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蓝汐儿再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睁开眼,是熟悉的床不出,什么安慰也给不了,只能静静地陪着她。
蓝汐儿努力撑起身子,而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偏房。
一直以来,她都觉着自己很坚强,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也是这样认为的。起码,她能够努力地支撑着自己,让自己按着自己的心意走下去。
可是,当她打开偏房的大门,清冷的感觉迎面袭来,她只觉着一阵腿软,僵硬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
现在还是白天,偏房里还点了盏橘黄色的油灯,可蓝汐儿却觉得眼前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真切。
“汐儿,如果不想看,就别看了吧?”
卫靖桓实在不忍心看着蓝汐儿这般倔强,这般委屈自己。
然而,蓝汐儿却转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却看不见笑意的笑容,而后抬脚,僵直着身子走了进去。
因为长期没有人居住,所以偏房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床和几张桌椅。平时这儿也只是显得有些冷清,但此时,蓝汐儿望着床上那娇小的身子,才半米多高的人儿,只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亮白色的衣服十分的和声,在暗黑的环境下,十分的耀眼,可在她眼里,却像是梦幻一般,似真似梦。
“长安……”
低声呢喃,蓝汐儿直直地凝视着她的小长安,心里似有千言万语,却有仿佛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挣扎之下,最终只道了一声‘长安’
长安……
这是蓝汐儿最美好的期盼,可这会儿,却成了最可笑的讽刺。
她求他一世长安,可现在,却要她亲眼看着他在她眼前死去,甚至还要她为他下葬……
“对不起,对不起……”蓝汐儿蹲下身子,颤抖着握住了那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手,拼命地哭喊着。
大颗大颗的泪珠再次落下,蓝汐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的许诺,她的期盼,通通落空,到这个时候,她心里只剩下愧疚。可是,这一句句的抱歉,却是于事无补。
她的小长安,再也回不来了!
“汐儿,别这样……”卫靖桓扶起那颤抖的身子,喊出的声音也是沉重。
他真的不愿看到蓝汐儿这般无助,可是,这时候,他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力地抱着她,尽可能给她安慰。
卫靖桓的怀抱,一直都让人十分的眷恋,可这会儿,蓝汐儿却是拼命地抗拒。她不要,她不要这样的温暖,这只会让她更加愧疚,“都是我,都是害了小长安,都是我的错,如果……”
如果她再小心谨慎一些,小长安便不会被人下毒,更加不会因此丧命,都是她的错……
“汐儿……”
卫靖桓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口又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这个时候愧疚,会不会太晚了些?”
阴阴的声音,让两人皆是一惊。
一个全身裹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缓步走进了房里,那优哉游哉的模样,仿佛一点都没有畏惧,明目张胆得厉害。
“你是谁?”蓝汐儿冷冷地盯着来人,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时候出现,还蒙着脸,肯定不是好人!
“呵!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来取一样东西,还望两位不要吝啬。”
那男人轻挑眼眉,虽然看不到脸,却仍觉着他正冷笑着,那双眼的阴寒让人望而生畏。
卫靖桓下意识地将蓝汐儿拉到身后,警惕地望着男人,“你要取什么东西?”
“他……”
男人淡淡地开口,只一秒时间,便移动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一米的地方,修长的手指了指床上躺着的卫长安。
这男人的速度极快,即便卫靖桓看清了他的动作,却仍是一惊,心下又紧张了几分。
这人的轻功深不可测,就算是他,也不敢保证能像对方那么快速移动。心急之下,他再次拉了拉蓝汐儿,冷冷地望着那男人,跟着淡笑:“阁下说笑了,他是朕已过世的太子,不知阁下要做什么?”
突然出现,只为带走小长安,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过世?”
那男人的眸里闪过一丝惊奇,目光再次落在了床上,但随即他又笑道:“居然那么轻易就死掉了!那还真是可惜!不过这也好。人都死掉了,也正好给我炼药!”
说着,他也没有再磨蹭,大手一挥,直接擒向卫长安。
“住手!”卫靖桓眼明手快地抓住了那男子的手臂,手掌一用力,便将人推开了几米之外,而后身子挡在了床前,冷目对着那男人。
可后者也不含糊,右手提气,直接击向卫靖桓。
两人你来我往,连连闪身,都是极快的动作,让一旁干站着的蓝汐儿根本连他们的身影都捕捉不到。
然而,她也没有时间感慨那两人的武功有多高,忙伸手将小长安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那个陌生男人捉去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保住小长安的性命了,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男人把她的小长安拿去炼药!
蓝汐儿紧张地盯着打斗着的两人,那动作皆是快、准、狠,招招致命,却又每一下都被对方避开了。
还没等她庆幸卫靖桓有那么厉害的武功时,卫靖桓却不知出了什么事,整个身形都顿了顿,手中的动作也慢了半拍。高手过招,哪容得了他的分神,只见那男子很好地把握了时机,手掌一击,便将卫靖桓击退两三米。
而后,他又迅速移动到蓝汐儿身边,在后者还没有回过神来,大手便伸向她怀中的小长安。
蓝汐儿下意识想要阻拦,可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功,对方只轻轻一掌,便止住了她的动作,下一秒,卫长安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不要!”
眼见男子要将卫长安带走,蓝汐儿马上伸手去抢,可对方根本不给她行动的机会,身子轻轻提力,便退出了好几米外,而后轻轻一纵,便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内。
“长安……”
蓝汐儿急急地奔到了门口,可门外只一片清冷,那黑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听着她哀恸的声音,卫靖桓才像是从走神中缓过来,疾步走到门口,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可对方根本就不给他触碰她的机会。
身子连连退后了好几步,蓝汐儿狠狠地等着卫靖桓,怒吼道:“你为什么走神,你怎么可以走神?如果你不走神,这个人就不会抢走我们的孩子了!”
“我……”卫靖桓张嘴想要解释,可苦涩的声音却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连自己儿子的尸体都保不住?难道你就真的那么不在乎他嘛?”
一连串地指着,直逼得卫靖桓无话可说,深邃的目光含着太多的情绪,却是怎么也无法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