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留言到底是什么……”
“就是人类的食物,相当于……这袋血。”John把它从锅里捞出来弄干。“来吧。快点。给喝完。”
“有你之后我更讨厌袋装血了。”
“喝光,然后我会给你来顿好的。”
“从你身下?”
“那个先等等吧,行吗?还有,我的枪在哪儿?”
“沙发下面。John,快看这个链接。”
“把这袋血喝了,然后我再看。”
Sherlock抖了一下,把血喝光了。John干练地撸起条纹睡衣袖子,把小臂递上前去。Sherlock快速贴上去,双手捧着对方的胳膊,吮吸了一会儿。John无法否认他正全身心回应着对方这一漫不经心的举措。他好像已经开始爱上满足吸血鬼需求的感觉。他想就站在这儿,摸着Sherlock的头发,连续几小时地给他血液。估计这正是奶妈的感觉,尽管这孩子是个患腹绞痛的小混蛋。
这几乎给了John一股……力量感。就好像Sherlock需要他一样。是啊,他疯了。只花费了……三天?三天,他就从一个独立的个体成了一个时刻准备着奉献最后一滴血的血奴。真棒。他又把袖子放下来。
“别纠结了,过来看链接。”Sherlock开口,把笔记本转向John的方向。John往盘子里舀了几个鸡蛋,坐下来点开Youtube链接。
视频是一个女人盯着镜头的惊恐表情的集结。她的脖颈上缠着一根绳子。她似乎是在户外,或许是在树下。她的头发湿乎乎的。正在下雨……这就是了。视频时长只有10秒钟。
“啊哦。”John说,惊恐地向后仰去。
Sherlock拉过笔记本,开始恼怒地打字。过了一会儿,他也坐下来,望着John。
“她也是他们中的一个?”John几乎不敢问出口。
“最新的一个。叫Jennifer Wilson。她丈夫说她没理由自杀,更别提从伦敦大老远跑到加蒂夫。”
“但我想他们说她有事在身,或许——”
“是啊,有一系列猜测。”Sherlock的手又搭成了那个祈祷似的姿势,意味着他即将陷入沉思。“我看看能不能追踪这个链接……”
“如果他是凶手,他会用代理的。”John说,开始尽量快速地用勺挖起鸡蛋。他的胃口荡然无存,但他有预感这会是一个忙碌的早晨。
一个小时后,John的直觉被证实了。他和Sherlock沐浴更衣后,把24张彩印闪光的纸页按每排四张在公寓地板上排了四排。Lestrade已经在路上了,他之前收到并已浏览过Sherlock短信发送给他的链接。
“就算它毫不相关——”Sherlock思索着,快速扫视着地板上那些吸血鬼的脸。John站在他身边。
“我们在找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
沉默降临。Sherlock的眼睛随机扫过上面的图像,建立联系,并在脑中做着参考比对。John则从左到右循序渐进,每张图像都看上两秒,在看下一张之前留下印象。
“这个有俄罗斯文学的学位。”他说。
“嗯。”
Sherlock突然感觉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就好像窗户(仍然没修)打开,窗帘吹起,送入一阵凉意。而从地板上冉冉升起的气味则……格外怪异。就像……舒泰龙泡沫塑料。那东西有味道吗?如果有的话,肯定也是白色无菌的化学气味。Sherlo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其中一张照片。
“John。John。你在看谁……”有一阵没有回复。John像捕猎中的指示犬[1]似的定住了,盯着下方的照片。最后他开口:“我见过他。”他俯身拾起那张纸,指着那张脸。那是个长着一双深色大眼睛的小个子男人。那双眼睛看上去几近墨色。他的薄唇对着他们扭曲成一个轻微的弧度,表情虽然看起来一片空白(只有那双大而专注的黑眼睛与讥讽的微笑),却带着股令人不安的意味。
&y。”Sherlock读了出来,然后他们都听到Lestrade在楼下敲门的声音。
三人聚集在厨房桌前。两台笔记本都开着。水壶里的水正烧着。Lestrade和Sherlock聚在一台前,John在另一台前,三个人都看着John博客(点击量1598)上的最新评论。跟之前一样,那条评论仅有一句:“你应该看看这个。”Sherlock和Lestrade在看链接,但John却只是用指关节抵着嘴唇,盯着用户名:
sm.man.stayinalive
“又来一起。”Lestrade说,John也凑了过来,他们都看着屏幕中那个脖子上套着套索的年轻男人。他的眼里满是惊恐,雨水在他脸上蜿蜒流下。视频没有声音;跟前一个一样,这个也很短。男人身后是一堵暗沉、古旧、潮湿的砖墙。他的嘴唇无声地拼出口型:“请救救我——”紧接着画面就转换到了……一张伦敦商学院的照片。最后出现的,是一朵紫色的蒜头花。
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的直起身子,看向彼此。那堵砖墙看起来可不像伦敦商学院。
“不……我们想想。链接是20分钟前的。”Sherlock指出。
“他还有多少时间?”Lestrade好奇道。
John的手机震动起来。当然了,它还在Sherlock兜里,所以是Sherlock把它拿了出来。他看着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John,你刚刚收到一条写着“六小时“的短信。你知道这是谁发的吗?”
“天哪,我好好奇啊。”John哼了一声。
“没错,John。我们都知道是凶手发的。我的疑问在于,为什么他联系的是你,而不是我,不是Lestrade。为什么是你的博客?为什么是你的电话?”
&rade瞥了一眼用户名。“SM Man……施虐受虐狂?”
John几乎不敢说出那个名字。“Sebastian Moran。”
其他两人都盯着他。他补充道:“我是说,这可能是个巧合,但是那个我刚刚认出的那个吸血鬼……”他指向他们刚刚放到厨房操作台上的照片,“我有次看到他和一个我在阿富汗认识的家伙在一起。那人就是Sebastian Moran。那个吸血鬼把他训练成了血奴,像领着狗一样领着他到处走——”
Sherlock思索着将头向后倾去。他盯住John。那么这就是为什么Sherlock第一次把他带回家来时,他会有那样恐惧的反应。
“——而他看起来像个僵尸,像是他的……我不知道,像是他的灵魂都没了。”John抖了一下。“就是这样。也许是巧合,但——”
&rade的电话响了。“该死的,又怎么了?”他炸了,转身去接电话。Sherlo一块又看了一遍视频。又一遍。又一遍。六小时。
&rade很快回来了。“昨晚就在那条街上发生了幼童绑架案。小姑娘和保姆还有保姆的孩子一块出去。保姆一会儿没看着她,孩子就丢了。家长现在在苏格兰场,都急疯了。他们指名叫我去。”
“你知道这家人吗?”Sherlock问,而Lestrade摇摇头。“不清楚。但孩子似乎就是在伦敦商学院门口被绑架的。家长告诉Donovan叫我去,因为我——”Lestrade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会知道向谁求助。”
“我想当面见见家长。”Sherlock宣布,而Lestrade向门口走去,Sherlock却突然顿了一下。“嗯。一会儿楼下见?”他冲Lestrade说,后者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开门走向楼下。
“怎么了?”John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Sherlock走向橱柜。
“不。”John立刻说。
Sherlock无视对方的抗议,从盒子里取出了项圈。John向后退去,胳膊固执地挡在身前,尽管他相当清楚Sherlock作为吸血鬼的力气,而这是一场他必输无疑的战斗。
“John,外面有人对你虎视眈眈。”Sherlock说道,截住John并把他放倒在厨房地板上。
“项圈又不会把他赶跑!”John咕哝了一句,竭尽全力挣扎着。
“或许会有用的,这得看对方怎么想。你的辨识度会显著升高的。”Sherlo的胳膊钉在身侧时都没怎么喘气。他骑在对方身上,跟校园恶霸似的。
他把项圈放到John脖子上,“啪”地一声锁死了。跟以前一样,不是很紧,但很严实。接着他把John拉起来,帮他整理好衬衫领子,试图藏住项圈。
“基本看不到。”Sherlo给了Sherlock一个要杀人的瞪视。他抬手想解开项圈,但它当然没有回应他的指尖。
“吸血鬼的魔法。”Sherlock说着晃起手指:“哇哦!”
John没笑。橘子树开始冒烟了。
Sherlock拘谨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最后他走向沙发,把它推向墙壁,从下面取出John的手枪。他还从挂衣钩上取下了John的夹克。
“给。”他说,把两样东西都递给John。
John检查了一下,枪里已装好子弹。他默默地把它塞到牛仔裤后腰。还是不开心。他又套上了夹克。
“还有你的手机。”Sherlock补了一句,把John的手机递过去。
John把它收到口袋里。树还在燃烧。
“公寓的钥匙。”Sherlock把他的私人钥匙串递过去。John接过来,瞅着他。“我的钱包。”Sherlock把钱包递过去。“我的手机。”Sherlock又把手机递过去。“还有香蕉。”Sherlock从厨房桌子上抓过一只香蕉,也递了过去。
烟雾消散。John丢人地看了Sherlock一眼,努力忍住笑容。
“我怕你饿了。”Sherlock说。“你总是很饿。”
“我也奇怪为什么。好了,瞧你那傻样儿,走吧。Lestrade还在等着呢。”John叹口气,把钥匙,钱包,手机塞到他能找到的所有口袋里(拿上枪,留下香蕉)。接着他们就走下楼去。John拽着衬衫与夹克领子,试图藏住露出的那一点黑色皮革边,但他们刚走到外面湿乎乎的人行道上,他就注意到Lestrade的视线在那上面一扫而过又迅速移开了。
“别感觉被落下了,我总有种预感,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有一个。”Sherlock嘟哝着,抬腿坐进车里。
“别……别这么说。”Lestrade叹了口气,扭动车钥匙。
Donovan和Anderson在桌边饶有兴趣地看着Lestrade,Sherlo快速地穿过苏格兰场的众多隔间,消失在Lestrade的办公室里。
里面就是那对心烦意乱的夫妻,那个保姆,还有保姆的孩子。
两个巡佐透过宽敞的办公室窗户消遣地瞧着对面:Lestrade正向夫妻俩打招呼,并向Sherlock的方向介绍性地比划了几下。尽管听不到声音,看着Sherloes试图和陌生人打交道总是颇有趣味的。
那对夫妻看起来相当阔气,穿着低调却昂贵,表情哀伤而愁苦。保姆似乎是中东人,她戴着头巾,但没戴面纱。她挺年轻,只是看起来被吓呆了。孩子坐在她腿上,满头卷发,有一只一直在流鼻涕的鼻子和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看上去既可能是男孩也可能是女孩。孩子约摸两岁,正啃着一个红色的橡胶玩具。
Sherlock站得笔直,看着那孩子就像看着一条毒蛇。
“妈呀,我猜他肯定很会和小不点打交道。”Sally Donovan讽刺地嗤道,而Anderson赞同地窃笑着。他们继续瞧着,Sherlock似乎去问那对夫妻问题了,连珠炮似的提问过后是厌恶的吸气声,他不耐烦地转过身去,而那位母亲痛哭失声,她丈夫则攥起拳头,喊了几句什么。
“你可真有抱负。”Anderson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这两个巡佐在Sherlock立刻予以回敬时又哼出了声。烦躁的丈夫搂过妻子,将她带到朝街的窗前,离Sherlock远远的。
办公室里,Lestrade正尽力让事态平息下来,而Sherlock还在不耐烦地喋喋不休。“我怎么能去问一个两岁小孩,啊,它[2]都还不会说话!”
“Sherlock,它会说话。”Lestrade说,又差点为自己称孩子为“它”而扇自己一个耳光。他转向孩子妈妈:“抱歉,您的孩子是个可爱的……男孩?”年轻的母亲却只是睁大眼睛瞧着他。
“她不会说英语。”Sherlock迅速评论道。“啊,绝了。”
他向下瞅着那孩子,又做了一次努力。“孩子,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