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言玦修淡淡的笑着。
小二看了看周围,刻意的放轻了声音,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搭配着诱惑人的声音开始诉说。
“贺家在我们城中占地非常的广,他们是什么啊?那是武林人士。”
“武林那乱的哟,我听说,他们是被五更谷的人灭了口,五更谷就来了一个人啊,就灭了贺家全家,可见江湖人的残忍啊。”
小二说到这儿,苏时了又哼了一声,小二见状,啧了一声,“这位爷,您别不信,灭了贺家的就是五更谷的公子,叫苏什么了的,据说是为了夺位之时更有底气。”
小二说到此,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可怜了贺家一家子,成为了他人争权夺利的筹码。”
言玦修打断了他悲伤怀秋的话,“贺家可有活着的人?”
小二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正是这个残忍无比,贺家老小,包括畜生,都没有活口。”
就在此时,掌柜的一声高喝,小二歉意的笑了笑,转身吆喝了一声跑了。
苏时了眼神冰冷,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浅浅,“说的可真好啊,江南城到底不一样,江南水乡之地,就是一个小二倒也是口齿伶俐,条理清晰呢。”
带着一些讽刺的话落地,言玦修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最终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表情,“这里头你说有几分真假。”
“这个不清楚,不过贺家似乎还有活口。”苏时了一字一句的说道。
言玦修闻言,睁大了眼眸,颇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是真是假需要我们去查看才知,我让竹子率先过来查看了,尸首少了一具。”苏时了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
二人坐的近,周围又吵闹,加之声音刻意压低,二人也就只听得到二人的声音。
言玦修有些激动,他眼珠子转了转,“我也吩咐了人前来查看,得到的消息都是全无活口。”
“那是因为,竹子是我心腹,而你吩咐下去的人,只是奉命办事而已。”苏时了夹了一只虾,塞入口中,片刻后吐出了完整的虾皮虾头虾尾。
他丢下虾壳,用筷子指了指不远处小二那,“你仔细瞧瞧,那小二说的和跟我们说的是否一样。”
言玦修将视线挪去,看到了那小二哥眉飞色舞的说着和刚才一样的话语,仔细看去,有几个地方他停顿了下,眼睛往一旁飘去,那模样,背过书的人都知道。
“这是有人刻意放出来的消息?”言玦修皱眉,半晌眼睛一亮,“这消息是用来引导众人的。”
“好了,不要猜测了,去贺家看看吧。”苏时了放下碗筷,放下结账的银钱,和言玦修一起往贺家而去。
“你不好奇我为何如此关心贺家之事么?”
去的路上,言玦修低声询问。
苏时了转眸看他,“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落地,却深深的打在了言玦修的心上。
二人漫步,饶了城里一圈,来到了原本热闹恢宏的贺家地界。
贺家之前热闹如今萧条,因时日尚短,看上去还不算破败。
二人一出现,冷冥从高处跃下,“属下已经查探周遭一圈未见活口。”
听了这话,苏时了挑眉,“可曾仔细查探?”
“属下到的时候已无活口,但,贺家小公子贺苘不见尸身。”冷冥垂首禀报。
言玦修站在原地,半晌绕过二人,推门提步入内。
贺家被灭门,尸身由江湖好友收敛,然而地上还有鲜血,他小心的避开鲜血痕迹,饶了一圈。
“如何确认并无贺苘尸身。”他说着,看了看地上有两个偏小的痕迹。
苏时了带着冷冥跟在他身后,冷冥闻言,禀报道:“尸身安放在城外义庄,属下曾暗中查探。”
“暗中?”苏时了挑眉,一脸疑惑。
“是,义庄只允许好友探视。”
听了冷冥这话,苏时了眸中闪过一抹好奇,这义庄之中无名尸身颇多,第一次听说只允许好友的。
言玦修闻言,沉声道:“豆腐他们可到了?”
“回少庄主,已经安置好了。”
言玦修点头,苏时了一同转身离开,到达他在江南城的据点,将替身送走,当他再次出现,便又是坐了轮椅的。
言玦修满面哀痛,吩咐众人留下,而他则由苏时了驾车前往义庄查看。
马车内,言玦修握着手中言氏信物,眼眸微沉,到底是何人灭贺氏?贺家信物现在又在何处?
他想查的事情,是否还有线索?
言玦修把玩着玉佩,深吸了口气,长长的吐出。
第二十六章 义庄之行
苏时了驾着车,赶往郊外义庄,他们本来可以暗中调查,但就怕时间匆忙,检查不够仔细,他们不仅要查探贺家幼子是否活着,同时也要调查他们的死因。
正如冷冥所言,这所义庄似乎被人接管了规范化了一般,入内还要被询问身份姓名与尸首的关系等。
苏时了沉默的装着小厮跟着言玦修入内。
看义庄的老者一边嘟囔着真惨,一边带二人入内。
贺家上下一百一十八口人,都在此处,摆的一排排的。
言玦修推着轮椅直奔贺家主之位,撩起白布,尸身已有腐烂之状,味道极大,可依旧能看出来,其脖颈之上一条血痕。
苏时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任由言玦修弯腰上前,借着盖好白布为名,仔细查探。
二人似模似样的祭拜了一番,这才离去。
待其离开,老者飞快的收拾了一番,飞了一只鸽子出去后离去。
老者一走,冷冥自暗处抓了鸽子截下来消息,在苏时了唤他之前,只沉默无声的跟着。
回去途中,冷冥驾车,苏时了和言玦修坐在车内,各占一边。
“离了那么远做什么,过来。”言玦修冲苏时了伸出了手。
苏时了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的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瓷瓶丢给他,“用瓷瓶内的东西涂抹双手,而后擦干净。”
他如此作为,言玦修稍微一思忖便明白了,这是嫌弃他刚才碰了尸首呢。
“之前怎的不见你如此多事。”言玦修摇头轻笑,依言倒出了瓷瓶内东西,涂抹后用帕子擦干净。
双手刚净,帕子便被苏时了以掌风打了出去。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一个义庄,为何突然被人规整了?”苏时了一手撑着下巴,依旧不靠近言玦修。
言玦修甚是无奈,“规整义庄,传出详细消息,灭了贺家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若是同一个人还好说,若不是的话,只怕这里面掺和的人可不少。”苏时了冷笑一声说道:“毕竟想要灭了五更谷的人那么的多,只是为何偏偏是我。”
“我猜是因为你最沉默。”言玦修一手点了点他。
苏时了挑眉,很快便明白了,其他几个兄弟在江湖上行走,虽说也是样貌不明,可人家到底在江湖上行走,若是一个不好,只怕还要成为笑话。
唯独他,长久不出现,这事儿怎么安排,他都无话可说。
“你方才可看出什么来了?”苏时了移开了视线不去看他的手。
言玦修回想方才看到的场景,斟酌了半晌后道:“一招毙命。”
“一招毙命,如何断定是我所为?”苏时了皱眉。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贺家主的手中,有苏三二字,并且指甲发青,嘴唇发紫,明显是中毒之状。”
言玦修将他观察到了的线索一一诉说,苏时了这下明白了,这两个线索就是定位给他的证据。
苏时了垂眸思考,这事儿的目的是他还是五更谷?
那尸身上的毒又是什么?苏时了起了再去查探的心思,然而想到已经开始发臭的尸身,他便决定吩咐冷冥去。
言玦修见他垂眸思考,起身挪到了苏时了身边,伸手将他搂住了,低声道:“别怕,有我呢,我总是信着你的。”
苏时了闻言回神,扭头看他,慢慢的脸色扭曲,他猛的起身挪到了另一边,忍着要作呕的动作,夹着声音道:“你别靠近我,你还没洗澡,脏的很。”
言玦修见他双唇有些颤抖,人皮面具下看不清脸色,但他说完这话便闭着眼坐在一边不言语,他很明显不是在开玩笑,他也不好多说,只应了一声后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苏时了侧头,低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