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薛叔叔,你哭了吗,你不爱吃咖喱?”
“爱吃,爱吃。”薛靖才额头冒了一层冷汗,伸手擦了擦,颤抖道:“宸宸啊。”
“嗯?”
“想不想玩卡丁车?”
陆子宸眼睛一亮,从他怀里爬起来,嗷的喊了一声:“想!”
“嘘,小点声。穿衣服,叔叔这就带你去。”
“那舅舅答应吗……”
“没事儿,咱们先斩后奏,到了那儿再给你舅舅打电话。”
薛易走进厨房的时候,陆皓亭已经切好了胡萝卜。
他穿了件很居家的棉质短袖,大概是衣摆有点碍事,被他掖了一个角在裤子里,小腹平坦,手臂白皙,底下短裤刚过膝盖,露出一双线条流畅的小腿。
他正在水池边清洗买好的牛肉,洗着洗着,一叠脚步声贴近,腰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陆皓亭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道:“小易,回屋里等着去,一会儿弄你身上水了。”
薛易的脸颊在他肩膀上胡乱蹭了一通,懒洋洋道:“做这个挺麻烦的,我给你打打下手吧。”
“不用你动手。”
“你拿不准火候。”
“我能行。”
陆皓亭把他往门口推了推,“你什么都别管,我来就行了。”
“可是……”
“哎呀,我没问题的,你就安心去歇着吧。”
薛易被赶走,坐在客厅里,坐一会儿就没意思
了,偷偷溜回厨房,挂在他身上,在他脖子上啃了几口。
最后把陆皓亭惹毛了,拎着他后脖颈给扔了出去,关上厨房门,认认真真地研究菜谱。
“真的不要我帮忙?”
“不用!”
薛易挠挠鼻尖,走了,他想去找陆子宸消磨一会儿时间,找来找去找不到人,给薛靖才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陆子宸接的,十分激动地跟他小易哥说自己已经坐上小汽车去玩了,明天才能回来。
薛易扔了电话,溜达了一圈,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看着看着,眼皮有点发沉,人慢慢滑进了沙发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隐约有滚滚的雷声。薛易撑着身子站起来,毯子滑落在了地板上。
“先生?”
他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他,薛易愣了一秒,大步上前,一把拉开了厨房的门。
一股强大的焦糊味迎面而来,薛易猝不及防,狠狠地咳了两声,有人从后面揽住他的腰,将他拉出来,重新关上了厨房门。
糊味被隔开,薛易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你没事儿吧。”陆皓亭拍拍他后背。
“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大事,烧穿了个锅底,我们晚上吃不了咖喱了。”
“……”
陆皓亭无奈地解释道:“菜谱上说肉要炖半个小时左右,我就订了个表,坐在那儿看了会儿电视剧,闻到味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其实我觉得这也不能怪我,那个书上没告诉我用多大火,我想着让牛肉更烂一点,就调到了最大,谁知道汤那么不禁炖,一会儿就干了。”
薛易哭笑不得,亲亲他的心肝宝贝,将他拉进怀里小声问:“没烫到吧。”
“没有。”
“以后还逞不逞强了?”
“不了。”
“好了乖,这个太难了,下次我教着你做。”
“嗯。”
陆皓亭点点头,微有点委屈,往他怀里钻了钻,闷声道:“我就是想给你做顿好吃的。”
“我知道。”
“可它怎么就糊了。好吧,下次再说,那你现在饿不饿,要不我再蒸个几个鸡蛋吧,正好今天回来的时候买了几个,要不然……”
薛易无声地笑了,亲亲他的发顶,拿出点一家之主的架势发话道:“不做了,去穿衣服,咱下馆子去。”
一切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薛靖才给陆子宸在这边找了个国际幼儿园,陆皓亭难得清闲一阵,养养花做做饭,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就只有薛易的复健做的有点心急了。
医生检查完他手的恢复情况,摇摇头,劝他道:“我知道你是学音乐的学生,但手腕肌腱受损不是小伤,拉伸的时候千万不要着急,慢慢来。”
薛易嗯嗯啊啊的,也不知道记住了几句。他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去学校了,演奏课的老师问他能不能行,薛易点点头,架好琴,硬跟了大半节课。
那位老师跟薛靖才颇有些渊源,当天中午饭局上正好碰见了,顺便夸了两句他侄子手恢复的不错,薛靖才黑着脸来黑着脸走,回家就把薛易揪屋里了。
薛靖才发起火来和他哥有过之而无不及,门啪地一声摔上,给他往床上一推,怒道:“这学还想不想好好上了,
不想上滚蛋,少在这儿给我犯浑。”
薛易不躲也不吭声,垂头盯紧了床单。
“薛易,你少他妈给我来这套,说话,还想不想上了!”
“……”
“行,不说话是吧,我现在就给你递退学申请,反正你这手也得让你作废了,弹琴,弹个屁!”
薛靖才气的七窍生烟,找来房门钥匙,直接给他锁屋里头了。他锁完人还有点别的事要干,收拾收拾出了门,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回来的路上,他心里不禁有点担心。
可转念一想,房门钥匙就放在茶几上了,陆皓亭下午接陆子宸回家,肯定会把他放出来,那小子皮实,饿一顿也没什么大事,最多不理他一阵,拧巴几天就好了。
不惯他毛病。
薛靖才锁车回家,打开房门,陆子宸迎面朝他扑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薛叔叔回来了!”
薛靖才一把给他抱了起来,逗逗他道:“宸宸乖,舅舅呢?”
“舅舅在做饭!薛叔叔,小易哥哥在哪呢,他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薛靖才愣了一下,探头往里找了找人。客厅空空的,他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薛靖才咬咬牙,不禁暗骂了几句。
陆皓亭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了。
“小易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薛靖才:“没,我中午给他关屋里了。”
“屋里?”
薛靖才放下陆子宸,还兀自带着点气,对陆皓亭道:“他自己作天作地的,那手刚好一点就去演奏课上拉琴,让我拎着揍一顿锁屋里了。”
“……可我以为家里没人。”
“他就这样,打死也不带出个声的,估计也是生我气了,我看看他去。”
薛靖才大步过来,抄起钥匙,叮叮当当地开了门。
门拉开的一瞬间,薛靖才的架势就已经摆出来了,原本准备拉开门立马披头盖脸一顿臭骂,结果猝不及防的,撞见了屋里的一片昏黑。
他脚步顿了顿,陆皓亭赶忙跟了上来。
两个人借着客厅的光往里看,就见薛易正侧趴在大床中间,一只手蜷着,另一只手臂前伸,侧脸枕在上面,安静地睡着了。
“……”
陆子宸也跟了过来,边走边歪头问舅舅:“为什么关小易哥哥,哥哥做错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