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连锁效应近乎将整片王朝版图内的人都牵连了进去,利益链遍布各个阶层,不论浮于水面的军事战争,还是隐伏其下的政治博弈,都在旷日持久的战役中,每天不断增加沉没资本。
大量贵族和士兵死去,他们遗留下诸多关于财产分割和亲属赡养的问题,摩下残兵也需划分收编,而最重要、也是最牵动人心的,就是那些底蕴丰厚却惜败,不得不面临任人宰割局面的大贵族。
这些人的手中不但握有辽阔肥沃的土地和价值连城的矿藏,还有因家族多年人脉累积,而在各城邦占据的要职。如今它们因掌权者的失势而被空悬出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群狼环伺下的肥美羔羊。
珠宝、女人、金钱、权势,人人垂涎,人人欲得之。
抛开这一系列你追我咬的利益瓜分,战乱破坏了一个王朝理应拥有的法度和秩序。为求谋生的战场逃兵、趁乱而起的佣兵盗贼,彻底将国家拉入混沌的状态,普通贫民为躲避灾祸,不得不背井离乡,迁徙逃难。
新王的诞生则意味混乱的结束,他派遣军队将为非作歹的不法之徒绳之以法,并重新引导人民回归原来的生活,以此创造的利益——无论从何种角度来分析,此次的加冕仪式、及两家联合实为大势所趋,不能有分毫差错。毕竟大战过后百废待兴,国家需要安定。
天光初绽,金色的光束拨开云雾,酒落向地面。庄重悠扬的管弦乐自教堂内流泻而出,唱诗班的修女们吟唱着圣歌,铺天盖地的红白薔薇沿着彩绘玻璃窗,一路装点至供桌前,馥郁的香气充斥萦绕,高高矗立的圣像俯瞰众生,目露慈悲。
主教吟诵祝词,将象征王权的手杖,交予年轻的王。一位教士手捧托盘,在其余数名同僚的簇拥下,自加冕台左侧走来。托盘上垫着厚实的天鹅绒布,上面摆放着-顶嵌有各色宝石的王冠。
“——以圣父、圣子、生灵的名义,加冕为王。”
伴随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主教将王冠戴到了雷狮头上。自此他正式成为新的王。教堂外,成群结队的白鸽扑扇翅膀,环绕着哥特式建筑高高的弧顶飞翔。
这位年轻的新王却在此时,做了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忽然转身,走向台下站立的棕发青年,并在同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教堂内盛装出席的贵族们面面相觑,不由看向台上。教士们也同样难掩惊讶,唯有站在加冕台上负责主持这场仪式的主教丹尼尔,仍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从容不迫的态度,也适当地安慰了这些本就紧绷着神经的贵族,于是包括守卫在内,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雷狮身上。
后者走到静立在侧的安迷修面前。此时的青年一改前几日风尘仆仆的朴素,换上了一身银亮的铠甲,看上去既挺拔又精神。明媚的晨光透窗而入,将空气中的尘埃映照得纤毫毕现,青年眉目低垂,整个人沐浴在金光里,胸甲上浮刻的百合花于此刻熠熠生辉,流转着圣洁的光量。
在察觉到雷狮的目光后,他一言不发地垂下头,单膝跪地。雷狮将剑搁在他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骑士的发施,和裸露盔甲外的那一截在纤长脖颈。“今时今日,也将这份荣光赐予你,我的骑士,宣读你的誓言。”
青年身形一顿,张了张嘴。悦耳悠扬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大厅内,骑士向他的王宣誓效忠,随后执起王宝石蓝大氅的衣角,轻轻一吻。
雷狮的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是不合礼教的。
人们纷纷猜测,百花骑士团在此次战役中立下大功,这是新王在表露对他们的宠爱和信任。
一直不做声的丹尼尔此时微笑道:“陛下,您的子民正在街上恭候您。”
礼成之后,国王将在王城内进行巡游。彼时日正当空,阳光普照大地,一列蜿蜒漫长的骑兵队众星拱月般护送着王室座驾,缓缓驶过街道。猎猎旌旗飘扬在风中,两旁民众夹道欢呼,此起彼伏的声潮钻入窗棂,端坐在马车内的丹尼尔回过头,温和地对面前的雷狮道:“陛下,您举行婚礼的那天,一定也有这样热闹。”
雷狮挑挑眉毛。
丹尼尔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微笑:“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将您二位的结合,赋予和平的意义。”
雷狮道:“听主教这么说,看来约克郡的那位小姐已经到王城了。”
丹尼尔赞叹:“陛下果然聪慧过人。”
除开加冕仪式,红衣主教此行,还有另外一项要务——确保并主持新王的结婚典礼。外头依然是热闹纷繁的景象,车厢内的气氛却带着丝微妙的冷感。
雷狮漫不经心地挑开一角帘幔, 看向窗外。拥挤的街道旁,一名孩童身姿灵巧地钻出人潮,跟在战马旁奔跑,高高举起手中的花束。棕发骑士弯下腰,笑着从他手中接过刚刚摘来的雏菊。孩童见状,双眼熠熠发光。
骑士和他挥手作别,在直起身的瞬间脸色微变,紧接着又迅速恢复如常,没事人般继续骑马前行。雷狮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微微翘起嘴角。
而车厢内的另一个人,则将这一切都尽收眼中。
细弱压抑的呻吟时断时续,回荡在偌大的国王议政厅。大门紧闭,厚实的幕帷被尽数放下,室內昏暗的犹如夜幕降临。朦胧的光线内,两道交蠱的人影在大厅尽处的王座上交缠纠葛。雷狮曲起手指,在骑士体内抠挖旋转,纵情抽插。珠串相击的清脆声响自湿软的穴内发出,伴随搅动的水声,粘滑的湿液被手指带出,将穴口涂抹得水润晶亮。此时骑士肛周的一圈褶皱看上去有些红肿,石榴般红润的色泽透出股久经性事洗礼的淫靡。
在连夜兼程赶回王都的这几天里,他们终日厮混在马车里,雷狮埋在安迷修身体里的时间甚至比后者睡着的时候还要长。此时的青年已不复早先的庄重沉稳,盔甲被丢弃在王座旁,仅着一件雪白的衬衣,领口大敞着,裸露出胸口大片布满红痕的肌肤。双腿被迫架在王座两侧的扶手,上,打开的下半身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的王面前。
雷狮取笑着他熟识情欲的身体,取笑着他道貌岸然的外衣,手指拨弄抚摸骑士体内那处敏感的凸起。安迷修涨红了脸,企图去蒙他的眼睛。
雷狮躲开他的手,指腹按住凸起重重-,一压,后者浑身一颤,被卸去了全部的力道。
“拿出……来……”安迷修局促的道。
他身下的王座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人紧紧缚住,动弹不得。二十多年来恪守的信念令安迷修清楚无误的明白,此刻的行为有多大逆不道,可身体却经受不住官能的诱惑,不断陷落沉沦。
雷狮闻言,故意拨弄埋藏在他体内的东西。圆润饱满的物体碾压过内壁的每一处褶皱,收缩的肠肉又将它往深处吞了些许。安迷修说不出话来,胸膛起起伏伏,前端充血的性器不断向外滴着腺液。
雷狮的手指勾动他体内的珠串,沾着淫液的珠子被牵到穴口,从张翕的括约肌内透出一点晶莹的白——是珍珠。
就在近日早间,加冕仪式前,雷狮亲手将圆润饱满的珍珠一颗一颗推入他的身体。而安迷修就这样带着它们,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教堂。
他和雷狮一起亵渎了神圣的仪式,这令他由衷地感到羞愧。
雷狮却不肯这样放过他。一把抽出珠串,随手放置一旁,粗硕的性器对准松软湿濡的后穴,缓缓抵入深处。令人小腹发酸的饱胀感不由让安迷修闷哼出声,他是紧眉头,面露隐忍。
他越是露出殉道者的表情,身下的甬道就越是紧紧吸附包裹着雷狮的性器,并随着性器的进出而收缩舒张、夹缠吸吮。接连数日的性交已经让骑士记住了肉欲所带来的悦乐,身体变得敏感异常,酥麻感自两人交合处蔓延至全身,后穴自动分泌液体润滑,方便雷狮进出。
淫靡的水声和喘息交缠在一处,在空荡荡的大厅内回响。
安迷修偏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样物事,而后忽然定住了。雷狮不满于他的分神,下身大力抽插,每一下都顶撞在骑士的敏感点上。他看向安迷修目光的焦点——是骑士胸甲上浮刻的百合花。
在这片土地上,曾流传这样一则传说,百合花原本并非纯洁的白色,而是在被圣母玛利亚的双手触碰后,才变为现在的颜色。于是,它便被赋予了特殊的宗教意义——象征圣母的神圣与纯洁。也是百花骑士团标志——百合花的由来。
百花骑士团脱胎于圣殿骑士团,它的创立者和圣殿骑士颇有渊源,因此在成立之初,骑士团的规章制度基本沿袭自后者。他要求骑士们要像毕生侍奉神明的修道士般,过着清修寡欲的生活,将绝对的忠诚奉献给王。
童贞、洁净,拥有端庄而威严的仪态,这是百花骑士团的准则,而当中的佼佼者,则会从前任团长那里继承“百花骑士”的封号。
雷狮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安迷修时,对方的模样。彼时正值春末,兰开斯特境内的红薔薇悉数绽放,一身银色盔甲的年轻骑士守护在他的父王身侧,朝他面露微笑:“日安, 殿下。”风送来一缕花朵的幽香,温柔地亲吻着骑士端正的脸庞。
雷狮看着他,耳畔传来侍女们的窃窃私语。她们说:看,那就是这一任的百花骑士,毕生只将身心奉献给国王的高洁之人。
少年国王按住他两则的膝盖,将他的腿掰得更开,用坚硬炙烫的性器不断凶狠嵌入,将人死死钉在王座上。骑士捂住自己的嘴,脸上露出受难般痛苦又欢愉的神情。
国王低头亲了亲他的面颊,如同闻嗅一朵薔薇的芬芳。
现在,我才是你需要奉献身心的对象。
——TBC——
第三章 Part 3 危机
翌日清晨,主教丹尼尔便领着传说中的公爵小姐来到王宫拜访。这位玛格丽特小姐和已经故去的大皇子颇具渊源——她的母亲和前任国王的王后是亲姊妹,如果王后还在世,她要唤对方一声姨母。
约克郡本就是王后的母家,作为外祖父的约克公爵拥立大皇子无可厚非,而今功败垂成,原本已经退居幕后的公爵不得不在经历丧亲之痛后,再度出面主持大局。由于女儿的因缘和利益方面的关系,他与兰开斯特出身的雷狮向来不睦,即使此刻,也会在某些事情上,显露出强硬的态度。
老公爵宦海沉浮多年,做事滴水不漏,拿捏的地方从来都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围绕谈判桌而坐的人们衣冠楚楚,口蜜腹剑,各有各心中的谋划。
“眼下时局动荡,盗贼流寇游走于各城邦间泛化成灾,陛下受冕不久,此次派兵有利于树立威信、收拢民心,此时宜早不宜迟,需尽快定夺。”约克公爵道。
端坐上首的雷狮不动声色,高深莫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双方争斗至今,彼此皆耗损颇巨,王朝的每代政权更迭都会有一段动荡期,需新任执政者加倍小心、谨慎度过,和平年代尚且如此,更遑论如今。
约克公爵以特殊时期确保联姻顺利能够进行为由,派遣出一支精锐骑兵队护送他们来到王都。他分寸掌控得极好,既让自己拥有了一定的反击能力不至于陷入被动,又将骑兵队人数控制在一个安全的阈值内,使人无法置喙他的决策。
骑兵队人数虽少,单看的确不能掀起风浪,但如果雷狮分派兵力出去镇压乱象,势必会造成王都空悬的现象,一旦被人里应外合趁虚而入,局势将在瞬息间发生转变,昔日掌握主动权的雷狮很可能沦为傀儡。
一旦联姻事成,他和约克家的公爵小姐诞下子嗣,他的死期也就随之到来。而这王朝,终将是属于约克的王朝。
可身为王,想立稳脚跟,就要有所作为,对方就是吃准了他必须有所行动。由此可见,公爵的手段不可谓不老辣。
另一方面。
丹尼尔领着玛格丽特小姐进宫时,会议正陷入泥潭般的凝滞状态。他将人引荐给驻守在门口的安迷修,请其代为关照,便越过他,推开了议政厅的大门。厚实沉重的雕花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压抑的氛围尽数被隔绝在内。
安迷修收回心神,对面前矜持少言的贵族小姐行骑士礼,温和笑道:“您好,玛格丽特小姐,希望能有这个荣幸,带领您赏游王宫的风光。”
少女合拢折扇,提起裙摆回以一礼,细细白白的颈项宛如天鹅一般纤长优美。“这同样是我的荣幸,骑士阁下。”
时值初夏,栽植有红蔷薇和金雀花的园圃内朵朵竞相开放,洁白的铃兰垂落枝头,随风款摆,唯有胡枝子花仍羞涩地含着苞,一副静静等待的模样。两人穿行过花丛,一路愉快地交谈。
安迷修是个很好的赏游对象,他会细心照顾同行者的感受,并主动打开话题活跃气氛,使对方不会感到局促和无聊。同时骑士道的礼节和身为一名贵族的涵养,会让他和女士保持在一个恰当的距离,温和细心却也不会显得过于狎戏。
被派出完成此次联姻任务的玛格丽特小姐,拥有白蔷薇般端庄娇美的容貌,单从外形风姿而言,确实与雷狮相配。而且她的性格似乎也挺好相处,安迷修在将蔷薇花送到对方手上时,心中如是想。
玛格丽特接过道了句谢,而后忽然说:“您很特别,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指贵团的其他骑士们。”
安迷修一愣:“您见过他们?”
玛格丽特微笑道:“昨日巡游时,我见过您的骑士团。”
安迷修恍然,只是纠正了下她的观念:“您误会了,百花骑士团并非我个人私产,而是我们都属于它,并以此为荣。”
“这样——”少女用折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安迷修隐隐察觉出她态度的异样,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玛格丽特停在刚刚的地方不再说下去,青年故作轻松地笑笑,转移话题:“小姐说的特别是指哪里呢?”
玛格丽特没有第一时间解答他的疑惑,而是道:“如您所见,我是一名女性。我们无法像您一样骑马驰骋战场,但同样的,您也会有不擅长的东西。”
她拢拢耳边的秀发,金灿灿的发丝在阳光的照拂下愈发流光溢彩。“男士们总说我们纤细敏感,的确,我们女性天生拥有丰沛的情感,它会困扰我们,也会为我们在某些方面带来便利,例如——直觉。”
安迷修忽然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罕无人迹的花丛深处。
“不同于其他人,”玛格丽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您的身上,散发着果实成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