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白天放晴了,空气清新,不过田间路上到处是积水,田里的路并不好走。
陈漠在自己的地盘上走在最前头,他想绕着农田往前,去找有水源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被冻懵的鱼。
路上不时有石块在地面堆积,陈漠让大家避开着走,免得石块不稳踩着滑倒。
走到一条溪流边上时,陈漠瞅着清水里只有些拇指大小的鱼儿,他说:“如果有渔网,把它们捞回家,用热油一炸,再放点酸豆角,配着白米粥就能吃一顿了。”
严琰和陆天一都是大城市里长大的,从没见过这样的环境,两人蹲在溪流边,摘了几根长长的草,试着去逗水里的鱼。
李浬仁自己也没见过,但是他又想装大头,碰巧脚边有块大石头,他踢开后看着下面有根黑乎乎的东西,以为是树枝,捡起来就往水边走:“看我的,我能把鱼给挑出来。”
陆天一嘁了一声,转身刚想怼李浬仁几句,见着他手里拿着的“树枝”吓得往后挪了几步:“卧槽!”
李浬仁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很得意,结果听到陈漠吼了一句:“把它扔了!”
李浬仁这才低下头看了一看,他手里拿的哪是什么树枝,而是一条冬眠的蛇。
这种荒郊野外的,蛇遍地都是,它们有的藏在树洞里,有的躲在地洞,而有的直接趴在石头下。
李浬仁刚才看到蛇的时候,蛇还在冬眠,一动不动的,看着的确像一根树枝。
一看这蛇“活”过来了,李浬仁浑身一个冷颤,自己也跟着不动了,对着蛇头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
陈漠三步并作两步跨步过来,抓住蛇的颈部一抽,蛇光滑的身体从李浬仁的手里一滑而过,李浬仁差点吓尿了。
陈漠抓住蛇后使劲把它往远处一扔,然后看着李浬仁:“你俩谈恋爱呢?看那么紧!它差点就咬你了!”
李浬仁:“……”
严琰及时醒悟:“原来是吓的,我刚才看着老板抓着蛇一直不愿意松手,以为他不害怕呢。”
陆天一惊魂未定:“宝贝儿,你想太多了。”
被蛇一吓,李浬仁魂魄半天回不来,陈漠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早早把他送回了家。
一回到家里,李浬仁挤了半瓶的沐浴露来洗手,最后撑不住,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一碗陈母熬制的姜汤,才把惊给堪堪压住。
“不中用。”
“胆儿小。”
陈漠看着李浬仁缩在被窝里取暖,鄙视道。
直到晚上开饭,李浬仁才重新钻出来。
“老板,我以为你发霉了呢,”严琰一上桌就说,“下午我们三个到鱼塘钓鱼去了,叫你去你又不去,可好玩了。”
李浬仁面子挂不住,喝了口热茶,嘴硬:“鱼塘钓鱼有什么好玩的,我还在大海上钓过。”
陈父知道李浬仁抓了蛇,特意拿了瓶自酿的人参酒出来:“小李啊,陪叔喝一点?”
那透明的酒瓶里不仅放了人参,三七等中药,还放着一条蛇。
所有人:“……”
“哎,爸,爸!”陈漠看到李浬仁直哆嗦,“他喝不惯这个,咱换别的喝!”
最后陈漠换了一壶米酒出来,并加热过,喝起来是温的。
陈父让小儿子替陆天一开车,然后其他人都满上了酒。
“来,天气冷,大家喝点热酒暖暖身子。”陈父主持道。
陆天一和严琰明天就要回家了,于是陪着陈父喝了起来。
陈漠不知道李浬仁到底酒量有多少,反正喝到后面的时候,陈漠看到陆天一和李浬仁跟着他爸勾肩搭背地在说话,三个人兄弟得不行。
陈漠叹了声气,随他去吧,然后转身进厨房,想帮忙收拾碗筷,结果被他大姐赶了出来。
“去去去,厨房哪是你们男人呆的地方?去跟他们几个喝酒去!”
陈漠两脚从厨房里出来,刚站定,一愣,这阵子自己天天伺候李浬仁好吃好喝的,算什么?
他回到桌子上闷头就是一杯,温热的酒咕噜咕噜滑过喉咙喝进肚子里,让他整个人热了起来。
他把羽绒服一脱,哐当一声把杯子扣在桌面上,指了指他弟弟:“去给我拿几个碗来。”
然后又看向李浬仁,坏笑道:“咱俩喝一喝?”
陈家村扛把子陈傲天皮肤略显黝黑,是小时候常年风吹日晒,在田里干农活晒出来的,他喝了酒,酒上了头,脸蛋泛红,配着那略显稚嫩的五官和痞痞的笑,李浬仁有点看痴了。
小东西有点野性。
“喝不喝?”陈漠看到李浬仁傻愣着,咬着了下嘴唇,又问。
操……
小东西,不准在我面前做那么犯规的小动作!
李浬仁心头猛地一跳:“喝!来!”
哐哐几声,几个大碗摆在了餐桌上。
陈漠拿起酒壶,给每个碗都满上了酒,然后对李浬仁挑了挑眉:“咱本地人喝水酒,都是一碗一碗的来,杯子不尽兴!”
说罢,他把碗往其他人面前一推,只有陈漠老爸豪迈地拿了起来,李浬仁和陆天一都是眼皮一跳,然后面面相觑,真的拿碗喝啊?
陈漠见着他俩磨磨唧唧的,啧了一声,两手一端,大碗高过鼻尖,他微微抬起下巴,大口大口地把第一碗酒给灌了下去。
见着小东西都挑衅成这样了,李浬仁再也坐不住,他也拿起一碗:“我回敬你一碗。”
说罢,也灌进喉里。
局面再次被陈漠打开,餐桌上喝酒的热情被陈漠带到了另一个高点。
一晚上下来,几个人是喝得昏昏沉沉摇摇晃晃的,期间陆天一更是喝吐了,趴在一旁让严琰照顾着,等酒醒了几分才由陈漠的弟弟开车运回招待所去。
李浬仁撑得膀胱要爆.炸。水酒度数低,喝多了不仅上头,而且容易撑着。他尿一急起身就往厕所颠颠跑去,碰巧遇到里面有人,他不得不暗骂一声:“操……”看来要失禁了。
“走走,咱到外头去!”
这时身后传来陈漠的声音。
李浬仁回头一看,发现陈漠做着要解开皮带的动作,想必也是急了。
李浬仁问:“外头有公厕?”
陈漠笑了笑:“你跟上就知道了!”
说完,陈漠先跑了出去,李浬仁往前跟上。
两人跑出了门,然后绕了一圈,陈漠在一间被遗弃的破旧泥土房前站定,吹着口哨开始解裤腰带。
李浬仁:“……你干嘛呢?”
“尿尿啊,”陈漠咧嘴一笑,咱乡下人没那么讲究,我这没尿家门口,算尽孝了!放心吧,这房子老早就没人住了!”
说完哗哗的水声,村霸一脸怡然自得。
李浬仁:“………”
好吧,入乡随俗,自己也学着点吧。
于是两大男人并排站着放水,场面非常滑稽。
李浬仁觉得他俩有了这等交情后,再回屋里陈漠应该会放过他了,别说他自己,就是陈漠老爸都扛不住酒劲回屋躺着去了。
谁知他刚迈进厅里一步,陈漠就喊到:“碗里还剩一半!咱喝完它!”
李浬仁脸都吓青:“还,还喝?”
陈漠笑得既灿烂又张扬:“当然!已经倒出来的酒哪有倒回去的说法!”
李浬仁咬咬牙,只能奉陪到底了。
最后这半碗酒可谓是压死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喝下后,李浬仁开始觉得天旋地转。
是不是自己长得太高啦?
他有种自己站在云端的感觉。
最后他是怎么回的房间他全然不记得了,等他再稍微清醒一些,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了被窝里。
陈漠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烛火微弱,被窗户漏进来的风吹得一直摇摆。
李浬仁侧头,看到陈漠正横着手机看视频。
李浬仁脑袋很沉,抬都抬不起,他皱了皱眉,问:“看什么呢?小黄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