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阵哄笑起来,笑够以后,大家互相碰了杯,一口把啤酒喝了个空,气氛好不欢乐。连一向以稳重自持的方锐翰今天也喝了个七分醉,倒在沙发上拿着话筒哼山歌。朱旭尧乐得直不起腰,“老大现在意识快不清醒了,你们想做什么赶紧做啊!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潘媛也笑着怼他:“等明天队长开总结小会,第一个抓的就是你这种人噢!”
旁边几个队友也附和起来,朱旭尧的表情夸张,一时把沉默寡言的贺江也逗笑了。队友们看着贺江弯起眉眼颤着肩膀的模样,无形之中的那层隔阂好像就渐渐地被捅破了。
自从贺江加入球队以来,他给大家的感觉就像个高冷大神。他平时独来独往,更多的时候是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虽然球技很好,但很少跟队里的球员交流,浑身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只有在队里的小霸王龙许凡明出现的时候,贺江的神色才会动容几分。但其实除了许凡明和队长方锐翰,其他的人都不太敢去跟他搭话。
更别说沟通和交流了。
球队里的队员们鲜少看见贺江像今天这样卸下防备笑得一脸轻松的模样。所以,心里还是挺好奇的。
上一场和阳胜的练习赛,贺江的行为让人捉摸不透,好不容易开辟了局面又说要下场,弄得整个球队气氛很是诡异。但今天这场比赛——说实话,贺江真正地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实力选手”。
无论是助攻还是得分,或是投篮、防守、篮板球、临场、速度……贺江的表现都是一流,简直完美无缺。
在比赛反败为胜的关键节点,贺江像一个英雄一样从天而降,带领着全队的节奏,让青火最后披荆斩浪夺得桂冠。
也闪瞎了对面俩狂妄双胞胎兄弟的眼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而最关键的是,这一场比赛,贺江终于表现出了以往所没有表现出来的重要一点——集体意识。
终于不是炫技般的单打独斗,也终于不是随心所欲的“娱乐式参赛”——队友们都欣喜无比地发现,贺江的打法开始有了合作观念,他是真的开始在用心去打球,认真希望球队能赢。
换句话说,贺江终于开始试着融入他们的集体,终于开始认真打球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球队的队员们才会开始感觉到——贺江好像离他们更近了。
真是一个好的开头。
“我说贺神和他的超级战术是咱们今天的MVP,没人反对吧?”朱旭尧抄起一个空酒瓶子,倒过来当做话筒,递到贺江身边,嬉皮笑脸地说,“贺神,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想说的?”
贺江对着啤酒瓶的屁股顿住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道:
“……你们有没有看见许凡明去哪儿了?”
第28章 酒精味的小暴龙
“我记得凡凡好像说他去厕所了吧。”
KTV的走廊上,隔着门隐约可以听见包厢里嘈杂的歌声。朱旭尧带着贺江去了好几个厕所,挨个敲敲门,咋着舌感叹道:
“这么一看,好像是待了挺久了。难道这货给掉坑里了?”
正说着,朱旭尧就敲到了一个包厢外单间厕所的门,他敲了几遍,里头好像传来一阵动静。
朱旭尧又敲了一下,突然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有人!”
朱旭尧露出一脸肯定的表情,用大拇指指了指这个门:“喏,就是这儿了。”
贺江觉得好玩,刚想开口,朱旭尧就率先说:“哎,我先进去看看他啊,你在外面等会。”
贺江心想三个大男人窝在一个厕所里的画面确实很诡异,就点了点头。朱旭尧又敲了一道门,一边对着门缝说:“是你爸爸我!快开门,给你送果盘来了。”
听到了朱旭尧的声音,门里头顿了几秒,接着传来了一阵悉索的声音,许凡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伴随着哼唧的抱怨:“傻逼,我在厕所,送什么果盘……”
然后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朱旭尧回头看了贺江一眼,然后哭笑不得地对着门缝问:“你在别人包厢的厕所里干嘛呢,安炸弹啊?”
“你管我,”许凡明还是哼唧着,口吻很是不耐烦,“有什么事儿啊?”
眼看着大缝变小缝,朱旭尧连忙一把将手掌卡在门缝里,接着就把半个身体挤了进去:“哎,你等会,让老子进去先。”
许凡明吓得一哆嗦,差点没脱口骂他变态。厕所的门很快关上,听不清里面是什么声音了。
贺江发着呆站了一会儿,几分钟以后朱旭尧才再次打开门走了出来,脸上换了一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司马表情。
贺江一愣:“怎么了?”
朱旭尧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许凡明喝多了。”
贺江一挑眉,喝多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朱旭尧身后突然伸出一只脚,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记猛踹,把朱旭尧的魂都快给踢没了。
“靠,”朱旭尧捂着屁股吓得跳起来,“凡爹,我可没惹你!”
许凡明此刻已经迷糊得谁也认不到了,眯着眼好像要喷火,吐出一句:“没事儿别烦我!”话音刚落,就烦躁地要去暴力关门。
贺江一见,眼疾手快地按住门把手,没让门顺利关上。许凡明的动作卡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是吃瘪,红着眼瞪去,却撞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许凡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迷茫了一下,那刹那脸上写满了呆滞的空白,好像在努力地辨认些什么。贺江看得很是好玩,就开口低声逗他:“凡凡,还记得我是谁么?”
许凡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迅速被怒火填满。他认出贺江了。
“不记得!”许凡明瞬间来劲,猛地抵住门想合上,“滚滚滚,我不认识你丫!”
贺江也用力地抓着门把手,看许凡明这个抵触的反应,他简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随心打球是错,认真打球也不受待见。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小暴龙对他服帖一些,乖乖地把爪子给收起来?
贺江和许凡明这对祖宗又在置气了,朱旭尧站在一旁干瞪眼,担心这两人从语言攻击演变成肢体攻击。别说,现在的许凡明还真干得出来这事儿。
但过度干涉也不行,到时候惹火上身就不好了。朱旭尧突然感觉贺江这人就像是许凡明天生的克星一样。他一来许凡明就暴躁,在这个节点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但神仙打架,他们平凡人也劝不住啊。
朱旭尧本想象征性劝几句,但贺江就在这时候扭头跟他说了句:“你先回去吧,我跟许凡明单独聊会儿。”
“聊你妹!”许凡明还在炸毛,“不聊不聊,滚滚!”
朱旭尧张了嘴想劝一声,结果贺江已经先行一步,一个猛力拉开了门把手闯进了卫生间,嘭地甩上了门。
最后还不忘啪一下给门上了锁。
……不愧是猛男。
咳……那、那他就爱莫能助了啊。不是不想帮忙,是他被锁在外面了,也没辙啊。
而且都是一个队的,能发生什么,对吧。
朱旭尧内心挣扎了一会,最后选择这么自我安慰地走了,虽然良心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可等他回到了包厢以后,很快就被火热的嗨歌气氛给感染,陪着兄弟们划拳喝酒去了。许凡明和卫生间的事儿,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门关上没多久,许凡明还一副上了当的表情急得想越过贺江去挠门,一边朝外面大喊朱旭尧的名字。
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贺江的施虐欲更是大发。
贺江忽然发现许凡明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其实还是很听朱旭尧的话的。相比较之下。
他什么时候也能对自己这么乖一点?
许凡明闹腾了一会以后也累了,就放弃挣扎地靠在洗手台上,两只眼睛干瞪着贺江:“你想干什么?”
贺江这才注意到许凡明周遭的景象,一个干干净净的卫生间被他折腾成这样,满地歪歪倒倒的空易拉罐啤酒瓶,垃圾桶旁边一圈皱纸,马桶上有污痕,洗手池里更是惨不忍睹,泡沫和溢出的水到处都是。
贺江终于见识到了,朱旭尧对醉酒的许凡明如此束手无策的原因。
“怎么喝这么多?”贺江朝他走近了一步,顺手把洗手池里积了一池子的污水给冲了下去,却不小心踢倒了一个易拉罐,发出一串刺耳的响声。
许凡明别开脸,嘟囔起来,“关你什么事。”
贺江盯着许凡明看了一会,忽然朝他走近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挑着眉说:“为什么给他开门,却不给我开?”
许凡明皱眉眯起眼,好像在思索着贺江这句话的含义。可他脑子像一团浆糊一样,已经没有了逻辑思维能力,所以最后索性只吐出一句:“你有毛病啊。”
贺江无奈地叹了口气。所有人都说凡爹脾气不好,他也是真的嘴臭。许凡明都喝得快意识不清醒了,却唯独记得对贺江本能的排斥。他抬起眼望着许凡明,许凡明的眼睛红红的,身体很烫,目光对不上焦。一凑近他,一股浓郁的酒精味就扑面而来。
软得不行,就来硬的。
贺江朝前走了一步,把许凡明卡在他和洗手池的间隙之间。许凡明立即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可动作总是比大脑要慢上半拍,结果最后反而被贺江箍得更紧了。
“我总有一天要教你好好说话。”
许凡明浑身被制住,丝毫也动弹不得,这会才感受到了惊慌无措。
“你、你放开我!”
许凡明的脸上写满了紧张,贺江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隔着衣料的身体都在颤抖。他在怕自己?
贺江忽然觉得许凡明像个纸老虎,一碰上真火还不得立马烧成灰烬。
许凡明沾了酒精,就像只拔了指甲的小龙被五花大绑地按在砧板上。许凡明还在试图挣扎,爪子差点挠伤贺江。贺江索性一用力,将许凡明拦腰抱起,放在了洗手台台面上。许凡明滚烫的后腰抵着冰凉的镜子,引来了前者一个敏感的激灵。贺江就把手指伸在自己唇间:“嘘,老实点。被别人听见就解释不清了。”
许凡明满脸黑线,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的身体因为酒精的沉浸而泛红,可贺江的这一下,把他的酒劲都吓醒了几分。他不由得想贺江这人果然就是脑回路清奇,怎样都占理。不过也幸好许凡明背对着镜子,才不看见此时他们俩的姿势。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压在洗手台上,那画面简直暧昧又诡异。
让小暴龙看见了肯定又要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