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这腿只是崴了一下,又没断,怎么叫拖累大伙了!”年轻人也火了,踮着脚冲到中年人面前,“还想揍我,我看你是想找死!”
“别吵了!吵啥啊!脑袋都疼了。”老头儿在打哈哈,抬起手说道,“既然是空屋子,我们就坐下来歇一歇,回头再找路。”
炎耳朵里听着他们的争吵,炯炯有神的眼睛仍然巡视着房屋。
虽然没错,这石屋里有什么东西是一目了然,但他们既然身在机关陷阱里,就算它只是一间空屋子,也不该大意。
炎沿着墙壁走着,走到屋子底部时,突然有了惊喜的发现。
“竟然是利用双眼的错觉吗?”
炎心里惊讶极了,因为乍看是死胡同的墙壁其实内藏玄机,只要走到屋子最末端,再往左转就会发现墙壁后竟有一条出路,只不过这条出路和空屋砖石的颜色、花纹一模一样,人在慌乱之中,会以为自己闯入的只是空屋子。
而且不止左边有出路,右边也有。但同样布置得令人察觉不到。
“是什么样的大师能设计出这样的障眼法啊。”炎想到那位白骨兄弟,他误以为自己被困密室,无法走出地宫了,就缩在墙角等死,却不知道自己被“眼睛”所骗,只要再往前走到底,往左边一看,就会发现空屋里其实有着出口。
在炎满心惊叹的时候,众人跟着炎走,也因为发现了“凭空出现”的走廊而连连惊叫,一下子所有人都拥在这两条道口,好奇地张望着。
“殿下,我们到底走左边,还是右边呀?”大家都在等炎拿主意。
“我想想……”炎想找乌斯曼商议,回头却瞧见他还没进屋子呢,不,是连那火焰陷阱都还没顺利穿过。
只见乌斯曼双手抓着霜牙的肥爪子用力往里拽,霜牙的头和爪子是通过门框了,但它的屁股似乎是卡在那里了……
“那狼……瞅着好吓人。”有人极小声的说。
“嘘,那是君上的第一带爪侍卫。”
“就是,它可是狼王。”
“可那也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兽啊……”
大概是因为霜牙卡得呲牙咧嘴的模样太吓人了,还有那爪子比镰刀还要锋利,众人就算想帮忙也没胆凑上前。
“你们原地休息会儿吧。”炎注意到有些人,尤其是妇人和老人那满脸的疲态。
“好、好。”众人连忙应着,但也没敢真的坐下。毕竟君上还站着忙乎呢,便都站在那儿看着。
炎来到乌斯曼跟前,问他道:“怎么回事?”
“这道门框太窄,只能走人,霜牙的屁股大,过不来。”乌斯曼叹气道,暂且放下扛在肩头上的霜牙的右爪。
炎沿着霜牙走了半圈,确实是卡着了,那蓬松的毛都给压得扁扁的。
“先让它退后试试。”炎指挥道。
乌斯曼便让霜牙后退,霜牙看起来很不高兴,大约是人人都可以通过,它却不行吧。
霜牙往后挪了两步,好不容易才抽身出去,站在石门外。
“我们去外边推。”炎道。
“好。”
乌斯曼和炎来到外边,站在霜牙雪白肥壮的屁股后面。
霜牙不习惯身后有人,不停扭头看。
“你往前走,我们推你试试。”炎双手握了握拳,跃跃欲试。
霜牙不安地瞥了一眼主人。
乌斯曼鼓励道:“听炎的话,往前走吧。”
霜牙便动弹了,它再次往门框里钻,脑袋、双肩都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挤过,到了最肥的臀部了,炎和乌斯曼一人半边推着狼屁股。
“哦哦。”炎的手摸着霜牙的屁股,可真够肥的啊,一掌盖下去都是肉,整一个都是肉乎乎。
炎的脑袋里瞬间浮现出肥而不腻的五花肉,烙盆街洒满五颜六色香料的香喷喷的烤肉……好家伙,这么肥壮的腿该有多好吃啊。
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谁能想到这一摸狼屁股还能把自己给摸饿了呢。
“呜……”霜牙突然发出低吼。
“怎么,卡疼了?”乌斯曼问霜牙道。
“咳咳。”炎轻咳了两声,暗想:这狼的戒心和直觉可真够厉害的。
“牙牙生气了。”乌斯曼困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
“牙牙?”
“霜牙的爱称。”
“你是不是把也我当成一头宠物?所以叫我炎炎。”炎的额头青筋一跳。
“牙牙不是宠物,是本王的亲信和护卫,而你是本王最喜欢的人。”乌斯曼微笑道,“炎炎,那不一样。”
“在我听来根本都一样!”炎撇嘴,“你快用力推啊。”
乌斯曼用手推,炎也用手推,霜牙一点点地往里挤着,不断有碎石从门框上掉落,炎调转头,用脊背顶着霜牙的屁股,两条腿使劲蹬着地面,把霜牙往里送。
终于到了最肥的部位——胯部了,炎都怀疑霜牙是否和熊之类的动物有混血,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一个屁股呢?
很不幸的是,尽管他们费尽气力,霜牙当真是过不去了,那壮实的屁股把门框都快撑裂了,炎累得满头热汗,他和乌斯曼站在霜牙屁股后面,无奈地看着那一大团蓬乱的白毛,就好像一只被泡发了的大元宵,炎感到自己前胸贴后背,是越来越饿了。
饿到没力气了。
而霜牙这下是真卡着了,卡得进退不能,还疼,呜哩呜哩的可怜兮兮的低声鸣着。
“都叫你平时少吃一点,又不是在吃冤家,”乌斯曼唉声叹气地道,“你看看你,吃个鸡都能吃得这么肥,现在好了吧,完全卡住了。”
“还有,人家族长进贡多少车牛羊肉你就吃多少,不能留着过年吃么。”乌斯曼趁机教训霜牙,“你是狼,不是熊。”
“呜呜~”霜牙的前爪刨了刨地,很是伤心。
这一人一兽的互动让炎不觉噗地笑了,但他很快崩住脸,当做没被逗笑。
“算了,我们不能再往里强推了,它的腿骨要被挤压断了。”炎看着门框道,“而且这门框要是塌了,我们都得被活埋。”
门框支撑着头顶的天花板,那些石板条掉下来,肯定会砸死人。
“那怎么办?”乌斯曼头疼道,“不能丢下霜牙。”
“当然不会丢下它。”炎说,心里想道:万一困上十天半个月的,好歹是个储备粮。
炎坚定的回答显然博得了霜牙的好感,它的尾巴甩了甩,像尘拂似的扫过炎的脸。
“阿嚏!”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门框上沙沙作响,又掉了些粉砂下来。
“对了,”炎忽然想到,“那我就把它砸了吧。”
“咦?这不能弄垮吧,走廊也会跟着垮塌的。”乌斯曼指着那门框道。
“我没说弄塌。”炎指着那由一块块方砖交叠垒砌的门框道,“我小时候常和皇兄玩一种抽木条的游戏,就是几块同等大小的木块搭成一座方塔,两人先后抽取木条,直到它垮塌为止。”
“我见过这游戏,”乌斯曼恍然大悟,“我懂你意思了。”
“嗯。”炎点点头,“其实这门碎掉一点地方,应当不至于直接垮塌,但是能让霜牙穿过去。”
“那得仔细测算才好。”乌斯曼也看着门边上的石头。
“这里。”炎凭感觉选到一个点,在门框中间偏上的位置,“我把这里砸了。”
“试试吧。”乌斯曼打量了下,觉得可行。
炎握拳正要敲,乌斯曼忽然握住他的手,一笑道:“或许你用手指试试?”
炎想了想,有道理,这一拳砸下去,力道未免大了些。
乌斯曼松开手,炎伸出食指飞快戳向那块砖头,只听咚咚两下,指骨与砖石间传来清脆的叩击声,这砖面便凹进去一个小坑,紧接着喀沙一声响,砖石连带边上的墙壁全都开裂了,像被斧头劈开似的,门框顿时松开一些,霜牙使劲往里蹬腿。
“还差一点,得再碎两块。”炎嗖嗖地点砖头,砖石应声而裂。
乌斯曼不由觉得颈根一凉,炎要是用这力道点他的哑穴,想必脖子都得折了。
说起来,他真的感谢炎的手下留情,只是封了他哑穴而已。
“好了!”炎推着霜牙的屁股,也对乌斯曼喊道:“快走!”
乌斯曼和炎推着霜牙一口气地冲进去,门框垮塌了半边,霜牙委屈地甩着尾巴:可算是进来了。
众人见到这一幕也大松一口气。
“果然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阿雅称赞道。
“啊?”炎还在拍头发上的尘土,听到这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