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的双臂在Sherlock的后背下合拢,手指深陷进背部的温暖皮肤中。
Sherlo发间拉扯着,另一只胳膊把John狠狠拥向自己。“快!”他们紧紧地挤向彼此,直到看起来像是被焊到了一块去,而John应着Sherlock的命令一遍遍拥向Sherlock的温暖怀抱。“快!”
当John颤抖着射的一滴不剩后,Sherlock的手滑过那层滑溜溜的液体,把它们抹在了自己的性器上。他把John翻了个身,挤进John臀间却没进入,只是磨蹭着浑圆的臀肉,在John脸朝下躺着喘息时揉搓着他的臀部。接着他痛苦地呻吟一声,从小个子男人身上翻了下来。
他们一起躺着喘息了一会儿。Sherlock满足了。
John在他身下睁开眼睛,这么多天来的第一次他是完全的一动不动。就是说,自那个亲吻开始,他就像一个正在摇篮中摇晃的婴儿,或是正困在一辆SUV的汽车座里来来往往,抑或是正乘着一艘颠簸缓行的船。而此刻,今晚,躺在Sherlock的重量之下,被共同的快感胶着,他却感觉那种摇晃感最终消失无踪了,而John能够推断出自己身在何方。不是说身体上,那个他清楚得很。他在德文郡的一家提供住宿及次日早餐的旅馆里,而今晚他和Sherlock要前往荒野。
但是就另一形式来讲,他在哪儿?他集中精神于当下。
脑袋下面的枕头味道很陌生。床单比公寓的要硬的多。它们又干又硬,一股漂白剂的味道。Hudson太太不会用那么多漂白剂。不是说不舒服,只是很陌生。John躺在那儿,感受着Sherlock打在他身上的温暖气息,闻着白色床单上的漂白剂味道。
Sherlo身上,暗暗期盼Henry再接下来的一小时内不会又发来短信。是的,我们会和你一起去荒野,你个蠢货,但显然这里没什么猎狗,只是你老婆或是Emily正在给你下毒罢了。如果是Emily,我倒可能帮她逃过一劫——
他的思维突然被从John身上穿来的一股精神波动所分散。就像……就像John在考虑选择时出现的那些涟漪似的,只是这回全是白色。就像正在洗牌,但牌面全是空白。但它们确实在那儿!它们也确实在滑动。
Sherlock甚至不敢呼吸,害怕打扰到明显正努力从深水下浮游而出的John。他等待着,又看到一道涟漪,接着在又一道有气息的波动滑过时无声地狂喜起来。有那么一阵子Sherlock太过开心,甚至忘记记录那个气味或是分析它的含义。他伏在John身上,鼻子埋在对方暗金色头发下的后颈。
终于,动作!气味!生命的征兆!Sherlock的眼睛感激地合上,若是他相信上帝,此刻一定会好好感谢他。既然如此,Sherlock在脑子里把最为接近的Mycroft感谢了一番。
Sherlock像只窝在狗窝里的狗狗那样伏在John身上。在那儿躺了一阵之后,他才意识到了两件事。其一,John此刻正一动不动。其二,这气味是樟脑丸与带有泥土味的浓郁森林气息的混合体。
Sherlock迅速接入自己的思维库,翻找关于John联想中的所有数据。胡椒味代表性,柠檬也是如此。焦木味意味着愤怒,若是橘子树冒出来的就是愤怒尤甚了。果香与尖锐气息通常意味着了悟。腐烂气息代表恶心。但樟脑球的味道……是恐惧。Sherlo马鞭的趣味的那个晚上,他闻到了樟脑丸的味道。而森林,森林意味着自由。
Sherlock快速检索完信息,得到了几个结论。
其一,John的思维正在恢复,但仍没有文字与图像。至少就Sherlock所能检测出的而言,其数量为零。这意味着它们只是[现在]没有恢复,还是它们[永远]不会恢复,还是它们已经恢复,只是Sherlock没法再检测到了?而这种满含变量的走向,是在Sherlock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事情,就像你不喜欢的广告。
其二,John没在试图与Sherlock交流。事实上,他一动不动,而他这样时总是很……糟糕。John在陷入危险时才会一动不动。恐惧。樟脑丸。
最后,他意识到森林象征着John对自由的向往。John已经开始期望逃跑了。
现在僵住的人变成了Sherlock,因为突然之间,他也陷入了危险。陷入即将心碎的危险。他的第一反应是幼稚的愤怒。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倾心喜爱的人类,他却想要逃跑。他突然有股令人恐惧的冲动,想要把John的胳膊别在身后,抓住它们,然后咬入男人的后颈,注入那些致人麻痹的化学物质。如果你敢离开我,等待你我的就是地狱,他脑中幼稚的一部分残忍地想着。
接下来的更为冷酷的想法是:别逼我那么做,除非迫不得已。
他们谁都没有动弹,气氛却戏剧性地改变了。John仰躺着被钉在身下,脑中满是清晰的文字,但……
……他身上的Sherlock慢慢吸气,肌肉僵硬。他从John脑中接收到了一副非常清楚的图像:那是当初他们两个一起躺在公寓里的沙发上的回忆,而他能从John的视角看到并感受到一切。那是关于那段亲吻的记忆。一场缓慢,深入而美妙的亲吻。但其间充斥着甜味(吸血鬼的血液,没错),而覆盖其上的全是樟脑丸的味道。
John一点都不害怕Sherlock杀了他。他也没在为自己的性别烦闷,或是为他的私人财产,或是为他身体的清白。他怕的是Sherlock的力量——在任何时候都能将他弄成那种模糊,没有思考能力的状态,那种无助,令人怜悯的存在,而那正是与John想象中一模一样的脆弱而无力。
注:[1]利物浦队歌《You“ll never walk alone》歌词。
第十一章 Chapter 11
Sherlo身上翻下来站到一旁。“我去收拾一下。”他平静地说。“年轻的Henry先生一会儿就会发短信来暗示自己在黑暗中漫步荒野的愚蠢需求。”他进了浴室,在淋浴时却半掩着门。尽管心内正警铃大作,但Sherlock还是觉得自己最好足够绅士,他不差浴室里这点工夫。他深信John会在他身边再呆上一天,甚至更久。John当然不会试图从德文郡逃跑,还是大半夜的。他的行李可都在伦敦,身上也没多点现金。Sherlock可以肯定,他有足够多的时间等回家再研究接下来该怎么做。
两人都收拾整齐后,Sherlock发现脑子里全是以“John”开头的数不清的句子……但他接下来意识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也并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在……检查。检查自己的声音还能否在对方脑中响起。检查对方是否还会回答。
[John……](John看向他)[……把手机给我。](John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并把它递了过来。)Sherlock迅速查看了一下。Henry想在半小时内见面。他把手机揣到兜里,不安地踱到难看的花边窗帘前。
[John……看看博客上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John安静地从衣柜里的箱子中取出笔记本电脑。他抱着它在床沿坐下,给它充上了电。他清清嗓子,就像自己好久没说过话了似的。“差不多有一百万点击量了。”他告诉Sherlock。
Sherlock仍然视线放空地盯着窗外。他小幅度地拨了一下花边窗帘(仍然很难看),这样他就能从窗户倒影中看见John。
John开口,“你想让我更新吗?”
Sherlock叹了口气。“不,现在不行。我们一会儿就得走。”
John重新看向笔记本,他向下翻页,读着最新评论。
[John……](John扭头,Sherlock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的倒影。)[如果我请你吻我——]
那一瞬间,由恐惧凝成的长钉如巨大的冰矛般自John身上射出。毫不夸张地说,Sherlock有种强烈的感觉,像是一大块冰山似的雪白冰凌覆满了整个房间。而那气味!樟脑丸的味道如此尖锐,Sherlock的鼻子都刺痛起来。
他脑海中唯一能与此相比的就是Johy照片时的反应。
真棒。(“你与他又有什么不同,Sherlock?”他脑海里回响起了Lestrade的声音。)
还有多少的血奴品性残余呢,他有些好奇。它们是已经完全消退,还是仍需一段时间?每当存有疑问时,Sherlock总喜欢付诸实验,因此他从窗前转过身来,径直走向John。
John的脸一如既往地没有露怯。至少不是很明显。使之暴露的更多是他此刻等待时的僵硬姿态。再加上冰凌,气味,还有他脑海里强打精神响起的嗡鸣声——声音在逐渐变大。
John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它推到一边,不安地注视着Sherlock。
[别动。]
Sherlock倾身向前,把嘴唇覆了上去。John完全僵住了,脑海里的恐惧之意却已震耳欲聋。他的心跳声似乎变成了一起连环车祸,Sherlo脑海里听到金属和玻璃的声响一遍遍碎裂炸响。
他还是吻了John,仅仅吻在唇上,没有再做深入或是邀请。就只是在唇间温柔地辗转厮磨。接着他撤开身子,就好像要说“看见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等着碎裂声消退,嗡鸣声散去,等着空气重归清新。以上级别降到约60%并渐趋稳定。
“John,我不会——”Sherlock意识到他没法保证,于是重新组织了语言。“我不打算再尝试那个了……至少现在不会。任何时候我都不打算再做尝试……除非被逼无奈,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John沉默地望着他,但他的表情不再是那个有礼貌、被下药的血奴脸上漠然而礼貌的凝视了。那是他在起初充斥着“玻璃!毒药!桥……”的那两天,脸上常有的坚决而警惕的模样。
Sherlock向后退去,感觉心脏在变成墨黑颜色,因一些令人很不愉快的事情而焦灼不安。如果你敢从我身边逃开,我会拽着头发把你拖回来,他阴暗地想,意识到自他告诉John自己会用皮带拴着他的那天起(今昔对比徒增恼怒之情),这个念头就以指数倍的速度膨胀。
“我们走吧。”他说,沉思着领头走向楼梯。他与Moriarty有何不同?我更好看,这就是区别,他想。带着这个不令人愉快的认知,他们走进了夜色。Sherlock走在前头,John则落后几步,就像不愿与他走得太近。
到了庄园后,Sherlock礼貌地提出想再跟厨娘说几句。借着把藏起犬齿的苦相换成微笑的优势,他成功地去了厨房,大衣在身后扬起。Beryl夫人平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然后转向John。
“需要借一条Henry爵士的围巾吗?野地里很冷,你穿的好像也不多。”
“谢谢。”John答道,接过一条猎人戴的绿围巾。他一直等到Sherlock回来。一会儿工夫,四个男人就齐齐站在房子后面,领子高高竖起以抵挡夜晚寒冷的空气。Henry爵士带了个叫Bates的手下。
[是不是是个人都叫Bates?]Sherlo在脑子里吐槽。释然席卷了他全身,John终于又能形成连贯的思想了。不过他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审视性地长长端详了对方一番,接着便又转向Henry爵士。
手电筒射出的光芒在雾气中显出柱形。“这就是我第一次看到猎狗时走的路。”Henry紧张地告诉他们,后者向前走去。
“我沿着这条路溜达,因为我妻子不喜欢我踩她的花园。”他赔罪似的补了一句。没错,你那个老婆,Sherlock想。等我们解决这个没用的案子……
今天是满月之夜,但夜空却是多云。
“快下雨了。”Henry说,而他的同伴Bates咕哝了一声表示同意。老天,但愿如此,Sherlock思索着。办完这个案子,回伦敦,把John带回公寓,我们再回到连环杀人案的追踪上,毕竟凶手只在下雨时动手。
挺奇怪的是这儿倒不常下雨,Sherlock暗暗补了一句,把大衣裹得更紧了。他回头瞥了一眼,想看看John是否还跟在后面。他还在那儿,只是他们向多岩石的崎岖荒野深入时,雾气越来越浓了。
[这儿挺漂亮。]他听见John安静地想着。
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加以嘲笑的嘴:[如果你喜欢岩石。]
长久的沉默。[岩石又没什么错。]John回应了他,而Sherlock觉得自己被喜悦之情戳中了心脏。
“这边!”Henry尖叫道。他们的注意力重新转向那边。“就是这个地方,就在这儿。”两束手电筒的灯光来回摇晃摆动,然后倏忽熄灭掉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Henry气喘吁吁地解释。在他旁边,他的手下Bates呼出一团白气,在大衣里打着寒颤。John跑到Bates身边,把他往旁边拽了拽。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没?”他问。Bates立刻摇头。
“把手电关了,把手电关了,”Henry叫喊着,于是他们照做了。四个男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站着,在白色的雾气中扭头四下张望,看向岩石,看向时隐时现的树木,看向上空的一轮圆月,静静等待着。
Sherlock看东西要比别人更清楚,吸血鬼的视力使然,但他觉得没必要分享这个。
[JOHN,你在哪儿?]他试验性地发送讯息。
[倚着一块大石头呢。]很好,没撒谎。
夜晚越来越冷。Sherlock正想告诉他们这场闹剧该收尾了,Henry爵士就歇斯底里起来。
“在那儿!!在那儿!!老天,快看!快看!”他叫喊着,打开了手电。他们显然因受惊而四下散去,也纷纷打开手电。光束在岩石上闪动着。Henry惊恐地尖叫了一声,打着手电向庄园跑去。他的手下,Bates,似乎正在去找猎狗还是和主人待在一起之间纠结不定。
“哦,跟着他回去吧,别让他脸朝下摔进‘掰丽尔夫银的花——园’里。”Sherlock冷冷道。[1]
Bates听从命令,慢跑着跟上落荒而逃的男人。John和Sherlock则留在原地,用手电四下扫视着,寻找着那条发光的猎狗。当那两人已经跑的足够远之后,寂静重又降临。他们竖起耳朵聆听着。
“听到什么了吗?”Sherlock问道。
“没有。”John说。“我们再把手电关了吧。”他建议道。两人照做了,等着眼睛重新适应黑暗。
寂静。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说那东西就在那儿。”John抬手指了一下,他们冲那个方向走去。
“小心——”Sherlo脚边。
“嗯,我——”
“这儿,我们越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