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奉旨和亲

分卷阅读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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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个傻子。”炎面红着嗫喏,俯身吻上乌斯曼的脑顶。

    深夜, 大街一角。

    景霆瑞坐在酒肆的方亭内,独自喝着闷酒。

    有人约他出来,却迟到了。

    这夜深人静之下,独酌越发显得凄凉。

    忽地, 一抹穿着斗篷的身影踏着夜露而来, 进入燃着炭炉的亭内,把风雪帽给摘了。

    一头银发在月色下宛如凝霜, 那眸绿如翠,雪肤无瑕衬得唇若抹丹, 艳色无双。

    这样的美男子不管是在西凉还是大燕,都是能叫人看入神的。

    只是对景霆瑞来说,再美都不及他的卿儿,何况来的还是一头狐狸。

    “久等了。”乌斯曼不客气,径自入座,“托你的福,今晚和炎炎好一番温存……”

    “差不多得了。”景霆瑞提着陶土酒壶正准备给乌斯曼斟上一杯热酒,被这么一念,厚实的手背上暴突起一条粗硕的青筋,“我对你们的床笫之欢不感兴趣。”

    “你不是证婚人吗?当然得说给你听,不然你要是回去禀报大燕皇帝,说我们是假夫妻该怎么办?”

    “你知道我巴不得把永和亲王嫁给你。”

    “是啊。”乌斯曼眯眼一笑,像极雪狐,“本王要不是知道你的心思,你还能活到现在?”

    “哼。”景霆瑞冷笑一声,但依然给乌斯曼斟酒,“大半夜的,你不睡热炕头,叫我出来干什么?”

    “景霆瑞,在大婚之仪后,你就会回大燕么?”

    “当然。”

    “多留一段时间吧。”

    “什么?”景霆瑞眉头深锁,“你不会还要我帮你们看孩子吧?”

    “这哪能,宫里有的是人。”乌斯曼笑着喝酒,“而且这孩子生出来,炎炎是舍不得撒开手的。”

    “那是?”

    “就是希望你多留一阵子。”乌斯曼放下酒杯,“当观光也好,练兵也罢,多待会儿总是好的。”

    “……和那因为大火而垮塌的祭司塔有关?”景霆瑞虽不想干涉西凉国务,但他身为炎的“大嫂”,显然不能袖手旁观。

    “炎炎曾告诉我,他的皇兄不放心我。”乌斯曼却转而言他。

    “是的。”景霆瑞爽快承认,“卿儿觉得你这个人太复杂了。”

    “怎么说?”

    “你长得很美,美得不像一个凡人。待人处事又彬彬有礼,寻不出什么错处。”景霆瑞曾经因为这话吃过醋,“但是呢,卿儿说你并不简单,让我离你远点才好。”

    “说起来,我与他见了不过两、三回,”乌斯曼微微一笑,“真是可怕的直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却能感知一二呢。”

    “卿儿心善,容不得脏东西。”景霆瑞道,“对邪狞之物尤为敏锐,不知你是哪种妖?让卿儿敬而远之。”

    “呵呵,”乌斯曼莞尔,“妖吗?若真是妖倒也罢了,就怕不伦不类,非人亦非妖。”

    “乌斯曼,不要和我打哑谜,你到底遇着什么事?”景霆瑞沉声问。

    乌斯曼默默喝着酒。

    景霆瑞自顾往下说:“说真的,我没想过还能与你坐在一起喝酒,还成为连襟,炎还有了身孕……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所以哪怕你说你是只千年狐狸精,我都不会奇怪,但你要是不坦白的话,我也爱莫能助。”

    “你想帮我?”

    “对。”景霆瑞道,“能让你撇下炎来见我,必定不是小事。”

    “你听说‘赤焰之火’吗?”

    “那是什么?”

    “一种可以在数日之内就毁天灭地的沙尘暴。”

    “沙尘暴?那不是天灾吗?”景霆瑞有些不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为灭沙尘暴而生的,你能相信么?”

    景霆瑞忽然东张西望:“炎在哪儿,你们两个又联合起来戏弄我是不是?”

    乌斯曼苦涩一笑,接着右手松开酒杯,指尖摸着桌上那些沙土粒。

    西凉的热风常常裹挟着荒漠的沙土,即便小二早上擦过桌子,到了夜晚便又有沙尘了。

    景霆瑞不解地看着他,但那表情很快就变了,变得震惊。

    桌上的浮尘全都凝聚起来,乌斯曼像是控制着风,亦或是某种能量,那些沙尘在他的指间游走,像有了生命一般。

    “这是鸦灵之力,唔……和你们大燕的武功内力差不多。”

    “这……根本不一样!”景霆瑞吃惊极了,他的无双剑诀很厉害,可以天地色变、所向无敌,但那也是借由剑气,乌斯曼看起来就像是妖仙,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不可思议的力量,而且他指尖的沙还把桌上的酒杯给托起,就像街边操控眼镜蛇的江湖艺人,这做梦般的一幕让景霆瑞彻底哑然。

    “你真是妖?”半晌,景霆瑞才道,说完他自己都傻愣愣地笑了一下。

    “我不是妖,我只是承袭了一种古老的力量。”乌斯曼松手,沙子如雪纷纷扬扬落在桌上,“我不知怎么和炎说。”

    “这……”景霆瑞看着桌上的酒杯,蓦地站起,“我就当我不知道吧。”

    “什么?”乌斯曼瞪着景霆瑞,“你刚还说得那么英雄仗义,说要帮我……”

    “我以为你在外边有什么风流债……”

    “你才有风流债呢!”

    “乌斯曼,这种事你要我怎么帮?我自己都震惊着,就好比……白日见鬼差不离。”

    “……”

    “乌斯曼,你也不用这样丢眼刀给我。是,我是说过会帮你,这样吧,我得先缓缓,弄清楚什么是鸦灵之力之后,再答复你。”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想在炎生产前告诉他。”

    “还是等生产后吧。”

    “为何?”

    “这妇人生孩子都危险,何况巫雀人呢,你不会想让他心神不宁吧?”

    “有道理。”乌斯曼点头道,“是我没想周全。”

    “你把这事再仔细和我说说。”景霆瑞把酒杯和酒壶都拿开,露出桌面,以手指蘸酒在桌上写下:“鸦灵?”

    “嗯。”

    “怎么来的?”

    “祭司塔的白木法还有神女先知,不,还得从西凉的始皇帝说起……”乌斯曼对景霆瑞缓缓讲述鸦灵之力的来源。他思路清晰、侃侃而谈,景霆瑞却时常懵呆,跟不上乌斯曼的话,看来西凉又在他心里留下极其特殊的一笔,暂且他是回不去大燕,见不到卿儿了。

    “……频繁的迁徙,只为一次永久的定居。”

    午后的阳光正好,炎坐在八角凉亭内,喝着奶茶、闻着花香,看着一本记载西凉地貌的古书。

    放下沉重的书,炎看向五彩斑斓、喷泉汩汩的空中花园,不禁感叹:“要是没有先祖不畏艰险的长途跋涉和勇于开创,就不会有如此繁华的丹炀城和玥琅宫了吧。”

    “唔?什么?”伊利亚在一张高背椅里歪斜着身子。他本来是听炎读书,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不过他挺警醒的,炎才出声,他便揉着眼睛醒过来。

    自打他们从盐城回来,眨眼就过去两月余,炎的月份大了,行动开始不便,伊利亚更是寸步不离的伺候。

    乌斯曼则一直忙于前朝事务。

    老祭司白木法的死也招来祭司塔本身的权力动荡,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老都肖想着祭司长的位置,而年轻一辈里,本事最好的就属首席鸦灵术士哈里戈,他也在拼力争夺祭司长之位。

    他们还想要趁着白木法余威未消的时候,稳住祭司塔在百姓心中的分量,于是他们把白木法的葬礼举办得十分隆重,堪称万人空巷。

    哪怕那具白玉石棺里只剩烧焦的残肢,也不影响祭司塔描述白木法的“圣体”如何不灭,引来无数信徒沿街叩拜。

    乌斯曼没有阻止葬礼的举行,还任由他们各种闹腾。

    炎明白这叫“窝里斗”,眼下的祭司塔是群龙无首又各怀鬼胎,等他们斗出一个“赢家”后,才是乌斯曼再次收拾祭司塔,并给新长老重新定规矩的时候。

    祭司塔内斗得越厉害就越无暇顾及乌斯曼,而正如乌斯曼预料的那样,朝中的墙头草们因为“永诀桥断裂”而被迫开始站位。有人选择了乌斯曼,誓死效忠,也有人趁机兴风作浪。

    朝中有些老臣受过白木法占卜的恩惠,或免于灾祸或升官发财,自然是想要向祭司塔报恩的,而有的人则是一直仰赖着白木法而活,白木法的暴毙对他们的打击极大。

    这些人怒气无处发,就联合几个素日就不太平的部落,弄出一个“斩妖后”的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