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绯闻事件发生的第二天,由于早上有个采访要做,尤里起得很早,这是他难得的没有让他的搭档胜生勇利叫起床的一天。
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才是指向五点三十分,尤里从房间里出来时,客厅没有任何的动静。猜测胜生勇利还未睡醒,他便走到他的房门前敲了下,但没得到回应。于是尤里又敲了几次,却仍然如此,仿佛里面根本没人存在,只剩无法发出声响的空气无声地回复着他。
他起来了?那是去了哪里啊?有通告居然还乱跑!
尤里摸不着头脑,挠了挠还没梳好稍显凌乱的头发,走到客厅打算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再打电话给胜生勇利,竟是在一处能够看见厨房的位置看到了他想找的人。
胜生勇利正站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盯着某一处失神了许久,像是要把那里看穿一样,就连尤里的敲门声他都无视掉了。
“喂,你干什么呢?”走到厨房,尤里拍了下胜生勇利的肩膀,对于他无视自己感到有点不满。可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当看到胜生勇利的那副样子时,却是顿时怒吼全消,甚至担心起眼前的人来。
“你没事吧?”尤里眉头蹙起,问着胜生勇利。对方的眼睛微肿,稍红,显然是一夜未睡,还有可能是哭过。作为胜生勇利的搭档,他和他共处这么多年,对彼此十分了解。因维克多闹绯闻的事情,尤里在昨天就曾想过胜生勇利会躲进房间里偷偷哭泣,想着要不要去说点话安慰,但胜生勇利的态度却让他望而止步。
“你为那家伙哭了吗?”胜生勇利并不是头一回为维克多掉眼泪,尤里见过几次,可都不是闹绯闻,而是像观看演唱会过于兴奋到流泪的这种情况。
手指按了下鼻梁,胜生勇利应声转过头去看了尤里一眼,看起来很没精神。“没有。只是最近有点累了而已。你快去换衣服吧,我们准备出去了。”
这样的解释尤里自然不会相信,因为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不对劲。
之后两人下了楼,来接他们去采访地点的经纪人上野疑惑地看着胜生勇利,“勇利,你怎么了?”她上下仔细地打量了胜生勇利一番,如同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继而开口道:“该不会是在想着维克多的事吧?”
话才说完,经纪人上野就遭到了尤里射来的一记眼刀的威胁,不过她好像并不明白其中含义,忽略过了尤里的示意又说道:“虽然他还没有澄清这个绯闻,但你就把它当真了吗?”
“别说了。”尤里推了一下经纪人上野,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胜生勇利的脸色因她的话语越发难看,苍白无力到给人一种他快要支撑不住倒下的感觉。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单单是凝视地面片刻,随后绕过两人的身边上了保姆车。
一连好几天下来,在没有录制《我们结婚了》节目前,胜生勇利一直是处在魂不守舍的状态,尤里不知道他是否在忙碌的这几天有好好休息过。每次一回去,胜生勇利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尤里想说什么都是无用。而第二天一早,他亦是只能见到比前一天状态更差的搭档,就连技术高超的化妆师都很难遮住他的黑眼圈和眼睛红肿的现象。
况且,平常总是敬业,不会允许自己把一点疲劳在工作上表现出来的胜生勇利,居然是在赶通告的时候发起了呆。
这一天,胜生勇利依然如此。
“勇利君,平时私下里会和维克多前辈多有联系吗?”主持人对胜生勇利说道。两人今天要做的是广播电台访谈节目,主持人的话语有关自粉丝寄来的信,里面有寄信人想提问的问题。
在这段特殊时间里,有谈及维克多的事均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糟糕程度,尤里看了看仍旧神游的胜生勇利,抬脚轻轻地踢了下他,好令他回过神来。这几天他帮胜生勇利说了很多话,仿佛是为了弥补过去自己总把发言权丢给对方,将以前没有说的话放到现在一次性说完。
“啊?不好意思。”胜生勇利的神游刹那间被尤里一脚踢散,他急忙以笑掩饰自己的走神,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主持人瞬间明了他没听清,索性又问了一次。
听完问题的胜生勇利低下了头,看着桌面上的稿子缓缓说道:“当然,我们私下里有联系的。”
闻言的尤里忍不住地望向胜生勇利,他的搭档的回答里真假参半,以前是有联系,但最近,他从未和维克多说过任何一句话。
他自维克多那里了解到胜生勇利一直没接他的电话,从绯闻事件开始,直到如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位主持人还问起了胜生勇利是不是最近太过疲劳导致反应较慢。尽管是用开玩笑的语气,但对于明星而言却是要相当警惕。这说明他的状态的确已经差到了人人能知的地步,这样下去他势必会被公司上层指责的。
尤里觉得,是时候要找胜生勇利谈谈了。
回到家里,他率先一步堵住了胜生勇利的去路,使他无法迅速躲回房间内。
胜生勇利不解地看着尤里,问道:“尤里,怎么了?”
金发少年不禁翻了个白眼,对此有点无语,“我才要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胜生勇利视线游移至别处,尤里看得出来这是他的心虚。胜生勇利说谎时喜欢看向别处,这个习惯他改变不了。
看着搭档一蹶不振的样子,又想着他极差的状态会影响到他们的工作,两者的混合使得尤里不由自主地勃然变色,这几天压抑下来的情绪全数翻涌了上来。
“我不是不理解你,那家伙是闹了绯闻又不去澄清,这和他以前很不一样。你会着急,我能明白,我从来都明白你对他的感情,但是猪排饭,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对你喜欢的事业不负责,对这个组合不负责!要是他以后真的跟那女的有什么、又或者是跟别人结婚了,难道你也要这样下去吗?”尤里顾不上自己的话语是不是很难听,有伤到胜生勇利,仅是以自己的方式耿直地说出来,劝他振作起来。
然而,他没想到,胜生勇利在他把话说完后,竟是有那样的反应。
“那他就去结婚好了!”
一声怒吼在客厅里响起,尤里注视着激动到身体发颤的胜生勇利,相顾无言。对方就与自己相同,犹若充气膨胀的气球,过大到一定程度后突然爆炸。在没澄清绯闻的这段时间里,胜生勇利的心情难以平复,他本就是脆弱的人,不安和焦躁在此刻缠绕他的全身,更何况身为当事人的那人到了现在都没去做出哪怕只有些许的解释。
可能想解释,但也没了机会。由于胜生勇利已将维克多拒之门外。
“你说的很对,我是不应该这样。”或许是尤里的话点醒了他,胜生勇利思考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握紧拳头,嘴角微微翘起。纵然他笑着,却透出了一股悲伤。“本来就是做节目,全都是假的,自始至终这都是我的幻想。我为什么要这么笨的以为他会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对,他是应该和别人结婚的。”说完,宛若是恍然大悟,胜生勇利右手扶着额,承认似的点了点头。
面对胜生勇利对自己的误解,尤里慌张说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其实……”话说到一半,尤里就停了下来。他曾经被维克多告知过不要去插手他们两人的事,在这样的局面下他也不知该怎样抉择。如果不说的话,胜生勇利的误会便会持续加深,这两人的情感道路到底有多曲折,尤里俨然是想象不到了。
承诺在前,尤里不可去打破。
胜生勇利自然不会理解,他听出了这是尤里给他的安慰,却也没想太多。“算了,就这样吧。”
他不是没有为维克多而努力跨出那一步,只是到了眼下,他认为自己无需再去考虑那些事。
目光追随着胜生勇利直到他的身影逐渐被门完全掩盖,尤里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拿出手机,想着给维克多发一条短信,不过就在他即将打完字时,又删掉了。
金发少年好像是无可奈何一般,摇了摇头,把手机丢至一边,凝视起天花板喃喃自语道:“维克多,我看你这次要怎么解决。”
TBC.
第30章 番外 Blooming Night 03
Chapter .3
胜生勇利回到房间里打开桌上摆放着的罐装咖啡,一口饮尽,有些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应是在苦味后出现的香甜此时却不知跑去了哪里,它就好像是由心情随心所欲,在这样的特殊时刻只想默默隐藏起自己。
胜生勇利不是很喜欢这种苦味。放下手里的咖啡走进了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渐渐失神。
眼眶下是阴郁的灰暗色,妆容卸了之后则更为凸显。他扭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试图以清水洗去脸上布满的疲累,但在抬起头来再次看着镜中的自己时,他却皱起了眉目。
还未擦干的水从脸部滑落,经过眼角或者是从眼下流下时,胜生勇利就似是望着镜子里颓废的那个人,想着谁,正在哭泣一般。
其实他没有哭泣,而是在想着很多年前的事情。
第一次知道维克多的那年和第一次见到维克多的那年。
那一年他才十一岁,也是维克多刚出道的时候。在和朋友放学回家的路上,他恰好在途经的橱窗挂着的电视机里看到了维克多的出道表演。
明明只是一名十五岁,还没成年的少年,但在他身上绽放的光芒是胜生勇利从未看过的灿烂。
说不上他比所有人都要好,可在胜生勇利的眼里,他却是比任何一名当时当红的偶像明星都要耀眼,使从来不关注偶像明星的人逐渐沉迷其中。
胜生勇利不是特别外向开朗的性格。他会在大场合中胆怯,爱哭,说话也不会太大声,因此他在学校里常常受到别人的欺负。但他一直是默不作声的,本性的善良让他不想去告诉老师,也不想告诉父母使他们担心自己。
从那时候起,胜生勇利的光芒和同龄人相比,似乎要黯淡许多,甚至难以被人发现。
他虽想去做出些许的改变,但在有了那样的想法之后,他却又退了回来。仿佛就算他踏出了未知的那一步,亦仅能得到称不上回报的回报。
直到维克多的出现,激励了他,令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如此破天荒的想法。
胜生勇利唱歌十分好听,尽管他没受过专业的训练,但家里人都知道他的这个优点,只是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示过罢了。
天生拥有一副好嗓子,成长为青少年后的胜生勇利外形也不算太差,于是,他便和父母交谈,说自己有个梦想。
想要成为偶像,最初的原因是希望自己能够和维克多有近距离的接触,但到了后来,他发现还不止这一个原因。
维克多之所以能够吸引自己,是他自身能够散发光芒的缘故。那份来源于自信的光芒向来是自己非常向往的一部分。想成为同他一样的人,但肯定做不到一模一样,所以只要与他更近,是不是就可以了呢?并且,与维克多面对面见上一面,也是胜生勇利喜欢他这么多年来产生的愿望。
父母的体谅让胜生勇利进了YOI事务所,在等待他的,是残酷的现实。
不只是同龄人之间的竞争,还有没能出道的前辈也一同在和胜生勇利竞争着。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是不变的道理。一直怯懦的胜生勇利必须在练习的生涯中展现出自己全部的优点,否则,他将会在人群中永远被埋没。
第一次见到维克多,是胜生勇利进入事务所两个月以后的事了。那时他在舞蹈室里练习,其他人早已离开,只剩他一人还留在那里。他明白自己的不足之处,只能多加练习,努力赶上别人。
汗如雨下,筋疲力尽的胜生勇利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头顶的白色灯光亮得刺眼,令他忍不住阖上眼。
就在他累得想沉睡过去时,胜生勇利突然觉得上方一暗,像是灯光的开关被人关掉,耳边也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随着这阵脚步声,胜生勇利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而那熟悉万分的男声也愈来愈近,宛若近在咫尺。
“睡在这里可不行哦。现在晚上的温度有点低,要是不小心感冒,那就不好了。”
同歌声一样,纵然是很普通的说着一句话,但胜生勇利感觉那句话语的动听程度更胜歌曲的优美的旋律。它在耳畔迂回不止,悄然钻进了心房的某一处,沉淀静止,又不时地升起,冲向脑海中流窜。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胜生勇利的第一个愿望也在那时实现了。
回到现实当下,结束能使他嘴角上扬的美好回忆,胜生勇利走出洗手间来到窗台前,继而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胜生勇利想起了在《我们结婚了》录制的第一天晚上,不知为何,一处的上空绽放了五彩缤纷的烟花,他在来到温泉旅馆之前看到了,那就像是对他们“新婚”的祝福,对节目播出的祝贺。
即便此刻没有了那天夜晚一般的绚烂,不过光是城市的五光十色,也依然是如花盛开。
尤里说得没错,他不能对从事的工作不负责,对这个组合不负责。
虽然会成为偶像是因为维克多,但胜生勇利这时认为也不全是。就算把对维克多的感情放下,他自己仍然有理由去做好未来的一切事情。
维克多是他的引导者,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吧。
由憧憬变调的情感本来就是错误的,若是有一点超乎常理的想象,最终的结果,果然都会是摔得粉身碎骨的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