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玦修被噎了一句,他沉默着,低头看去苏时了似乎睡着了一般。
殊不知,苏时了此刻脑中满是在五更谷的事情,掌心红线乃是硬生生种进去的毒,相较于其他的毒更叫人难受。
苏时了感受着毒入的感觉,耳边神医的谆谆教导还在,他说:“你身背血海深仇,怎可跟他纠缠不清,你如今先按照谷主说的去做,待你成了谷主,给他解蛊就是了。”
神医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苏时了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苏时了睁眼,抬眸看向言玦修,给他种蛊,这人就死定了,纵然活下来了,解了蛊,这人也跟废了一样,他怎么忍心呢。
苏时了深吸了口气,坐起身将衣衫一件件穿好,也罢,就算倾其所有他也要护着他,灭门之仇要报,言玦修他也要护着。
言玦修见他起来了,也穿了衣衫起身,“你要回五更谷么?”
“不,我跟着你。”苏时了转身往药炉内,取了孤鬼草出来,丢给他,“走吧。”
言玦修没有去多问,他感受得到,苏时了此次比之前多了心事,但是她不说,他也不好追着问。
二人离开了孤鬼谷,一路上,苏时了都不曾易容,豆腐将无忧送离,驾车的是冷冥。
“你……不易容么?”言玦修看着他漂亮的脸问道。
苏时了抬眸看他,动了动被言玦修亲的发红的双唇,“不,我就这样跟你回去,就说是小倌好了。”
对于身份,他向来不在意,言玦修听着却是心头一窒,他以前不这样的,为了生存他到底还是变了许多,可不管变成什么,他都是他的。
“好,不易就不易。”言玦修伸手摸了他的脸一把,感慨道:“这模样行走江湖,可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你管呢,我的目光在你身上不就好了。”苏时了挑眉一笑。
他一笑,面色生动了几分,看上去更叫人心痒。
二人这回去的路上并不顺利,时不时的就有人来骚扰一下子。
苏时了透过车帘看出去,“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回去呢。”
言玦修冷笑,“离忧,如果我说这些人大多数是我父亲派出来的,你可相信?”
“为何有此说法。”苏时了垂眸,只问不答。
他这般不吃惊的样子落入言玦修的眼中,他皱眉,试探性的开口,“你知道?”
苏时了抬眸看他,“对,早在之前就知道了一些。”
“那你为何不说。”言玦修有些无法理解。
苏时了苦笑一声,“那是你父亲,我如何说。”
是啊,那是他父亲,若是他对父亲毫无怀疑,苏时了说了,二人只怕还要争吵。
苏时了叹了口气说道:“我调查了你过往,发现言庄主待你越来越生疏,而杀手盟的出现我也费了力气查找,还记得送往云暮山庄的那个杀手么?他完好无损的在杀手盟中。”
“我安排的人也查到了他和杀手盟的盟主有交情。”
他将自己知道的如数说出,言玦修痛苦的闭上了眼,“父亲,这到底是为何!”
苏时了沉默了片刻,良久才道:“我总觉得他不像过往的他,这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言玦修心口憋闷,整个人都显得毫无力气,他抱着苏时了的腰身埋在他怀中,一言不发似在寻求安慰。
他这般弱的样子,也只有在苏时了面前可以毫无保留的展现。
苏时了抱住了他沉默不语。
不多时,马车又停了,这是今日第五回 了,苏时了眸中闪过不耐,和言玦修一同下了马车。
言玦修满目戾气,手中捏着鞭子和苏时了肩并肩,二人俱是高手,威压一散,一些武功一般的人便受不住坐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看着二人,眸中先是闪过惊艳,随后是吃惊,似乎震惊太大,他竟开了口。
“你能站起来了!”
声音经过刻意压制,倒是叫人听不出什么来,言玦修的眼神扫过众人,鞭子一甩,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这方密林中,短短的一个时辰上演了一出生死大战,最后站着的人却都是黑衣人。
第六十七章 奇怪的老人
密林中的激战维持了一个时辰,附近的花草树木都有波及,此处看上去成为了一方战场,花草树木都成了战场亡魂的一部分。
黑衣人在四周呈扇形散开,半晌后有人上前禀报,“头儿,没找到二人尸身。”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加派人马搜寻!”为首之人一双鹰目中满是杀意戾气,沉声吩咐。
方才一场激战,说来奇怪,突然起了一阵雾,迷雾中只听到二人闷哼的声音,随后长剑便见了血,迷雾散去,他的手下缺失了几人,而他们二人却也不见了。
在此幕天席地之处,这人凭空消失他是不信的,肯定有什么地方是他们所疏漏的。
不得不说,不愧是老江湖,这一番猜测还真是对的。
方才激战之中,苏时了得到冷冥的消息,不远处有一凹处,那里面是一条暗河,顺势而下。
他们如今还在山道之上,这方密林便是这条山道休息最多的地方,苏时了和言玦修一合计,既然光明正大回去要遭人拦截,那不如悄悄的。
苏时了给冷冥打了手势,冷冥便找机会放出来雾弹,无声无息的,起雾飞快。
二人找了机会拉了两个垫背便往暗河去。
这方暗河格外的隐蔽,上头有一颗松树遮挡,二人下去后冷冥还将入口掩埋,短时间内想找到,那是不能的。
二人从暗河顺势而下,身上的衣衫如数湿透,不想看似缓和的暗河却在一段路后变得格外的艰险,水中沉浮,二人都或多或少有了一些轻伤。
苏时了脸颊被石头刮伤,猛的一个小浪打过来,他还是呛了几口水,言玦修要比他惨一些,被流石击中腰部,一时间疼的他直抽抽。
二人被水卷入了更深处,待二人从水中恢复过来,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许多。
苏时了爬上岸,拉了言玦修,找了个山洞寻枯枝燃火烘烤衣物。
脱掉衣衫,言玦修腰上已经发紫,苏时了将衣服搭好了,拿了还未丢失的药仔细查看,很可惜没有药油。
“没有药油,你得忍着了。”苏时了伸出手指点了点,叹了口气说道。
言玦修伸手自己揉了揉,眼睛看向外头郁郁葱葱的林木,“无妨,这里像不像天荡山。”
苏时了也看了外头,很中肯的评价道:“天荡山?天荡山可没有那么好的景色。”
提到天荡山,二人似乎都有些感慨,那时候的日子才真是叫人心醉。
言玦修抬眸看他,“那个孤鬼谷主和苏杭义……”
“哦,他追着呢。”苏时了嘴角一扯,脸色有些怪异,“苏杭义爱的是女人,孤鬼爱的是他,二人有的纠缠呢,不必担心。”
“……”言玦修沉默,这个无法回答。
二人将衣物烘干穿上,将火熄灭后这才走出了山洞。
二人走了一段路,发现这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苏时了跃上树梢看去,绵延一大片的树林,这才叫密林!
他落地后,皱眉道:“必须把孤鬼草送回去,否则定有波澜。”
“豆腐送无忧指不上了,冷冥和竹子你可能联系到?”言玦修想了下,此事的确如此。
苏时了皱着眉看着天空,半晌沉声道:“孤鬼草如今在冷冥手中,冷冥能不能活络一些,我也不清楚,但是联系,似乎有些问题。”
苏时了叹了口气,手中捏着紫玉萧,“我们往前走走,我方才看到了一所房子,说不定……”
有人居住,这四个字他自己都不相信,在这儿住下?怎么看都不可能。
不过二人都不敢如此笃定,还是顺着那方向走去,还别说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所房子,房子不大,看上去只够一个人居住。
他们在门口敲了敲,却并未得到回应,手下略一用力门便开了。
二人本无意进去,苏时了眼睛一瞥,却看到了屋子里墙上挂的一幅字。
他神色一凛,眼睛瞪大,脑子还未转动,脚下已经快步入内,他站在那,仰着头看着那幅字,伸出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言玦修不解,追着他入内疑惑道:“离忧,怎么了?”
苏时了被他一唤回神,将手收入袖中,摇摇头不言语。
他的反常让言玦修很担心,他仔细的看了看那幅字却看不出什么来,他随着苏时了出去,低声道:“你认得这幅字么?”
“不!我不认得。”苏时了猛的回头,眼神凌厉的扫向言玦修,那眼神之中,带着的是杀意。
这样的苏时了从未直面面对过他,他一时间有些错愕,半晌才回神,“好,不认得就不认得,我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