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二度灌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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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凡明不解,谭仁就接着说,“国家职业篮球员的考试,分为四个部分。2分钟强度投篮、专项速度耐力、负重深蹲和负重卧推,要求运动员专项速度耐力个人必须达标。所以平时,我们完全是按照职业标准去进行体能训练的。”

    “30公斤的深蹲,每组30个;50公斤的卧推,每组8个;三组折返跑……每周训练至少四次。”谭仁笑了一下,“受不了的人,都被淘汰掉了。”

    “高负荷的训练,身体的机能被开发到极致,换来更上一个台阶的舞台。渴望比赛,好像已经成了我们的一种本能。这种感觉,自然和坐在办公室里打字,休息日偶尔去小区篮球场放松心情的感觉很不一样。”

    许凡明专心致志地听着。在别人眼里看似“劝退”的话,却让许凡明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任何兴趣爱好,只要把它当成职业,就会变得很痛苦……”

    “可是有多痛苦,”许凡明接道,“就会有多快乐。”

    听闻许凡明的话,谭仁一愣,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但两秒之后,他的神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对,你说得没错。不然,人们也就没办法坚持到现在了,对吧?”

    许凡明恍惚地说,“我们好像才刚起了个头……”

    谭仁看了许凡明一眼,见他好像有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便弯起嘴角来笑了笑。伸出手,像对待弟弟一样摸了摸许凡明的头。

    “其实不只是你们,也许每个球队都会有这样的一个阶段吧。你知不知道?在几年前,我们也曾经历过一次非常、非常惨痛的失败。”

    许凡明有些诧异。

    “四节比赛下来,我们所有的、包括候补队员都已经黔驴技穷了,每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好。即使是这样,我们最后还是以十分之差输掉了比赛。而最重要的是,比赛全程,对方的主力都还没有上过场。”谭仁叹了口气,“那次失败,击垮了很多人的信心,一部分人退队了,一部分人最后坚持了下来,就成了现在的空心。”

    许凡明忽然有些恍然大悟,原来,这样的比赛,对于球员自身来说,也是一个自然选择、优胜劣汰的过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半以前,”谭仁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也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许凡明沉默了。两人并肩走了一会,直到走出了体育馆,许凡明隐约可以看见来接他们的大巴车,停在马路边上。

    “聊了这么多,”谭仁直视着前方,“好像已经到时间了……”

    第75章 众人坦白局(一)

    许凡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眼前袁丹正朝他们俩走过来。

    “嗨,”谭仁伸手打了个招呼,“你怎么过来了?”

    袁丹看了一下许凡明,解释道,“我来传个话,教练让我们一会一块搭车回程。”

    “知道了。”

    袁丹又转向许凡明,“许凡明,那天的事……不好意思了。邢云炀也是脾气有些急,希望你不会介意。”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虽然许凡明心里仍有些不舒服,可火气终究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也就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冲了点……抱歉。”

    袁丹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又问,“哦对了,你知道贺江去哪儿了吗?”

    许凡明看了他一眼,眼神带了点儿打量的意思,“不知道,怎么了?”

    “嗯……”袁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很早以前就说想跟他约个饭。但是今天好像没见着他人。”

    许凡明低下了眼,“喔。那你随便找找吧,他应该就在附近。”

    袁丹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唉,今天还是算了吧,一会我们也有庆功宴。”

    三个人还有一段顺路,就并肩一起走了起来。许凡明在心里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问,“贺江老这么放你鸽子,你不会生气么?”

    “啊?”袁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许凡明这是在为他鸣不平?于是笑着说,“我还好,已经习惯了。其实他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大家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不过……他还算给我面子啦,对比其他人来说。”

    谭仁,“他高中的时候和你关系最好么?”

    “哈,关系最好什么的……”袁丹居然红了脸,分外不好意思地说,“怎么说呢,我们是一个球队的。有时候比赛输了,他会找我聊天。我也经常找他一起练球,大概就是这样吧。”

    原来“最佳辅攻”就是这么来的么。许凡明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贺江以前这么高冷的啊?”谭仁在一旁也起了兴致,“他高中的时候不是就拿过联赛的MVP么?”

    “对啊!那场比赛我也在场。”说起这件事,袁丹的眼里写满了自豪,“贺江高中的时候……怎么说呢,大家都觉得他以后一定会去职业队的。毕竟他那个时候真的很厉害,比我们其他人都还要努力,也比我们其他人都还要爱打球。”

    许凡明沉默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贺江身边的同学亲口提起贺江以前的事。回想起刚认识贺江的时候,他那对比赛满不在乎的态度,很难将他和袁丹口中的那个人联想起来。

    贺江高中的巅峰时期,许凡明也是亲眼见证过的。那场精彩的比赛,是他职业篮球道路的开门砖。那时候的贺江在泯然众人之中脱颖而出、锋芒毕露。可除了这些呢?

    贺江身上都曾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除了篮球和甜食,他都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关于这些,许凡明全都一概不知。

    许凡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真正地了解贺江。

    他忽然有些烦躁。

    三个人走到了大巴车边,袁丹便挥手作别,说要去找教练。谭仁和许凡明正准备上车,忽然看见贺江正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直到贺江在两人面前站定,谭仁礼貌地打招呼,“嗨。你来得挺巧的,袁丹刚走呢。”

    贺江看着他皱了皱眉,“袁丹?”

    “他好像找你有点事。”谭仁笑了笑,“一块去车上坐着等吧?”

    贺江又看了一眼许凡明,“你先去吧,我找许凡明有点事。”

    谭仁就回过头,朝许凡明笑着挥了下手,“拜。”

    许凡明本来也想挥手,被贺江一把抓住,顺势往后带了几步,“你去哪儿了?我在找你呢。”

    “随便逛逛,反正也没来过。”许凡明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体育馆还挺大的。”

    谭仁已经走远了,贺江叹了口气,“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许凡明纳闷,“反正都是一个圈子的,这不是你说的么?”

    “哦……”贺江下了个奇怪的结论,“你报复我呢。”

    “没有,”许凡明兀自走开几步,“懒得理你个双标狗。”

    双标的贺江站在原地砸吧了半天嘴,才拉着许凡明,妥协一样说,“行吧。我跟你说一声,教练刚才说,今天晚上带我们去喝酒。”

    邱教练带着大家找了家烤鱼店,两条烤鱼,加五盘小吃,配上一箱啤酒。喝到后面,气氛逐渐变得火热,大家也都慢慢地有了些醉意。

    烤鱼的袅袅香气升腾在了在空中,给初冬的夜添了几分温暖。

    邱教练红着脸,喷出的吐息也掺着一股酒精味,看上去已经醉了。他不断地唆使着周围的队员满上酒和他干杯,然后把酒一杯又一杯地灌进了肚子里。

    “哦……对了。上次我们开会,还有新成员的事没说吧。”邱教练突然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眼睛,看着贺江他们,“方锐翰,你现在正式向我介绍一下大家吧!”

    方锐翰点了下头,依次把贺江、许凡明、温沁简单介绍了一下。邱教练摸了摸下巴,肯定地点点头,“哦~许凡明和温沁都是第一次打比赛啊!大家表现得都挺好的。今年的新人很不错啊,不错不错。”

    许凡明红了下脸,“我一开始心态爆炸,好在后头有点儿经验了。”

    邱教练笑了笑,“很正常啊,有进步就很好。”接着又望向了温沁,“对了,我听方锐翰提起过你很多次,说你很有天赋,是很好的苗子。明天给我露一手怎么样?”

    温沁低着头,“我……”

    “不用不好意思,”邱教练笑着给他夹了块鱼肉,“这里的大家又没外人,对吧?你们现在已经相处了快三个月,彼此应该已经很熟悉了吧?”

    温沁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的身体僵硬无比,尴尬感蔓延了整个胸口。

    他羞愧得说不出话来。这些日子来,他一直觉得如芒在背。不知道该怎样去和学长相处,不知道怎么给队友们一个交代,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回来的教练。

    这时,方锐翰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笑着回答,“嗯,我们大家都处得挺好的。”

    一旁的许凡明夹起一块土豆嚼了嚼,眨了下眼睛,“温沁就是有点害羞吧,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的。”

    “不过他的投篮真的超——赞!”朱旭尧也附和道,“老邱,你可能要大吃一惊哈哈哈!他可是我们老大不惜厚着脸皮从羽毛球社撬过来的人,之前都没碰过篮球的那种!”

    邱教练一脸惊喜地望向温沁,“哦?这么厉害?那我倒要见识一下了。”

    温沁的鼻子一涩,他咬了下牙,一鼓作气般猛地拿起酒杯,对着邱教练,一口气把大杯啤酒给干了。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擦着嘴角,“教练!对不起……”

    “嗯?”邱教练刚才还在心里想看不出来小伙子挺有魄力嘛,结果温沁突然向他一个道歉,把人给弄懵了,“对不起什么?”

    温沁憋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方锐翰在旁边叹了口气,默默地顺了顺他的背,无声地安慰着他。

    许凡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忽然特别难受。他能感同身受温沁的感觉,在他们早期和阳胜、双篮的比赛时,许凡明也经常失误,拖累整个球队。这一次,温沁是直接把队长给坑了,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这么想着,许凡明就忽然脑子一热,把刚才的想法全都兜不住嘴地说了出来,“温沁,老大受伤的事,大家都不怪你。球队输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你真的不用这么自责的……”

    此话一出,空气里顿时被注入了一股窒息的尴尬,连邱教练也懵了。

    贺江捂住了脸,这个没有分寸的小傻龙!

    其实这些日子来温沁的反常,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只是怕说出来了他会尴尬,所以也就一直看破不说破。大家大概也都可以想象到温沁此时的心情,和队友们集训、面对着刚回来的教练,窘迫又羞愧。恐怕,现在他最害怕的就是比赛时的那件事被教练知道,自己没办法抬起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