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意呀。”裴致的解释很合理,而后又转头向宋雨的同事介绍自己:“你们好呀,我是宋雨的竹马哥哥,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吃一顿吧。”
有冤大头自愿请客,宋雨的同事们自然欢呼,非常的不客气,宋雨想在地上找点儿矜持给他们装着。
和公司来的接机人员沟通过后,宋雨他们的行李就由接机的人先送过去,吃完东西再谈事。
裴致似乎已经事先调查过,去哪家酒店,招牌菜有什么,通通不在话下,惹得一众同事对宋雨拥有这样的竹马艳羡不已。
饱餐过程中,裴致很快就和宋雨的同事们打成一片了,宋雨对于裴致收买人心的能力相当鄙视,但,好吧,又很是骄傲,毕竟,谁让他是自己的暗恋对象呢,这么优秀的人,让他这个暗恋者也与有荣焉。
宋雨心里胡思乱想,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裴致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堆的菜在自己盘里,心里说不高兴那绝对是假的。
瞧着餐盘里色香俱佳的菜,他突然很想把正谈笑风生的裴致现在就打包藏起来,因为同事们热烈的眼神让他很有危机感。他既想向人们展示他喜欢的人是如何的好,又不想让人发现他喜欢的人是如何的好……
最后因为出来是来工作的,宋雨他们也不敢过于放肆,吃完就得走了。
裴致将自己居住的酒店地址给了宋雨,声音温柔而有耐心,“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阿雨忙完工作了可以来找我,或者打电话给我,这里不比国内,没事不要随便出去,”裴致停了一会儿,“如果实在想出去玩了,记得和同事一起,或者来叫我,我随时都有空。”
“裴致,你那么闲的吗?”裴致的笑向来温柔,宋雨每次看着就控制不住想使点小性子。
“是呀,对待某些人,我一直都很闲的。”
宋雨突然很想问,我这个某些人能不能当你的心上人,但裴致纵容的语气太像一个想当哥哥的人了,这让他很是挫败。
他和裴致是竹马和竹马,两家人是邻居,已经十几年了,他犹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面,裴致的妈妈让他喊裴致“哥哥”,裴致听完他脆生生的“哥哥”以后,那表情就像是捡到宝了似的惊喜,当场就吧唧亲了自己一口,当时的他也挺高兴的,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非常帅气好看的小哥哥,而这个小哥哥似乎还很喜欢自己。
他就这样,曾跟在裴致屁股后面软绵绵地喊过“哥哥”,也有过酷酷地叫“哥”,从小到大,他的眼睛一直追随着这个叫裴致的人,直到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性向与旁人不同,发现自己对裴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他开始不再满足裴致将自己当做弟弟看待,他开始直接叫裴致的名字,不管裴致后来如何惊讶,苦恼,伤心,引诱,他固执地直呼其名,一直到了今天。
让他高兴的是,裴致没有因为他的“大逆不道”而生气,对自己产生隔阂,裴致仍然如同以前一样纵容着自己,没有变化,而让他无力的也正是这一点,裴致对待他没有任何的变化,让他觉得面对自己的变化,裴致就好像在无奈而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在闹小情绪,而他作为一个好哥哥正在包容这个弟弟的一切。
他不想当裴致的弟弟,他想成为裴致身旁亲密的恋人,他想独占裴致这个人,想侵占裴致这个人的全部心神,想和他拥有更加亲密的经历……
想着想着,宋雨郁闷了,他想狠狠地敲裴致一脑袋,凭什么他要一个人郁闷,裴致却一脸无辜,太不公平了!
“阿雨怎么啦?”
宋雨看着裴致无辜而关切的眼睛,很气,又不能气,心里堵得慌。
“你走吧,我们要工作了。”宋雨一本正经道。
裴致见宋雨似乎确实没什么事,便又叮嘱几句,见宋雨都应了,这才放心,跟宋雨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宋雨,你这竹马真是好,人帅脾气也好。”同事赞叹,面露星星眼。
“你要是他的员工就不会这么想了。”宋雨一脸洞穿本质。
“很凶?”
“不凶,但很可怕。”宋雨淡淡道。
“……”
这倒是真的,他第一次见裴致生气的时候,就很不争气地被吓到了,那时的裴致没有疾声厉色,语气也只是比平常低重了一点儿,可就是莫名让人想发抖,当时其中两个女孩子当场就哭了,好在裴致还懂些怜香惜玉,后面不轻不重简单说了几句放那几个人走了。尽管如此,宋雨后来还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不敢随便使性子,任裴致如何逗弄他,他都忍气吞声,好在后来裴致发现问题所在,宋雨自那次以后,从未见过他在公司发脾气,这心理阴影才慢慢淡去,不过每次想起,还是让宋雨心悸,好在自己不是裴致的员工。
“你该不会是喜欢人家,才故意在我们面前编排他的吧。”同事不怀好意地看他,满脸的八卦,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他不是,他没有,别胡说!
☆、关于乒乓球
和客户见面并且简单沟通后,宋雨一行人决定速战速决,但客户很热情,尤其是对为他们服务的人,豪爽大气不说,一定是要砸钱表示喜欢,谁让他们除了钱一无所有呢……
于是宋雨他们继白天吃大餐以后,晚上也大吃了一顿豪宴,宋雨感慨中东虽然和西非一样是非多,但还是有不同的,西非是穷是大家一起穷,而中东这些石油国家,是富的都流油,生活品质没有也要创造,如同地主家的傻儿子,不仅有钱还大方。
过了奢靡的一晚上后,宋雨他们第二天精神饱满地起来工作了,干劲非常足,感觉可以一个顶仨。
到了地方,负责接洽的人名叫哈桑,虽然周到,但喜欢指点江山,老有新奇的点子,让宋雨感慨世界上的奇葩真多,因为客户是上帝,宋雨只能好声好气地解释,暗示异想天开不现实,委婉传达封建迷信害死人,后来公司这边的一个负责人见状过来沟通,这才让宋雨轻松一些,宋雨一边工作一边听他们说,偶尔解答一些技术性问题,听着听着,宋雨发现负责人的外交技巧也是绝了,明明样样都是顺着人家说的,可关键时候偏能提出一些小问题让人自动摇头。也是人才,公司壮大成这样的规模,不是没有道理啊,毕竟人才都在这儿。
等检查告一段落,哈桑便带他们去吃东西,热情得让人觉得若是客气了就是不给面子,一路上哪怕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哈桑有着石油国家富人的特点,非常的自信,这种自信到了一种自大的地步,因此他们乐于高谈阔论,仿佛无所不知,可具体到一些事情上,他们又容易发出一些“时也命也”的感慨,乐于找些东西来伪饰。宋雨喜欢他们快乐的性格,但却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到了餐厅,许多这边的员工都看了过来,宋雨已经见怪不怪,姜云第一次出来,倒是有些害羞,悄声和另几个女孩子说着什么。
哈桑带他们去吃东西,因为想着刚才设备上的问题,宋雨一边吃一边和同事讨论,哈桑虽然会说几句中国话,但实际上仅止于“你好”,“朋友”,“再见”这样的简单词,见宋雨他们聊得认真,又不想被冷落,便问在聊什么,宋雨说了,哈桑顿时不赞同,认为吃东西不应该聊工作,享受的时候应该好好享受,随即提议用英语,大家一起聊。宋雨他们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便同意了。
聊天是愉快的,不同的风俗人情总能碰撞出东西来,哈桑看起来很喜欢宋雨他们。
吃完后,哈桑饶有兴致地带宋雨他们来到娱乐健身区,这里的体育器材挺丰富的,宋雨拍了拍篮球,兴趣不是很大,饭后不宜运动。
此时哈桑过来拿了两个乒乓球拍和一个乒乓球。
“……”此时的宋雨是拒绝的,就好像全世界都默认了中国的乒乓球一样,宋雨每到一个地方,总有各种各样的人要和他切磋球技。赢了别人觉得理所当然,输了要么被怀疑隐藏实力,要么洋洋得意仿佛自己已经击败了某个神话,可以封神了。然而不管是赢是输,宋雨都觉得尴尬,因为他的球技真的很差,他不想被围观……
果然,哈桑开始邀请宋雨来一局,软磨硬泡根本不给人拒绝,此时的宋雨真的很希望他不是带队的……
承诺只来一局后,宋雨轻松秒了哈桑,哈桑一脸的果然如此,“宋,你们中国人都是打乒乓球的天才,你打赢了我,我一点也不意外。”
然后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从小的乒乓球梦。
宋雨的同事们都一副忍不住要笑的模样。
“……”我知道我的球技不好,不过能不能给可怜的我留点尊严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生日礼物
虽然工作要紧,但既然裴致也来了A国,想让他心无旁骛那是不可能的,明天是裴致的生日,原本打算送他的礼物还在家里放着,现在必须得重新准备一个了,不过礼物是什么宋雨还没想好。
吃饭的时候宋雨问哈桑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买礼物,哈桑说自己可以带他去,宋雨委婉拒绝了,挑礼物得仔细挑,哈桑虽然好心,但真的很吵……
宋雨婉拒后,哈桑也就没坚持,说了几个地方后,哈桑又聊了些送礼物的建议,提到这里的奢侈品还是非常好的,可以去看看。宋雨听到这里,想挣扎着说一句,真的不是每个中国人都能够做到挥金如土的……
晚上,宋雨决定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当做礼物的,之前哈桑特意给他们一行人准备了专车,因此宋雨只需要报个地点,整个L市可以任由他去。
宋雨放在家里的生日礼物是一支钢笔,他自己喜欢收集钢笔,因此平常送给裴致的东西多是钢笔,裴致身边的钢笔也几乎都是他送的,但这次要送的钢笔是他自己亲手做的,他很满意那支钢笔,笔身修长合宜,是非常漂亮的墨蓝色,拿出来用也很衬裴致。
宋雨想到那支钢笔,心里就不是很愿意来挑一个匆匆忙忙的礼物,但不送点什么又觉得不完美,蛋糕他已经预定好了,明天总不能吹完蜡烛就吃蛋糕,实在是没点意义了。这么一想,宋雨跟司机报了个地名。
路上宋雨见街上的人很少,店门也大多都关了,很是冷清,灯光是有的,但偏偏衬出一股子凄凉,直等到了商业区这边这座城市才仿佛活了过来。
一路上多亏和司机聊天,宋雨才不至被吓到,因为这一路下来,让他想起他之前出差西非的某段日子,那时他虽然与战区有着一定距离,但还是成日里炮火声相伴,打得激烈的时候,夜里还会搞突袭,就是那种寂静的黑夜里,只有几盏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突然间火光就冲上了天,四下里响起震耳的枪声,到处是听不懂的话,声音是疯狂嘶哑的,响在枪炮当中,宋雨不觉得恐怖,只觉得很脆弱。生命在这些冰冷的金属之间,显得既珍贵又单薄,脆弱得很。他不喜欢甚至害怕那些个夜晚,他担心自己见不到裴致了,而他又很想念他……
下车后,宋雨仔细逛了逛哈桑提到的地方,皆是奢侈品居多,宋雨看得眼花缭乱,但却没有满意的,走着走着,宋雨来到一个摆满袖扣的柜台,众多精致华贵的袖扣中,他一眼就相中了其中一个。
他请柜台的一名小哥拿来看看。
这枚袖扣的用料是黄金和钻石,黄金做底,中间镶钻,钻石被设计成了一弯优雅的新月,与刻画精致繁复的黄金相映衬,既贵气逼人,又不落俗套。
“先生,月亮是我们崇拜和喜爱的,它会给人带来好运,这枚袖扣很适合你,很漂亮。”柜台小哥看出宋雨有些兴趣,便开始推荐。
“谢谢,我想作为礼物送人,请你帮我找个合适点的包装盒。”宋雨听了挺高兴,感觉自己的眼光不错,也觉得很适合裴致,他那个人向来乐意在家里将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再出门。宋雨一直觉得裴致这很多此一举,他根本就不知道,其实他就算随便拿件衣服来穿也很好看,他是那种天生就好看的人。
心疼地刷了卡以后,宋雨觉得往后几年的礼物简单一点就好了。
买好东西后,宋雨没有兴趣再逛,出了大门后,宋雨直接走向车的位置。
打开车门,就在宋雨进去坐好准备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宋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想出来时,车门被车外的一股力量关上,宋雨正想挣扎出去就感到腰间被一个东西抵住,司机座上,司机不知哪里去了,一个陌生男人正坐在那里,手上拿着把枪,笑容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安静,宋先生。”
☆、听说过国际绑架吗
是啊,宋雨知道自己被绑架了,绑匪是这个国家恐怖组织的一个分支,绑匪首领叫尤瑟夫,他告诉宋雨,他想利用他来换钱。
宋雨问匪首准备用自己换多少钱,匪首没有隐瞒他,直接说了个数字,宋雨听后看着匪首一言难尽,不知道这个匪首是不是第一次做生意,市场价问过吗就定数字!他觉得这回要完。
关于绑架换钱这件事宋雨是听说过一些的,有些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很和平很愉快,比如遇上海盗,专业绑架,已经成体系,态度好一点,配合一点,大都能平安回来,价格也都有个说法,但陆地上的绑架往往就要曲折一些,因为官方容易插手,陆上绑架的风险就大了不少,不确定的概率也大,而他们又不全靠绑架吃饭,因此不管是普通坏人还是恐怖组织,这些绑匪都狡猾而贪婪,诚信度也成问题,因为朝不保夕,往往一有风吹草动就神经紧张地要撕票,遇上了也只能自求多福。
宋雨被他们用实际行动警告了一下,身上很疼,但好在他配合,对方也就没有过于为难他,毕竟还指望用他来换钱。
他被这群人带出了L市,也不知颠簸了多久,终于停下,几个高大的男人推搡着他进了一间脏乱的房间,他们说着陌生的话,表情很是高兴,将他推进房间后便锁上门走了。
宋雨在房间查看了一番,四周除了些垃圾几乎没什么东西,可以出去的只有一扇门和一个窗,但窗户被生了锈的铁横七竖八地封住了,门就不必说,看来想出去还得找其他机会。
宋雨站在窗前,透过铁栏,隐约可以看见远处的天空映出城市的灯光,天上一弯月,星子很多,门外的吵闹声更显出夜晚的静谧。
宋雨觉得这次自己如果能出来,他能把这件事吹一辈子,这样的事怎么就到了自己身上呢?!
苦恼无果后,他就开始回忆自己听说过的关于被恐怖组织绑架的案例,结果发现自己不甚了了,因为这些事情到底还是离得太远,显得不真实,谁又会过于关注呢,倒是有一个印象特别深刻的,但会记得也是有原因,而原因也不是什么正经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