,潜伏海港城数年,游刃在黑色帝国中的男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疤,不知道尚未愈合时有多危险可怖。

    方律师望着他,鬼使神差想到自己的太叔公。北平警察局副局长,后来四八年迁台断了联系。小时候,太爷爷总说太叔公去美国娶妻生子过好日子了,结果莫一次吃多了酒酿,拉着他讲闲话,颠来倒去地骂一个姓杜的旅长。

    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杜明华冲他笑笑:“诶,回魂了。”

    方延洲愣神:“噢,没事了,你现在人身自由。”

    “这就不管啦。”杜明华扬下巴,“真名还没告诉你呢,为什么知道方孟韦也没告诉你。这样吧,你送我回海港城,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我送?自己走。”

    杜明华摊开手:“没驾照,没车。”

    那双手一直没放下来,举得久了,就像是一个要拥抱的姿势。

    冬日温柔,薄雪待融。

    “方大律师,成不成交?”

    大年初二,趁着高速不收费,几个爱搞事的撺掇着自驾游。谭总在南方海岛有别墅,年轻人们一商量,简单收拾收拾行李说走就走。

    年纪大的几个只好陪着。

    八个人,两辆越野,后面跟着谭总带来陪同的私车,装满了户外用品和吃食。三辆车分别配了对讲机,还是李副队公器私用从局里顺出来的。赵启平和李熏然挤在后座闹了一路,呜呜嗷嗷唱拐调子的歌,听得另一辆车上季白差点把对讲机顺窗户扔出去。

    越往南开天气越好,羽绒服甩了,帽衫脱了,等快到地方,小赵医生直接上短袖了。

    快到湛江时停在服务区歇了一会儿,三车人不穷讲究,跟趁春节放假散心的广大人民群众一块挤在人山人海的餐馆,排很难吃的鱼蛋面。

    庄恕拖着季白去排的,季队长自带气场,没人敢插队,一瞪一个准。

    李熏然活活吃了一路,现在还抱着玉米泡芙嚼嚼嚼。

    赵启平和凌远打赌:“我能让他不吃,你信不信。”

    凌院长一副你不要讲天方夜谭的模样。

    小赵医生贼兮兮一笑:“赌年后排班,赌不赌?我赢了你把我放三牛哥后头。”

    “行啊,不说不吃,你能让他少吃点,我就不把最忙那几天排给你。”

    赵启平亮起眼睛,特风骚地挑了挑眉毛,扭身上战场去了。

    凌远见他几步路猫似的,就觉得不妙,赵启平果然净是些馊主意,猫到李熏然身后,忽然跳上去嗷一嗓子。

    李副队吓一跳,跟着嗷嗷嚎,手里那袋泡芙粒全扬到了头顶上。

    两个人都遭殃,碎碎叨叨互相整理头发,李副队气得劲儿也大,摘泡芙时一不小心捏碎了,索性把甜腻腻的奶油往赵启平头毛上抹,权当擦手。

    凌远捧腹大笑。

    清凌凌的凌院长,向来板着脸、肃正严厉的凌院长,扶着车门笑弯了腰。

    赵启平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熏然摘着泡芙,视线温柔。

    快乐是种很玄妙的情绪,很多时候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那个人,心里便充盈着满满的欢愉。

    见到你,世界就亮了。

    他们不赶时间,一路悠哉地玩到初四,下午乘船过港,车和人分开装船,明楼有点晕船,明诚找厨师借地方煮了点姜汤。

    李熏然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路,到了别墅时几近黄昏,有一点闷,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他还想睡,凌远没让,说再睡睡蔫了。

    谭总请了私人厨师到别墅准备食材,挪了一整套烧烤装备到花园伞棚下。

    难得凌远不用操心吃的。他带李熏然去了海边,散散步,精神精神。当初在附院,李副队惊醒时眼底都是红的,凌远从那时候起就打算找机会带他出去散心,现在也算歪打正着。

    湿咸海风拂过面庞,空气中雾气浓郁,心也是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