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奉旨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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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送点心来的侍女更是吓得是瘫软在地,都失禁了。

    把有毒的点心端给王子殿下,她哪怕不是凶手,也是那倒霉的替罪羊。

    说起来,西凉国从没有早早立下王储一说,且不论男女皆可继承王位,于是乎每一位王子、公主只要不是生母的地位太过卑微,都有机会继承帝位。

    而历代西凉王的嫔妾少则十数,多则近千,这王子和公主的数目堪比天上繁星,多到数不过来。

    可是千百年下来,西凉王族的人丁远不如大燕兴盛。

    究其原因,就在这人人都可以做一国之君的律法上。这夺嫡之争何其惨烈,手足相残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可无人觉得不妥。那些不愿争抢皇位的王子和公主反而会被百姓嫌弃。

    因为依照西凉强者为王的民风传统,能赢到最后的王子(公主)才是真正的王者。

    而每当胜利者登基为帝时,就会斩杀许多同胞以绝后患。

    乌斯曼因为拥有“神貌”被民间盛传是下一届的帝王,他身上所聚集的仇视也是所有同胞手足中最多的。

    他才十二岁,这带毒的东西就不知收到过多少回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下毒。

    “是因为母亲吗……”乌斯曼暗想,往日里的自己可不会这么大意,随便吃侍女端来的点心。

    是因为被突然出现的母亲分神了,所以他才会上当的吧,下毒的人可真了解他。

    “这小狗是被毒死的吧?”围观的人小声议论着,带着看戏的心情,“是要毒害乌斯曼殿下吗?”

    “太过分了!应该禀报给陛下知道!”还有人假装在义愤填膺。

    说白了,是想把事情闹大。

    可凶手既然能选在这里下手,就不怕被捅到陛下跟前。再说陛下只会认为乌斯曼无用,连点心有没有毒都分辨不了。

    对乌斯曼来说,即便不用父王做主,他也知道是谁下的手。

    因为在众人纷纷说着有人要毒杀他的时候,只有王兄拉着母亲的手匆匆离去……

    第29章 霜牙

    “说起来, 也真是好笑。”乌斯曼抬头看着玉石神像, 自嘲似的道, “自本王出生起,因为这副‘好皮囊’,招致无数同父异母的仇家, 可这当中最想置我于死地的却是与我同父同母的哥哥丹尔曼……”

    乌斯曼的自言自语在寂静的墓室中飘散开去,无人可以回应他。

    “母亲大人。”

    乌斯曼更近一步, 脚尖几乎碰触到光滑如镜的水池, “您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一见到我就避之不及?还有……您临终前说的那一声‘对不起’, 到底是什么意思?您是在愧疚从未疼惜过我吗?还是在后悔……让我出生?”

    神像依旧屏息伫立,没给乌斯曼半点回音。

    乌斯曼知道母亲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谜题, 而只有王兄才能走进她的心里。

    有脚步声逐渐靠近,乌斯曼敛住脸上黯然的神色,望向来者。

    “陛下,长老祭司在等候您。”

    “知道了。”乌斯曼颔首, 在哈里戈的陪同下,前往最高层的“占卜殿”。

    东方如箭般射出的几道红光,撕裂了黑沉沉的夜幕,幕布下的一切都渐渐染红了。

    长老祭司白木法透过雕刻着八十八座星云图的巨大轩窗, 眺望这火红的云曦, 喟叹道:“滴雨未下,接连干燥三个月, 这土地上的沙尘已经累得这般深,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沙暴会带走多少人命呢。”

    “那会导致西凉亡国吗?”乌斯曼在薄薄的一层沙池中踱步, 开玩笑般的问着。

    整座占卜殿内都铺着纯白细沙,这些沙子就像贝壳粉做的那样会闪闪发光。

    在萤白细沙的细沙中间绘制着一副巨大又古老的五行图,包含金、木、水、火、土。

    每一道元素都由一颗雕刻成头骨的水晶球做代表,水晶头骨下衬有白玉基座,基座带水,宝石像被水流拱在半空,哗哗水流声宛若天音。

    在五行图正中有个比水晶头颅还要大上两倍的黑曜石球体,上面立着一只巨大的利嘴乌鸦,它代表着“亡灵”。

    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占卜推演之术,例如大燕有古钱币、龟甲甚至是茶叶,西凉则是通过“灵占”。

    西凉祭司深信万物皆有其“灵”,金木水火土是元素,元素的强大力量来自于“灵”。

    这种通过世间万物的灵体来占卜未来、趋利避害的方法,比西凉国的历史都要久得多,没人能说得清到底从何年代而起,最老的一份灵体占卜记载是在六千年前。

    乌斯曼会这么清楚,一则祭司塔和母亲关系太深,他不得不去了解。二则身为帝君,必须了解神权对他统治的影响。

    乌斯曼可不想做祭司塔的传声筒,就好比他的母亲一样,一辈子都说不出自己想要说的话。

    “亡国倒不至于。”白木法已经八十高龄,可是他的脸上皱纹并不多,皮肤也很白皙,与那四旬左右的人没什么差别,只是他那双深蓝的眼睛里时不时会透出长者特有的光亮。

    那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的眼神,真是又拽又精。

    乌斯曼曾好奇于白木法驻颜有术,白木法说因为他有向亡灵借命,苟活着守护西凉,还时常把西凉积攒着整片西域的智慧,不能让它消亡等等话挂在嘴边。

    白木法最忧心的是近年来沙尘暴愈演愈烈,而被沙尘一夜掩埋的古城在西域大地上还少吗?

    但乌斯曼认为今非昔比,和那些先祖那极其原始又微小的古城池相比,西凉国已经拥有成熟的建造工艺和贸易渠道,还发展了石漆,一场沙尘暴不足以覆灭西凉。

    反倒是操控着所谓“万物之灵”,并且能够引导舆论所向的祭司塔,才是西凉真正的隐患。

    当然,乌斯曼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白木法,白木法也说他能算万物命理,唯独算不了“圣域昭雪”承袭者——即西凉国君乌斯曼的命理,他的命属于天命。

    “白木法,您老人家可还记得,本王尚且年幼之时,您与本王打过一个赌?”乌斯曼不再绕圈子,而是直接问道,“您当初说大燕的国运比西凉差,已有衰败之相,不出五年必有大乱,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本王看大燕皇帝活得好好的不说,还有一统天下之势?”

    “陛下,老夫不敢忘记当初说过的话,也记得与您打过赌,只是……”白木法蹙眉

    道,“老夫千算万算没有料到青鹿国的护国秘法《无双剑诀》,会在大燕得以传承。”

    “《无双剑诀》是什么东西?”乌斯曼眉头一挑,白木法不是轻易推诿之人,能让他提到的必然是宝贝。

    “这《无双剑诀》是从上古时期传下来的剑谱,为青鹿国代代相传的护国法宝,它除去本身拥有一套神魔难挡的犀利剑法外,还是运道极好之物,可以逆天改命。而自青鹿灭国后,这剑诀就不知所踪,老夫当时猜想这剑诀应当是被毁了,所以青鹿国运一落千丈,后来老夫见原本国运应该衰败的大燕得以起死回生,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世间竟有如此玄乎的东西?”乌斯曼表示怀疑,“一个国家的运道怎么可能靠一本剑谱改写?”

    “陛下有所不知,自老夫发现大燕运势如时来运转,锐不可当,便派人去大燕仔细查探,”白木法丝毫不掩饰自己拥有暗探组织,往下说道,“原来青鹿国公主在成为大燕后妃时,就把国宝《无双剑诀》偷偷带到大燕,难怪青鹿亡得如此之快,然后青鹿公主把这本剑诀赠与儿子淳于煌夜,这淳于煌夜还把剑诀教给他一手栽培的将军柯卫卿,这两人便是大燕改运的契机。”

    “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你现在才来告诉本王?”乌斯曼瞪他一眼,极不爽道,“如今大燕的皇帝是淳于爱卿了,你难道不知最近大燕换皇帝了吗?”

    “老夫知晓,先前未有告诉陛下,是因为……陛下那会儿也忙着一些事,”白木法指乌斯曼忙于争夺帝位,然后道,“淳于煌夜和柯卫卿这两人的星象可以说日月合入璧,五星如连珠,这所向披靡的气势是任何人都撬动不了的,尤其柯卫卿还是巫雀族之族长,远古之族遗留到现今的可不多了,绝对是很难对付的人。”

    白木法没有告诉乌斯曼,其实他的母亲是神女先知的直系后代,在上古属于半人半仙,只是她的母亲没能生下女儿,这神女先知一脉到她那一代算是断了。

    “按你的意思,大燕是动不得了?”乌斯曼也有着一统天下的宏志,而且第一个目标便是天下第一帝国大燕。

    “非也,陛下,那两位动不得,但是他们的长子淳于爱卿,虽然承袭巫雀血统,但还未形成气候,老夫想,这《无双剑诀》一定在他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趁着大燕更新换代之际,去拿到那《无双剑诀》。”

    “正是此意。”白木法微笑着点头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竟然能改国运,本王倒是想亲眼见一见。”乌斯曼冷然一笑,忽然道,“萨哈。”

    一个身穿黑衣,容貌端正的年轻男子忽然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并屈膝跪下:“君上。”

    白木法都吓了一跳,他丝毫未觉殿内还有其他人在,这隐匿的功夫也太深了吧。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是。”

    “那去办吧。”

    “是!”

    “等下。”乌斯曼忽然叫住萨哈。

    “君上还有何吩咐?”

    “本王听说大燕皇帝生长于深宫之中,涉世未深,天真无邪,倒是好接触的,但他身边有一个挺难对付的将军,叫什么瑞来着。”

    “是景霆瑞,君上。”

    “这样吧,你先去接近淳于炎。”

    “淳于炎?”萨哈抬头,有些不解,“那是大燕皇帝的二弟。”

    “对,永和亲王,你说过大燕皇帝很疼他,准许他不经通报就能随意进出宫禁,所以从他这条路子下手,比从景霆瑞那里更容易得到无双剑诀。”

    “君上英明!”萨哈领命后,就退下了。

    白木法看得有些吃惊,一直让他自鸣得意的“祭司情报团”都不知道大燕皇帝很疼爱弟弟这点,这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等等,白木法忽然意识到,在收集情报上他已经落后于乌斯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