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楼诚衍生同人)【凌李/庄季】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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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家不知道杜明华这一层身份,梁副书记黑着一张脸接受上边调查他和罗湖分局的小动作,还当杜明华没那么容易交代罪行,指望着把锅扣在康沙头上。与虎谋皮必引火烧身,昆杜没了康沙做靠山,急于拿到海港城藏的那批货打翻身仗,灯塔断了线,梁家被查,他草木皆兵自乱阵脚。

    而警方等的就是这一刻。

    行政楼里的大佬们如何操心,李熏然管不着,李副队受了刺激似的闷进训练室挨个找人陪练格斗,举止有点超负荷,但精神状态很亢奋,亢奋得赵寒被不知道第多少次掀翻在地上之后再也受不了了,揉着腮帮子偷摸给凌远发消息,求他赶紧来把这祖宗领走。

    上什么班呢,好不容易没案子不跑外勤,大家都想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报纸喝喝茶,谁愿意被逮进训练室。

    明楼没眼看,敲敲桌子:“凌院长,不要这样对着手机笑。”

    凌远没有抬头,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赵寒,一心二用问:“戒毒所正式落成那天你打算叫多少媒体人士?”

    “官媒要有,小报也要有,我建议你最好准备一份完美的演讲稿。”

    “如今话也说开了,既然戒毒所势必要借着11·3行动成果将全省的扫毒打黑彻底掀到明面上来……我想,警方掌握的线索也足够收网了吧。”

    “政客而已,不妄议行动。”明省长婉拒,“与其问我还不如问问李局长,再者话说回来,凌院长身在附院,没必要担心那么多。”

    具体安排没人清楚,可戒毒所落成意味着大清洗拉开帷幕,康沙案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悬而未决。李熏然不讲,凌远不会多问,他只知道一旦收网,刑警队必然面临一场危机四伏的行动。凌远按灭了手机屏幕自我调侃说,医生倒罢了,他现在只算个普普通通的警察家属而已。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笑着说回戒毒所:“至于完美的演讲稿,你的秘书不是向来一杆好笔头,把把关?”

    明楼哂然:“别打阿诚的主意。”

    晚上早早下了班,凌院长开车去公安局门口接人,载了李副队去吃火锅。李副队和赵启平当初熟起来就是因为一拍即合的饮食习性,自从凌远把人带回家,没少从小赵医生那里套情报,变着花样带着李副队下馆子,立志要把那张小脸蛋养出两团肉。

    商场人多,两个人领了号等位,李副队正饿得厉害,抓着休息区免费赠送的小饼干和锅巴不停吃,凌远看着那些零食都觉得干巴巴,递上一杯柠檬水:“等会儿光吃零嘴都吃饱了。”

    “瞎说。”李副队仰脖干杯,“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于是他们讨论了一下潮汕火锅吃牛的吃法,凌院长拆骨分骼科普位置,李副队煞有介事也讲一通,全按鲜嫩程度区分。

    他们等的这个是重庆的,两个人要鸳鸯铜锅,中间放菌汤,李熏然无辣不欢,热气腾腾涮毛肚和肉,他有个不太好的毛病,肉不爱涮得太熟,往往随便划拉几秒就拎起来吃,凌远教训他好几次说那样不健康,李熏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专心致志把肉放进香油料碗里滚一圈,伸出舌头卷进去,嘴巴吃得油汪汪,被辣椒激得通红。

    食物令人幸福,李副队餍足而酣然。

    这黑灰纷扬的俗世里人人拢袖垂目自顾自赶路,凌远过惯了克制冷清的日子,没设想过有一天能融进这热闹的滚烫人间酣畅淋漓一回,他胃不好,吃不了辣的,捡着素菜配花茶,单看李熏然罔顾建议,冰可乐搭配红油锅,竟也自有一番任性的乐趣来。

    遇见李熏然这样的人,简直要星星不给月亮,只想把什么好的都给他,但这种富足没有让凌远感到过无措,李副队从来不太意识得到自己身上蓬勃的生命力,仍然自谦地摸爬滚打,仰着脸笑笑。

    带他街头巷尾吃东西是种乐趣,舐血拭刃的副队长懂得热爱每一寸平凡。

    周末,他们抽了一个下午大扫除。

    李熏然耍赖:“我负责一米以上的你负责一米以下的!”说白了就是拒绝一切扫地擦地。

    但丝毫不占便宜。

    “抽油烟机?玻璃外窗?灯罩?”

    李副队蔫儿下来,咔吧咔吧嚼薯片。

    凌远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影影绰绰的,好像在边放着水边清理浴室:“行了吧你呀,来给我洗抹布。”

    “来了!”

    李副队一跃而起,薯片碎屑洒一地。

    凌远负责擦擦擦,李熏然跟在后面跑来跑去递换干净的抹布。

    凌远躬着背拖地的时候,李熏然嗷一嗓子跳了上去,在一叠串哎唷老腰的惊呼声中两个人抱成一团,交换一个大汗淋漓的吻。后来收拾到窗户,李熏然嫌凌远比他沉那几斤再压坏了桌子,自告奋勇踩上去擦,轮到外窗,李副队坐在窗户框上,一只腿迈到外边,大半个身子探出去伸着胳膊施工,左手举着报纸抹,右手被凌远稳稳地抓着。

    交握着的手斗榫合缝,李副队心无旁骛地对付那扇玻璃,毫不在意自己能不能保持身体平衡,他知道凌远拉得住他。

    窗外日落云深处,李熏然望着天际那抹余晖愣神:“凌远,明天是个大晴天。”

    凌远走过去揽他的腰:“火烧云?”

    “是啊,小学课文。”

    远处云临霞光,红得耀目。

    “天要黑了。”

    夜幕张开它磅礴的身躯笼罩大地。

    “从楼上看大概会比平地上更早意识到要天黑。”李熏然好奇,“你说,站得再高点,站到云上面会是什么样?”

    凌远皱皱眉,把他的人又从窗边拉回一点。

    凡俗人间看见盛世安康,站到高处,窥见魑魅魍魉,书读一些本事长一点的人多半被挟制在这里,恨在浊世中清醒不如长醉不起。

    而凌远要站得更高,他自黑暗中索求一条明路,各行各业的探路者勘破那荆棘丛中掩藏的机锋,看见黑夜之上的光。

    无知者高歌,一知半解者批驳,都没关系,跌跌撞撞迈进新路的社会像个新生的孩子,总要有人教会她。

    李熏然拿脚背碰碰他:“嗯?猜猜看呀。”

    凌远笑道:“猜什么猜,差不多行了,下来吧。”

    他坐在窗户边缘总让人莫名心慌,走私案还没有尘埃落定,一切都是未知数。

    李副队不会有片刻犹豫,他活得其实比很多人想象的都更明白。

    “来,下来。”凌远叫他。

    背对着黄昏斜阳,李熏然粲然一笑,索性两条大长腿勾着他的腰,直接揽着凌远脖子扑到了他怀里。

    临近年关,各关卡检查力度均骤增,附院的信息公开发布会时间确定。

    新市公安系统副处级以上警司同时接到命令归队待命——

    眼镜蛇推醒山熊,黄金蟒动,山雨起。

    第二十六章 26

    季白整了整扣在下巴前的锁扣,冲对讲机交代:“三组绕后堵门,小许再去联系家里要工厂平面图。”

    “收到。”

    “三组收到。”

    寒冬腊月的天气冷进骨头里,防弹背心箍在身上,却捂出一身汗来。

    “头儿!”赵寒的额头淌着血,顺着车边溜过来,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季白盯着白日下安静的工厂外廓神经紧绷:“有话快说。”

    赵寒挤出几个字:“昆杜点名要你进去。”

    季白回过头:“叫我进去?”

    “……是,谈判专家无从下手,他点名要你进去面对面谈。”

    昆杜手里还有工厂的人质,特警和国安的人将建筑物围拢得水泄不通,追逃的过程中已经有一场小规模爆炸和几番交火,现在僵持在这里,偏偏没有办法强突。

    没等季白做出反应,旁边李副队已经迅速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季白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沉声喝止:“不行。”

    “你心里清楚这样最合理,昆杜现在没有任何机会跑了,他手里的人质是他唯一的筹码。”他在地上胡乱抓了一把泥往脸上抹,又将防暴头盔套回去,“你是队长,在外面履行你的职责,我去看看他要说什么。”

    李熏然三下五除二搞定自己,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反而觉出一点啼笑皆非来,这个套路他在医院收拾彭奈温时用过,浇湿一头卷毛,假装自己是赵启平。在凌远家楼下被堵在车里时用过,假装自己是凌远,现在又来。

    李副队打趣自己,怎么逞英雄都没有新剧本。

    却时常忘掉,李熏然,全天下也只有这么一个。

    他不替自己逞英雄。

    ——

    时间折回到三小时以前。

    市刑警队已经安排好行动组蹲守在海港城各大运线持续将近一周,终于等到昆杜忍不住露出行迹,他们在港口有卧底,是杜明华经营多年的成果,但仍然没有料到那批货竟然不在海港城沿线海域的某个位置,反而一路逼到建材城的一间黑工厂中。

    工厂里拢罗的员工常年养在那里,替康沙加工走货,有乡村被骗上来的农民工,也有城里晦涩角落里上不了户口的流民,他们可怜也可恶,昆杜可以不把他们当人,政府不能。

    双方在狭窄的甬道内交火,昆杜拖着枪向工厂内部撤退,转过一个弯,加工车间里存着的焦油桶裸露在枪口之下。

    ——

    凌远对着镜子打领带,起先挑了一条纯色细款的,后来想到李熏然上周夸过另外一条斜纹格子的好看,又去换了过来。戒毒所落成的信息公开会下午五点准时开始,各方人员都已经到位,凌远在心里又默念一遍开场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