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了五指为梳顺了顺头发,豆腐自一旁取了一支玉簪子而来,道:“小公子,这是主上特意吩咐,请您戴上。”
苏时了垂眸一看,簪子是好簪子,只是做工看上去似乎粗了一些,他也未曾多问,伸手取了,将发上的木簪换了下来。
“走吧。”
苏时了说着,率先离开了浴池,豆腐跟在身后,眸中闪过了一抹疑惑,为何他觉得苏时了太过精神了,之前还觉得他奄奄一息的,这才多久,整个人如同新生。
豆腐心中疑惑着,苏时了却是不会多去解释的,他穿梭在偌大的府邸之中,这府中并无多余的人,唯有他们信门和花香楼的属下。
自古尊卑有别,纵然是喜事儿,他们也不敢嬉笑打闹,故此好好的成亲之日,却是沉默的叫人感觉压抑。
苏时了一路行来,不由得在廊下放慢了步子,廊下的灯笼一个个高高挂起,灯笼下方都坠着纸条,上面的言语多是祝福之语,或是二人曾经说过的话语,而灯笼之上,简单的绘画着他们的过往,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都是回忆。
苏时了一路行一路看,眸中终于流露出了不舍,待他看到最后一个灯笼的时候,眸中不舍如数收敛。
灯笼之上绘的便是今日场景,只是灯笼上还有满堂宾客,热闹非凡。
而现实,他们这边宾客全无,冷冷清清。
苏时了下了回廊,直接去了正厅,正厅内,言玦修同样的一套大红衣袍站立厅中,只见他双手背负身后,微微扬起下颚,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见过苏公子!”
苏时了入内之时,众人齐声跪地,口中说道。
言玦修回神,笑着转身伸出手,道:“你来了。”
“都起来吧。”苏时了微笑着一抬手,随后将手放到了言玦修的掌心之中,二人并肩而立。
豆腐站在主位的右边,高喊道:“一拜天地。”
苏时了和言玦修二人齐齐转身,面向屋外,躬身下拜。
一拜天地,天为媒,地为证,你我婚事,天地认可,愿你我情丝永牵。
“二拜高堂!”豆腐喊着往旁边踏了一步。
苏时了转身,看到高堂之处一方摆着方氏夫妇的牌位,另一方则空着,苏时了知道,那是给言风柳留的位置。
言玦修拉着他,二人一起下拜。
纵无高堂,我也不惧,若有高堂,一切如今。
“夫夫对拜。”豆腐见二人起身后,这才继续喊道。
二人面对面站着,唯有施了这一礼,他们才是正正经经的,天地认可的。
言玦修率先垂眸低头,苏时了随后含笑跟随。
至此,仪式还未结束,豆腐示意他们碰了绑了红色的剪刀上来,“剪发!”
苏时了目露疑惑,言玦修取了剪刀,剪下一缕发,道:“原谅我自作主张,添了这一礼,此为结发之礼。”
苏时了听了这解释,伸手取了剪刀,大大方方剪下了头发,言玦修将二人的头发编成了同心结,一人编一个,随后给对方佩戴上。
二人虽没有好好的学习过编同心结的手法,可二人认真的样子,编下来还真的是似模似样的。
“礼成!送入洞房!”
这句话,豆腐哽咽了一下才说了出来。
苏时了和言玦修一同离开了正厅,门窗之上虽都有大红喜字,可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些许喜意。
唯有苏时了的面上却还是带着笑容,他拉着言玦修的手,笑道:“都是你的主意么?”
“你不喜欢?”言玦修扬起一抹笑容转头看他。
苏时了笑的眉眼弯弯,“喜欢,多美的场景啊,多好的回忆,我很喜欢。”
言玦修闻言满意点头,“你喜欢就好。”
回到屋内,苏时了在床上坐了,言玦修倒了两杯酒水而来,二人饮了合卺酒,言玦修低垂着眼睑,捏着酒盏久久不语。
苏时了放下了酒盏,抬起了他的头,“今日洞房花烛,你怎这幅模样?你不欢喜么?”
“欢喜……”言玦修轻声回答,说着唇角缓缓扬起。
苏时了慢慢的靠近他,在他唇上轻轻的亲了一下,二人唇分些许,苏时了眼眸微暗又迎了上去。
这一次的亲吻不似之前那般蜻蜓点水,而是似乎要将对方吞食入腹,带着侵略,也带着浓浓的不舍。
许久,衣衫凌乱,气氛暧昧,二人之间回旋着低声粗喘。
言玦修抓住了苏时了探入衣服内的手,低声说道:“离忧,不行!”
第一百一十七章 晨起消失的人
二人如今气息紊乱,呼吸火热,眉眼之中满是欲望,苏时了一只手探入他衣衫内,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身,闻言轻笑,“不行?你?还是我?”
苏时了眨眨眼,轻笑着打趣着,衣内的手往下滑了滑,松开的腰带毫无用处,苏时了的手在他腰腹处上下抚摸着,修长漂亮的手指如同跳舞一样,轻轻点点的,带起了一阵阵酥麻。
言玦修呼吸加重,他深吸了口气,抓住了苏时了的手,“莫要撩拨我,你如今……”
苏时了知晓他是心疼着他,可他自己深知,若今日什么都不做,于他而言只是个遗憾,他终究是自私的,他希望用这样的方法,让言玦修永远记住。
苏时了眼眸微暗,身子往前一倾,下颚微微扬起,低声道:“我说行便是行的,我都不惧,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唇准确的落在了言玦修的唇上,苏时了压着他靠着床柱,单手解开了衣衫,“良辰美景,岂能辜负?还是说……”
说着,他略顿了顿,身子往后退了退,带起了一阵凉意,“你到底嫌弃了我?”
说着这话的苏时了,眸中带着失望,带着受伤,言玦修将他搂入怀中,沉声道:“胡说……我怎会嫌弃你?”
“既然不会,言语说的我可不信,你如何做的。”
苏时了靠着他,手下自袖中摸出了一枚香饵,“还是说,你想添一些情趣?正好,我手里可还有一些助兴的药呢?”
他说着,手下一弹,香饵准确的掉到了烛火之中,毕波一声,一阵淡淡的香味慢慢的弥漫开来,言玦修轻嗅,眼眸一沉,“铭儿!莫要胡闹。”
“啧……大木头……”
苏时了说着,直接拉下了床帷,将言玦修一把扑倒,随后便是暧昧的低喘,带着阵阵衣料摩擦,不多时,大红喜服从内先后丢出,衣衫缠绕,分不清你我,如同帐中之人。
这一夜在苏时了的刻意引导之下,格外的火热。
深夜,言玦修搂着他沉沉睡去,苏时了却毫无入睡的心思,按照时辰来算,他还有好几个时辰,但是他怕,若是他现在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他将手伸了出去,将地上的衣衫捡了起来,从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在言玦修的鼻下轻晃,眼看着言玦修陷入更深的睡眠之中。
苏时了这才叹了口气起身,他低头看着胸口缠绕的花朵,已经只差最后一笔就能成花了,这也代表着,他也到了极限了。
苏时了捡起衣衫,看了看,叠好放在一边,穿上了他自己的衣衫。
打开门离开房间,却不料,贺苘跪在门外,苏时了不知道他跪在此处多久了,只见他眸中带着水汽。
“你在这儿做什么?”苏时了在他身边蹲下问道。
贺苘缓缓抬眸,喉头动了动,“师父这个时候,要去哪儿?”
“师父有事儿,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好好的听言叔的话,知道么?”苏时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贺苘抬手打开了他的手,“师父骗人!师父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我爹娘离开了我,我以为我还有师父和言叔,但是现在,师父也要离开我了,那么言叔呢?是不是下一个就是言叔!”
贺苘如此大的反应,这是苏时了没有料到的,他叹了口气道:“不会的,贺苘,你的人生很长,我不过是个过客,来来去去,总要离开的,放下这一切,你会过的很好。”
“言叔!言叔!师父要离开了!”贺苘听了苏时了的话,却是双手做喇叭状高喊道。
苏时了脸色一变,直接点了贺苘的哑穴,“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信门视你为少门主,又怎会瞒你,你既然一直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何不一直装下去?”
“好好睡一觉,明日起来,时间会治愈一切,帮我劝劝你言叔,莫要叫他颓废太久。”苏时了苦笑一声,他将贺苘拉了起来放到了隔壁的房间内,伸手拂过了他的睡穴。
贺苘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看他,但是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苏时了给他盖好了被子,转身出门,“媚如,所有人都不要跟着,花香楼就按照我之前的吩咐去做吧。”
“是。”媚如在黑暗之中应答着,人却并未出来。
苏时了吩咐媚如在府中放了安魂香,现在所有的人都睡了,他转身看了看这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微微一笑,打开了大门消失在黑夜之中。
等他走了,媚如才出现在门口,眸中带着泪目送着他离开,媚如单膝跪下,低着头,久久不语。
一直到苏时了的背影再也看不清了,她这才起身,隐入黑暗之中,她和苏时了都知道,明日晨起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场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