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二度灌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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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场比赛你们将要对战的会是外语大的灰熊队,那么,对于接下来的比赛……”

    记者们的态度很负责,有的认真做着笔记,有的高举话筒。摄影师在后面扛着摄影机,闪光灯不断地晃。这一幕,对于大家来说却新奇极了。

    这是青火第一次接受别人的直播采访。几个毛头小子站在后台又兴奋又紧张,挤在一起偷偷看着队长和教练的背影。

    “老大也太帅了吧!”

    朱旭尧把温沁的心声说了出来,温沁红着脸,害羞地移开了目光。

    感叹完之后,朱旭尧又去找潘媛,牵着她的手,眼睛都笑弯了,“媛媛,我今天是不是也很帅!”

    潘媛笑着帮朱旭尧整理了一下衣领,“帅爆了。”

    看着潘媛宠溺的笑容,朱旭尧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快要爆了。

    “不过,再打赢灰熊队……”潘媛突然又问,“我们就能再见到空心了吧。”

    一旁的温沁沉思了一会,点点头,“对,那时候已经是半决赛了。”

    话音刚落,紧张又期待的气氛逐渐在众人之间蔓延了开来。

    半决赛……原来这么快,省赛就要迎来尾声了吗。

    啊,终于——

    终于很快——就要迎来那个对于青火来说——“最重要的日子”了!

    所有人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望向了彼此,这才发现原来每个人的球衣早就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大家正沉默着,许凡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话说,这段采访也会被剪进去的吧?”

    朱旭尧愣了下,接着才反应了过来许凡明指的是什么,“嗯?电视直播么?当然啊。”

    许凡明抬起头来,笑嘻嘻地露出了大白牙,“那下场比赛……我也要被采访!”

    “噗。”

    潘媛捂住了嘴巴,笑着摸了摸许凡明的头,“好啊!等赢了下场比赛,就由你代表我们站上讲台去!”

    队友们眨了眨眼睛,接着相视一笑。朱旭尧大笑着和旁边几个队友一起把许凡明抬了起来,然后一下抛向天空,“同意!凡爹今天表现得不错!为凡爹欢呼!”

    “为凡爹欢呼!”

    许凡明乐得浑身发软,被队友们抛向了空中又接住,几个来回之后,笑声都在发颤。

    等到重新站回了地面,许凡明揉了揉眼睛,笑着扶着墙问,“贺江呢?”

    朱旭尧四处眺望了一下,“嗯……不知道,可能是去厕所了?”

    许凡明脱下了球衣,换上了常服,欣喜地看向了走廊的方向:“行,那我现在找他去。”

    第87章 浓雾的雨夜

    紧闭的休息室,灯光有些昏暗。

    走廊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贺江艰难地挪动了几下,直到跌跌撞撞地靠在了墙背后,再伸出手把门扣上。

    最后,双腿发软地瘫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贺江缓了半分钟,手指无意识地紧扣在了右脚的膝盖上,胸腔毫无规律地收缩、膨胀。

    抽痛感让他几乎要窒息。

    膝盖的伤复发了——比完赛以后,这样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为了躲避队友,贺江只好选择在队长和教练接受采访的时候先行离开。

    包里应该有云南白药……他艰难地抽出一只手,可还没等手指触到背包的拉链,身体的重心猛地一倾斜,贺江吃痛地摔倒在了地上。

    痛……

    脚好像已经动不了了。

    潮热的汗水将球衣和皮肤紧黏在了一起,巨大的痛苦快要把贺江淹没,连呼吸也变得令人灼痛不已。比起身体的不适,心里的恐惧更让人毛骨悚然。

    等失去知觉之后,他的腿会变成什么样?

    在模糊的意识之中,贺江恍惚地回想了起来。

    在集训开始之前,邱教练曾主动问过他们,谁有特殊的病史。可那个时候,贺江却选择了隐瞒不说。

    因为那时的贺江也没有料想到,旧伤复发会来得这样快。

    也许也正因如此,前段时间高强度的训练,才会无意之中也加剧了他身体的负担。

    其实也早已有了预兆。上次在和空心打比赛时,贺江就因为和邢云炀的推搡有了很强烈的不适感,以至于之后去医院复查。虽然得到的检查结果并没有大碍,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太过自信了。

    这一次比赛的意外,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彻底将这个不定时的炸弹引燃了。

    贺江难受地闭上了眼睛,那一件无论如何也难以忘怀的往事,就像一团阴森的阴影,纠缠在他的脑海之中,怎样也挥之不去。

    也许,这终究是他篮球生涯之中的一道坎。

    怎么办……到了现在,意识也变得模糊了……

    “喂!贺江——”

    突然,休息室的门外传来了两下巨大的敲门声,接着,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刺眼的灯光之中走进来一个隐约的人影。脚步声在耳畔徘徊了几声,随即,贺江听见了矿泉水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贺江?”

    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用手掌撑起,贺江迷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许凡明的脸。贺江的心里一痛。

    糟糕,又是这种表情。

    ……明明最不想让他看见的。

    “贺江?你干什么啊!”

    “喂!贺江!”

    许凡明带着慌张的声音像炮弹一般在耳边炸开,忽远忽近,让人心神不定。贺江皱着眉扶着他的肩膀坐了起来,用手指着自己的包,“凡凡,帮我拿喷雾出来。”

    许凡明立马弯腰去包里翻出了云南白药,拧开盖子,贺江就把裤管折上了一点,直到缓缓地露出了膝盖。

    “怎么回事?”许凡明蹲下去,看见了贺江红肿抽搐的膝盖,脸色立马白了,“你……”

    “我站不起来了……”贺江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凡凡,带我去医院吧。”

    两年以前。

    那天雨下得很大。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专断!”

    “我专断?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是我的儿子!”

    “好了!够了!闭嘴吧!我已经不想再听你废话了!”

    ……

    贺江骑着山地车,冒着雨在郊区的小径上狂飙。

    雨点打湿了他的头发,夹杂着汗水顺着喉结淌下。贺江骑得足够快,让风在耳旁呼啸,和风融为了一体。直到雷雨声盖住了心跳,他便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的杂音。

    山地车的车轮发出了挤压的悲鸣,碾过地上的水洼,激起一片暴虐的水花。贺江不顾一切地蹬着山地车,直到他有了一种踏板要被自己踢飞的错觉。

    冷,好冷。

    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将皮肤仅存的热度也冲击得七零八落。贺江把所有的想法抛之脑后,让大脑彻底地放空。

    直到感觉到了体力的飞速流逝,他的速度终于逐渐地慢了下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田径边的一个水塘。

    贺江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危险又诱惑的想法:如果从这里骑车开下去,他一定很快就会连人带车一起沉入水底吧。

    也许这个水塘的水并没有深到能够淹死他,但在这样一个恶劣的天气里,刺骨的冰水也足够让他冻僵到心跳停止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了个芽,便很快被贺江冷静地掐灭了。

    不,不对。

    无论发生了什么,轻生都是所有解决方法里最愚蠢的一个。

    贺江抬起眼看了一眼乌黑的天空,冻得打了个寒战。此时此刻,他忽然很想喝一碗家里阿姨给他熬的热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