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恨折磨了他五十多年。
他一刻也不能忘记。
穹天的骄傲不许有人将他戏弄至此,所以,他发誓...他定会杀了他...
五十多年来,穹天一刻也未曾真正安稳过。
他尝试过各种方法,却都没有找到他,轮回镜可观天下,夺取轮回镜亦是他寻找计划中早就安排好的事情。
如今这个计划在他尝试过其他各种方法皆失败之后,韬光养晦数十年,终于要开始实施了。
轮回镜他势在必得,就算知道那附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只是...这些人若想这般就将他打败...未免也将他想得太过简单了些。
此番,混元派中,仙魔两道对峙。
乌压压的魔兵已然临至山下。
仙门弟子皆手持利刃。
双方交战,一触即发。
忽而间,魔尊穹天出现了。
众人其实并未看到他是如何出现的,只见那人如天幕中划过的一道墨色,仿若在天边氤氲出一道墨痕,转眼间便来到了他们眼前。
此番,魔尊穹天一身玄衣,他立于半空中,在混元派上方,俯览众人。
只见他黑衣如墨,肌肤胜雪,长发飘扬,在空中肆意渲染着,他赤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狂傲与不可一世。
穹天身上有着最高贵的天魔血脉,魔族中血脉越高贵者,容色越绝美,穹天高贵的血脉让他的整张脸都好似被最好的工匠雕刻出来的一般,每个地方都恰到好处,无法再多添一分或减一分。
他微微扬首,五官深邃绝美,站在那边便宛如九天之上睥睨天下的魔神下凡。
穹天瞥眼看了看底下众人。
邶清如在人群之首神色冷冽地看着他,他周身强大的气场已然令对面那些魔族瑟然起来。
他就宛如一座巍峨冰山一般,强大地叫人生不起反抗之感。
旁人皆是神色严肃或凝重,只有白鸿卿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眼微微带着笑,淡然地近乎诡异。
只是这等时候,没有人去注意他多少。
忽而间,穹天微微勾起唇角,唇边带上一抹冷笑。
众人尚且未能看清他究竟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忽而见原本明天的天空顿时阴暗了起来,天空中惊雷乍起。
白光一闪,众人顿时惊呼。
“不好!移天幻影!”
不远处的空中的太阳竟渐渐模糊起来,骤然间变成了一轮弯月。
这是天魔族最高阶的术法,或许谁也没想到穹天竟已然修得此等术法,移天幻影是一种幻术,可移天转地,甚至变换星辰。
话音未落,邶清如眉间微蹙,他刚想施法稳住身形,骤然间,一道巨大的闪电落在一旁。
瞬间尘土飞扬,土地断裂开来。
霎那间天移地转。
江梓念本被邶清如抱在怀中,此番只觉得周身一阵天移地转,一阵空间扭曲的眩晕过后,它忽而猛地摔落到地上。
它团成一团在地上滚了几下,雪白的皮毛上都沾染了许多尘土。
等它勉强能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它再抬眼,只见四周空旷无人,周身迷雾弥漫,天边灰蒙蒙的,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星子夜色中闪烁着微光。
思及方才混元派的那一幕,它便知它这是中了穹天的“移天幻影”。
此番四周空旷无人,它竟不知在何处。
江梓念往前独自走了几步,依旧不见一人。
它一只小犬,在这空旷无人之境走了许久,这里雾气重,没过多久它的皮毛上就有些微微浸湿了。
它的小爪子踩在草丛中,微微沾上些许露水。
它走了没多久,忽而却见不远处有一人影,那人一身白衣。
它当即欣喜地飞奔过去。
刚走进了几步,它却忽而看见了那人笼罩在迷雾中的脸。
它当即顿住了步伐。
在迷雾散漫中,一人立于水边抬眸朝它这边看来。
那人眉心一粒黑色的小痣,面容清浅温和,但他眼眸中压抑着极深的暗色。
那眼神就宛如夜色中的修罗,阴寒幽暗得令人发颤。
江梓念看到他的时候,心中更是猛地一惊,它强忍住了逃跑的念头。
那一瞬间,它脑海中闪过了太多的念头。
忽而,白鸿卿朝它微微笑了。
那笑容直令人背后寒毛直竖。
“弟弟....”
此话一出,江梓念顿时怔然在了那里。
他是如何发现的?
不..不可能。
白鸿卿看着它,眼中的幽暗之色越发浓郁了。
他面上带着一贯的浅笑,但眼眸中的神色却越发复杂叫人看不懂了。
“...我找了你很久...”
顿时,惊惧、无措都涌上了心头。
他发现了么....
江梓念在那里愣愣地站着,它近乎手脚有些颤抖。
但它却拼命要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怎么发现的...
白鸿卿懂得许多的奇诡之法,莫非除了天机算法之外,他还会什么其他它并不知晓的术法...
该怎么办...
怎么办...
若是再度被他抓回去...他又会怎么对它..
要如何折麽它...
好容易从那牢笼里逃了出来...又要被抓回去了么...
它站在那里呆呆地,双腿近乎有些发软,它许久未动,心中的惶恐无措几乎要将它击垮。
仅仅是这片刻,江梓念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它注意到白鸿卿亦未曾朝他走过来,他只是在那水边眼神幽暗地看着它。
而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却被江梓念敏锐地捕捉到了。
顿时,江梓念微微一怔,它脑海中灵光一闪,它似是忽而明白了什么。
白鸿卿正在不远处幽幽地看着他,江梓念对上了他的眼眸。
它当即压下心中的惊惧和不安,它往前了几步,近乎自投罗网一般...
虽然还不确定它想得到底对不对...
但它只有...赌一把...
只见那雪白的小犬似是有些疑惑地朝前走了几步,继而它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白鸿卿。
那样子分明就和一只寻常小犬一样。
它走到了白鸿卿的身旁,黑色的小眼睛似是有些懵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