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导的声音响起。
时焕走了进去,导购小姐姐一脸职业的笑迎接,他仔仔细细地看过摆在柜里的每一款男戒,并没有看见让自己心动的。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代言过一个品牌,那个牌子出的戒指好像很受推崇,他在商场的指示牌上果真找到了那家店。
这家店比刚刚进去的那家大许多,只是导购小姐姐的笑相似但更加热情,上来就问:“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吗?”
“男戒。”
“好的,先生。这边。”
这边柜子里摆着的戒指很少,但是每一款设计都十分特别。
“先生,这是我们店里新出的设计,可以由顾客挑选元素,戒环、戒托、宝石都可以自己挑选,然后搭配在一起,组成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时焕有些心动。
导购又拿来一本本子给他选,他选择得很快,然后跟导购说了要刻的字,和取货的时间。
另一个空闲的导购小姑娘见时焕走了凑过来:“你看,刚刚那个客人的身形是不是有点像时焕?”
“他确实比较有气质,但是跟时焕还差得远呢。”
“真假的?他就是一张脸拉低了平均值,时焕真的这么好?”
“真的,我曾经见过一次真人,真的是神仙,觉得自己不配跟他讲话的那种好看。”
神仙买好了戒指,一时高兴,回到家才发现自己忘记买衣服了。但是没懊丧一会儿,就开开心心地点开攻略,考虑什么地方适合求婚,挑完了了地方,还不忘记把作案痕迹全部藏好,别被求婚现场的另一位主人公发现。
时焕有机会做准备工作的很大原因在于顾琢章回家陪爸妈了。
顾琢章曾经答应过自己的父亲在三十五岁之前会从演艺圈退下来,接手家里的公司,现在离底线也没有几年了,他也不打算真的掐着底线再回去,那么这几年就得慢慢学起来,顾琢章这次回去就是告诉家里人,这回度完假就回去接手公司。
顾琢章打好了腹稿,在饭桌上口若悬河地说了一串,说完喝了一口汤,等着父母的反应。
许云轻温温和和地说:“也不用这么急,要是真的喜欢演戏,就再演几年。年纪大了还可以管理公司,演戏就没有人来找你了。”
顾卓尔瞪了自己的妻子一眼:“什么不用太急?”
然后再转头看顾琢章:“然后呢?”
顾琢章愣了一下。
“你冉叔都跟我们说了。”许云轻替自己老公解释,“你提前接手是为了那个小伙子吧?”
顾琢章也没有被戳破心思的尴尬,他知道瞒不过自己这对跟成了精似的父母,坦然道:“是的。”
顾卓尔道:“你想清楚了?当初在一起和分手闹得全世界都知道,现在要复合了?”
“你儿子这个职业和谁在一起,和谁分手瞒得住吗?”许云轻护着自己儿子。
顾卓尔看着拆台的妻子有些气:“你就惯着他,摔过一次还不够,还得让他凑上去再摔一次。”越想越气,推开椅子走了。
“妈,您不去哄爸啊?”
“不去。”许云轻一副习惯的样子,“如如啊,你也三十了,很多事情自己决定,自己觉得好就好。我们就是有时候会担心你吃亏。”
“但是——”许云轻话风一转,带了几分年轻时的倨傲,“没有必要为了担心失望而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又不是吃不起亏。”
“您是同意了?”
许云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了楼。
“妈,您去干什么?”
“去哄你爸。”
顾琢章笑了起来。
最后的旅行计划敲定了欧洲三十日游,也就是顾琢章和时焕这种近于自由职业者的工作才可能安排这样的旅行。
时焕和顾琢章都不是什么爱热闹的人,也没有什么旅行打卡这种癖好,除非真的是什么难得的奇观,不然什么地标网红景点能不去就不去。一方面是人多,另一方面欧洲游近几年在国内风靡,去游客量大的地方意味着被人认出的可能大,有些事可以避免就避免吧。
他们在巴黎某个不知名的教堂里跟不相识的人一起做祈祷,在伦敦的泰晤士河上夜游听大本钟的鸣声,在西格纳吉一个小餐馆里品尝红酒。
旅程的终点在土耳其。
时焕一大清早就拉着顾琢章坐车来了一个名字很长的地方。
红色的土层参差不齐,错落成神秘古老的形状,一望无垠,似乎天空的尽头也是这样一片土地,而此刻人与天空齐平,但是又不然,因为你抬头,可以看到满天的热气球。
☆、顶流求婚啦
顾琢章和时焕在听完了工作人员的讲解和注意事项后,坐上了热气球,身后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说着当地语言,像是祝福,但是两个人完全听不懂,只能转身微笑表示感谢。
随着热气球升空的感觉很奇妙,和吊威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亲爱的,欢迎来到童话的国度。而当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害怕恐高都会被紧张期待所覆盖。
有一点类似摩天轮,但是在摩天轮的密闭空间里总会有些压抑,而在热气球里,你可以看到宽广的天地,感受到清凉的风。
时焕忽然喊顾琢章的名字。
顾琢章收回自己看向地面的目光,回头:“嗯?”
“就叫叫你。”
顾琢章挑挑眉,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他抽出和时焕牵着的手,揽住时焕的腰,轻轻带进自己怀里:“真的没事?”
结果时焕在顾琢章想把自己下巴搁在时焕肩膀上的时候,时焕挣脱了出来,带着顾琢章向后转了半圈:“想你看看我。”
他轻笑:“我看你还不够多吗?”
“不够。”
“那余生都看你好不好?”
时焕卡壳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什么知道了什么?”顾琢章有些疑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中了什么。
“好了,别想了。”时焕估计他是歪打正着,当下就不让他多想,“你回头看看。”
顾琢章在转身的一刹那,福至心灵。
深红无垠的斑驳土层宛如复古的花纹,千娇百艳的鲜花早已看不清模样,依稀可以看出斑斓的色带,而这一切只是背景。
有高有低的热气球悬浮在半空中,以顾琢章的视角,恰恰可以看见圆形的顶。
这些热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了原本鲜妍的布,排列出八个字。
顾、琢、章、我、们、结、婚、吧。
那一瞬间的冲击难以用语言形容,像是心里有千千万万的烟花同时绽放,顾琢章猛然回头,看到时焕拿出一枚戒指,含笑看着他,然后握住顾琢章有些湿润的手掌:“你愿意吗?”
顾琢章其实听不到自己声音,但是他知道自己在说:“愿意。”
时焕眼里的笑意从眼睛里流出来,然后蔓延到全身的细胞,交握的手在抖,也不知道是顾琢章在抖还是时焕,但是时焕极其坚定迅速地把戒指套上了顾琢章的无名指。
独一无二,量身定做。
然后把自己的那枚递给顾琢章:“给我戴上。”
顾琢章动作比他还快。
时焕刚想抬头看看顾琢章,就被捏着下巴吻住了,先是凶狠然后慢慢温柔起来,带着缠绵和缱绻。
最后时焕从热气球上下来的时候,唇色红到艳丽,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在热气球上做了些什么。
顾琢章急着回酒店,把车速踩到堪堪限速的水平,时焕坐在副驾驶上,轻轻摸了一下嘴唇,噗嗤笑了一下,然后又有点懊恼:“本来应该还有单膝下跪的,但是那个篮子的大小没有安排好。”
“但是重新再求一次婚就不惊喜了。”
顾琢章微微勾起了唇角,但是时焕并没有看到。
回到酒店的时候,顾琢章反倒是不急了,他牵着时焕,走进了酒店的电梯。
“这个跟我们前两天坐的不太一样啊。”
顾琢章指了指电梯逐渐合上的门。
金属质感的门严密地合上,仿佛生来就是完整的一块,上面突然出现了跳动的虚线,然后所有虚线整合在一起,出现了画面。
这是时焕出道十年的记录,翻转的画面像是流淌的时光,影像中的少年从青涩稚嫩逐渐变成了周全清冷的模样,每一场演唱会都仔细地打上了时间和地点,很多时焕都已经想不起来的经历以缅怀的姿态再次重现。
突然,影像翻转,出现了顾琢章的脸。
他西装革履,神采奕奕,坚定而决绝地看向镜头,带着一腔炽热的勇气和爱意,向自己的爱人诉说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