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传林脑袋快炸了,他快马加鞭冲回屋子里,一推门是扑面而来的饭菜香。
“快来吃饭。”陈岁阳给他递筷子。
舟车劳顿董传林至今滴米未进,一闻到饭菜香他浑身都来劲了,拼命叫嚣着先填饱肚子再说。
秉承着吃饱饭好干活的理念,董传林二话没说接过筷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陈岁阳见状急了,忙不迭加快进食速度。再慢一点,恐怕连菜汤都没得剩,只留下两个空盘子。
两人你追我赶,生生比平时少用了一半的时间。放下筷子,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动。
陈岁阳扬下巴:“饭菜是我打回来的,碗筷该你洗干净送回伙房去吧?”
“先歇会。”董传林懒洋洋地赖着,没打算推脱。受惠干活再正常不过。
不过干活之前,他想先把萦绕在脑海里的几个问题搞清楚。
“卢致明这事全是你负责的?厉害啊,效率这么高,才几天啊就都处理好了。”董传林靠着椅背,慢慢悠悠地夸捧。
陈岁阳顿了顿笑了:“……也没有,处理了有些时日。”
“这样啊,可小师弟们说的和你不一样啊——”董传林直起身子,“别谦虚了,赶紧把你英勇无比的破案方法告诉我,卢致明那家伙怎么就乖乖承认还甘愿离开?这完全不像他性格啊。”
陈岁阳眼睛快速眨两下,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董传林倏地站起身,长臂一捞杯子到手,“先说!说完才有水喝。”
“别闹了,赶紧给我。”陈岁阳喊了几声他都没反应,“没见过比你还固执的人。”瞥他一眼又说道:“事情都解决了还纠结什么呢,自寻烦恼。”
后半句话明显带着点嫌弃的味道,可董传林一点都不介意,慢条斯理说道:“你是不想旧事重提还是一无所知呢?”
对方的表情有些微妙,董传林继续说:“我猜是后者。”
“猜什么猜,除了我还有谁……”
“韩松。”董传林直接打断他的话,肯定道。
陈岁阳还想辩驳,话到嘴边又改口:“你都知道还问什么问,耍我玩呢。”
“这事他怎么掺和进来了?谁给他的权利管我们的工作?你也不看着点,不能因为他是我家属就让他操劳这么多啊——”董传林又震惊又生气,每天忙得要死还爱操心这么多破事,他不累谁累。
“呦,还心疼上啦?”陈岁阳咂嘴:“我倒是想拦啊,那也要我能拦得住啊。你家韩松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再说了,有傅叔撑腰秦叔支持,权利这事不就一句话的事儿。”
董传林无处反驳,转个方向逼问:“他来都干什么了?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说清楚。”
“该说的我前面都和你说了,剩下的我是真不知道。”陈岁阳有些无奈。
“你再好好想想。”
陈岁阳望着他长叹一口气,嘟囔着自己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室友。
“卢致明还坦白,当初你在切药房操作测验时刀坏了的事是他干的。”
董传林舔了舔干涸的唇,随即跑去打开衣柜门,在里面扒拉一会举着一个小东西问:“你是说这个?”
他手里的是一截圆木头,在切药刀里做活动关节的。
陈岁阳点头:“对,就是这个。卢致明说这是他特意找的相似木头,韧性和坚硬度都较差,就是为了让你失误。”
董传林若有所思地坐回椅子,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都在神游状态。
他不信这事是卢致明好心自己主动坦白的,肯定是有人特意逼问。若是不提起这件事,董传林都快忘了,可有人却还惦记着,还在为他求真相……
“他为什么不说呢……”
又不是什么坏事,干嘛要藏着掖着。又不是外人,干嘛要小心翼翼。
“怕你知道有心理负担呗。”陈岁阳趁他不注意抢过杯子,边悠哉喝水边说道。
一语道醒梦中人,董传林走出迷雾,他垂头喃喃:“可我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离小虐的情节还有那么两三章的,但为了章节连贯性,只好提早提醒。
第92章 第 92 章
“秦叔。”董传林推开书房门。
秦主管颔首让他坐下,接过递来的账单抬眼看他:“怎么,听说你昨日一回来就心情不好?”
“……”董传林撇嘴嘟囔:“小师弟嘴真够碎的。”
秦主管笑着拆穿:“你闹腾的这么欢,还不许别人埋怨两句。”
董传林丧着脸辩解:“哪有,我就是没笑罢了,又没骂人……”他也不知道原来他在小师弟们心中威严这么高啊。
“你自个回去好好看看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可没比骂人好到哪去。”
有自知之明的董传林选择沉默。
见他不说话了,秦主管笑了两声,把账本合上说道:“都要成亲的人了,做事还如此毛毛躁躁,这点你可得像松哥儿好好学学。”
“……好。”他嘴上应着好,心里嘀咕不停。
害他毛毛躁躁的一半原因都来源于对象,这让他怎么学。学他爱瞎操心,还是学他独断专行?
说教的话题没人爱听,秦主管不想当惹人烦的长辈,换个问题道:“成亲日子订好了吗?简洁到请帖都没了?”
“有有有。”董传林顿时恍过神来,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甩脑后了。他连忙从衣襟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请帖,起身站直双手捧上:“九月十八,请秦叔喝喜酒。”
“还剩不足四月,回头我让莫叔别给你排周期长的单子,若是误了婚期我可不知如何向松哥儿交代。”秦叔调侃中充满暖心。
董传林跟着莫师傅学习已有大半年,浅显易学的莫师傅都手把手地教,剩下的行业窍门和精髓只有自己一点点的悟。
无论是莫叔还是秦叔亦或者是掌柜,对董传林都很宽容很看好,手里的项目单子都毫无保留,尽可能地让他成长。
这一番亲儿子的待遇足以让众多学徒羡慕红眼,好在他不是最特殊的,因为董传林的室友陈岁阳,也同样是好命的娃。
虽说他只是秦叔手底下的小跟班,但明眼人都知道秦叔这是在言传身教地带徒弟。
有陈岁阳陪着,学徒们对董传林羡慕嫉妒恨的心理减少几分。
毕竟独一份的厚待是可遇不可求,可有两人都能受到重视,说明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秦叔是个直爽人,董传林也不跟他客套,颔首真诚道谢,迟疑一会他开口:“秦叔,卢致明的事儿——是我失职了,让您受惊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他弯腰致歉。
秦叔抬手示意他起身,“你都知道了?”
“嗯,我全知道。”董传林着重强调:“韩松办的事儿我也知道了。”
秦叔惊奇地挑眉,随即反应过来:“看来我得多练练岁阳,这么快就被你套出话来。”
“是我们太熟悉了,你们又没串好词他自然很快穿帮。”董传林解释。
“松哥儿来去匆匆,时间都花在调查一事上,哪来的时间串词啊。”秦叔叹一句:“你也够机灵的啊,看来应该不会随便被人哄了去。”
“秦叔您又说笑了。”董传林抿嘴笑笑,“您知道松哥他……和卢致明说了些什么吗?还有……他为什么要你们都瞒着我?”
“想知道直接问他去啊,你俩都快成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秦主管有意调侃,笑了两声后又正经说道:“感情最怕猜测,你可别犯傻。”
……
犯不犯傻董传林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会想韩松,很想很想,惦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
董传林回想他回来的这段日子,他把这份思念成疾归结于搬新屋的原因。
他上回和韩松要搬去他那儿住并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心实意想搬过去。
于是回来没几天,董传林就开始收拾行李打扫卫生,为搬家做准备。
为此,陈岁阳怨言颇深。
他明里暗里问了好几次是不是他打扰到什么,为什么好端端要搬走,重点是要在韩松不在的时候,脱离舒适的住所去到孤零零的屋子里。
董传林被他说笑了,带着笑意道:“你不怕韩松吃醋,我还怕你以后的对象吃醋呢。”
“就数你鬼灵精怪油嘴滑舌。”陈岁阳瞬间红了脸,声音弱了几分:“远在天边的事呢,尽瞎操心。”
“哈哈哈——”董传林笑着拍他肩头,另只手指尖捻来捻去,嘴里振振有词:“老夫掐指一算,你即将迎来桃花运,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你就等着抱得美人归吧!”
“算得有准吗你。”陈岁阳撇嘴嫌弃状,垂头时却偷偷弯起嘴角。
搬到韩松的房间后,董传林的思念之情时强时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