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不能了。”董传林说,“我每次写那么多,你回这么少,这让我很没面子。”
“看不出来,你还如此爱面子。”
“当然,不对——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董传林越想越觉得韩松是在说他脸皮厚。
韩松笑了两声,跳过这个问题说道:“别想太多,说不定不用多久我们又能见面了。”
董传林转眼想想,也对,大哥大嫂的孩子出生办百日酒他应该可以请假回来的。实在不行,他可以把每月一日的休沐留着,屯在一块回家时间就够了。
大年初八,天气正好。
阳光照散厚重的浓雾,董传林跨上包袱出门赶牛车去镇上。
一如他第一次出远门的情况,董光承和刘月依旧不舍,韩松依旧没来送别。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愉快呐~
第41章 第 41 章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过年的喜庆气氛伴随着冬天的寒风消失殆尽,韩松的腿伤逐渐好转。用来固定的木板已经拆去,大夫说可以适当落地练习走路了。
韩松早就想把拐杖扔了,大夫一发话他便理直气壮地把拐杖锁到柴屋里。
叶淑华心里焦急,又拿他没办法。
今日是最后一次复查,韩松一大早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镇上。
这是他正常行走后第一次走那么远,叶淑华放心不下,反复念叨:“路上走慢些,别逞强。前天晚上你差点就摔跤了,今儿可得小心点……”
前天晚上,韩松准备去茅房小解,嫌麻烦没拿油灯。在出房门时,他没看清横出来的扫帚,一个踉跄,摔了一跤。
还好他反应快,赶在叶淑华到来前起身。他只称自个没看清路,丝毫没提及磕青的膝关节。好在摔倒时是没受伤的那条腿先落地,不然拐杖怕是要重出江湖。
“知道了,娘。”韩松背上竹篓,“我要出发了,再磨蹭赶不上牛车了。”
在董家门口与董传良会合。
两人一会面,董传良自然地伸手去拿韩松的背篓,韩松灵活地避开,他蹙眉问道:“你要干嘛?”怎么两兄弟都一个样,喜欢把辛苦活往身上揽,只是腿受伤,又不是瘫痪。
“你以为我想啊。”董传良叹口气,“传林那臭小子出发前反复和我念叨,一定要把你照看好!”
韩松放松警惕,由着董传良把背篓卸下,又听到他低声骂道:“臭小子做什么都半吊子,指挥人倒是一流。”
韩松轻声笑了,浑身轻松地前进。
到达镇上,董传良去面摊,韩松则径直往薏草堂走去。
年青人的愈合力强,加上韩松身强体壮,腿伤恢复的很好。大夫仔细检查完,交待几句注意事项后离去。
小厮将韩淑华的药送到韩松手里,恭敬地送他出门。
韩松喊住小厮,“王管事在吗?能否帮我传个话,就说我有事与他商量。”
小厮迟疑片刻道:“好的,我这便去请。”
半晌,王管事匆匆前来,满面春风。
两人关门浅谈一阵。
隔间门再次打开时,王管事脸上的笑意更甚,把韩松送到后门,他说道:“韩小哥慢走,老夫候着你的消息。”
韩松微微颔首离去。
……
董传林重回制药村后的日子依旧枯燥繁忙,唯一能给他生活添点乐趣的除了从黛山镇寄来的信,只剩下卢致明。
卢致明原先就看不惯董传林,过完年,他的怨气丝毫没减,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隔三岔五便想出点招数坑人。
董传林本来是懒得理会他的,没成想,他越不搭理对方越来劲,成天翘着尾巴耀武扬威。
这日,卢致明又吃饱了撑着,把一筐药材放到董传林桌上。
“小子,把这些切了,待会我回来看你要是没切完,你等着瞧。”
董传林神色未变,指着地上一筐黄连说道:“师父说我今天要负责把这些切完,别的不用管。”
“这么一小筐黄连需要切一天吗。”卢致明横着脸,冷声道:“每天吃那么多饭只干那么点活,你好意思吗?”
“我又没吃你的。”董传林白他一眼。
“你、你——”卢致明气到话都说不利索,“我是你师哥,你不敬着我就算了,还出言不逊,反了你!”
“我哪出言不逊?”董传林没好气地说:“你的师弟都忙着切豆角呢,没时间敬着你。把东西挪开,我要干活。”
卢致明往桌上重重一拍,惹得周围的学徒纷纷回头看好戏。
“少废话!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下工前没弄完这些你就别想吃饭。”
“我没时间。”董传林冷声道。
卢致明倏尔把桌上的药材往前一推,“我管你有没有时间,给我切!”
眼看满满一筐药材就要砸个满怀,董传林突然起身避开,“哗啦”一声,药材散落一地,竹筐在地上打转。
卢致明没想到董传林会躲,又惊又气,“想造反啊你!”他看着地上的药材,又看看无动于衷的董传林,吼道:“还不给老子捡起来!”
所有人都顾着看热闹,无人在意临近门口的身影。
董传林收回眼神,瞥他一眼搬起地上装着黄连的竹筐,好声好气道:“真不是我不帮忙,师父交待的任务我还没完成呢,只能麻烦你自己捡。”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道:“反正是卢大哥闲得慌把药材弄洒了,那你就再捡起来呗,正好可以消消食。”
周遭的学徒们哄堂大笑,有几个不怕事的还调侃道:“就是!你自己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还想怪别人不成!”
卢致明本就黝黑的脸色更加阴沉,抬脚往桌脚一踹,没做好准备的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别拿师父压老子!老子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指着地上的药材恶狠狠地说道:“给老子捡!”
凶完董传林,卢致明觉得不够解气,回头冲着刚刚笑话他的学徒道:“还有你们,给老子……”
话还没说完,卢致明气势突然弱下来,盯着门口不做声。
大伙好奇地回头看,张师傅正板着脸站在门口。
董传林嘴角微微勾起,扯着陈岁阳的衣袖说道:“等着看好戏吧。”
陈岁阳拧着眉头问:“你早知道师父要来?”
“不知道。”
董传林看着板着脸的张师傅进门,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卢致明耷拉着脸傻站着。
刚开始他真不知道张师傅会来,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他。后来看到门口隐隐约约的身影后,便配合他一起胡闹。
说两句就能看场好戏,何乐不为。
“你在干什么?”张师傅声音比脸色还要冷,指着地上的药材道:“你来这里就是来糟蹋药材的?”
“不是……师父,你不清楚情况。”卢致明慌乱解释,“都是董传林,都是他弄的,和我没关系。”
张师傅看向董传林,“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董传林摇头无辜道,他把黄连筐往前一送,“我听您的话在切黄连,卢大哥突然把药材放我桌上让我切。我说我要切黄连没时间,他不信,恼羞成怒就成这样了。”
“不是的,不是的,师父您听我说!”卢致明拉住张师傅的衣袖,“是这小子激我,我不是故意的……”
张师傅怒地一甩衣袖。
“这月的月钱全扣,切药量加一半。”
卢致明脸瞬间僵硬。
“岁阳你监督此事。”张师傅说完指着地上的药材道:“还不给老子捡起来!”说完他甩甩衣袖离去。
“这还是我第一回 听师父称老子呢,估计气的够呛。”董传林抱着黄连筐冲陈岁阳说道,“你之前听过没?”
陈岁阳摇头,“别看了,干活吧。”他拉着董传林去另一张桌子。
同伴叹口气捡起竹筐,“还站着干嘛,赶紧捡吧。”卢致明握紧拳头,瞪董传林一眼后不情不愿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