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言|情|小|说许彬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十几分钟,外面虽然很冷,可他脑门子上还是微微有点儿发热,一进艳春雨找到韩永两个人,他就一个劲儿地道歉:“韩永,力强,真不好意思,快下班又开了一个会,散会就五点多了,按道理我该早到,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走你们俩后面了!你们俩可别见怪!”
韩永看许彬穿了一身便装,知道他是为了聚会说话方便,站起身一边指着自己对面的一把椅子让他坐,一边呵呵笑着说道:“你是真够忙的,去你们家找了你两次,你爸都说你几天没回去了!”
许彬坐下来笑着道:“我们最近工作特忙,四五天、五六天,甚至十来天回家一趟都很正常,而且回去能睡一个好觉再上班那都直喊幸福!”
邢力强看着许彬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又笑着挖苦了他一句:“谁不知道你丫在追求进步,又想着升官了吧?!”
许彬对邢力强的话也不在意,依旧乐呵呵地说道:“既然吃了这碗饭,谁不想向上爬?”
韩永递给许彬一支烟,自己也坐了下来,给他解围道:“正常,正常,这事太正常了!”
许彬接过韩永递过来的香烟,看桌子上还是空的,就问韩永:“还没点菜?”
韩永笑道:“今天我请你,你不来我们哪里能点菜?!”
许彬笑道:“咱们哥儿们谁跟谁?哪能那么客气?说好我请你和力强,今天就得我请!”
韩永一边招手叫服务员,一边对许彬道:“你对哥儿们够意思,哥儿们总得谢谢你!”
许彬明白韩永话里的意思,就话里有话地笑道:“哥儿们么,就得互相帮着点儿!”
韩永点点头,艳春雨的服务员就拿着菜谱过来了。(请记住我们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这顿饭吃的很热闹很融洽,邢力强记住韩永的话,也没再挖苦许彬,三个人聊的是非常投机,回忆说到过去的动情处,三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吃完饭,尽管韩永一再坚持要付钱,可最后还是没有拧得过许彬。
交了钱,出了艳春雨的门,握着韩永的手,许彬满嘴酒气道:“韩永,咱们是哥儿们,好哥儿们,以前互相帮助照顾,以后咱们还得互相帮助照顾,你说是不是?!”
经过刚才酒桌上的一番谈话,韩永心里多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这话不能说破,一脸笑容望着许彬道:“是,是,许彬,你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会记住,都不会忘记!”
邢力强却对许彬的话有点儿不以为然,对这些年的许彬,他比韩永更了解,点着一支烟,看他们俩还在说,就自顾自去推自行车。
等他推车回来,许彬正在问韩永:“韩永,你们俩怎么来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韩永道:“是力强骑车带我过来的,一会儿还让他送我回去!”
许彬看了看手表:“韩永,我明天早晨还得早去,那你们俩走,我就回去了!”
韩永说了声好,许彬又对着推车回来的邢力强道:“力强,那就麻烦你送韩永回去,咱们哥儿们有时间再聚!”
邢力强对他这番做作感觉有点儿恶心,可还是笑了笑:“你走你的,我送韩永回去!”
仗着酒劲儿,许彬又和他们俩罗嗦了几句,然后才去找自己的自行车。
看着许彬挥了挥手骑着车走了,邢力强低声对韩永道:“听出这孙子话里的意思没?这孙子也不实在啦,也学会耍心眼儿了!”
韩永转头四下看了看,看身边无人,对邢力强同样小声地说了一句:“这话以后不能随便乱说,传出去可太不好了!”
邢力强笑着说了声:“明白!”
两个人推着车向街外走,韩永对邢力强道:“这几天天不错,也有小半个月没下雪了,我估计山里积雪也不多了,如果你明天没事儿,咱们去看看奶奶和你爸你妈吧!”
北蓟市的公墓为了减少占用耕地,同时也为了绿化荒山,这五六年把公墓都建在了市北面的山里,其他方面都还好,只是进山的路一直没修好,冬天下雪时让为家里人扫墓的人感觉不便,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邢力强听韩永说要去给奶奶父母扫墓,心里一下子热乎乎的,想到自己也好久没去了,就痛快地答应了一声好,说完这声好却不知怎么地心里不禁又有些伤感。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又走了几步,韩永对邢力强又说了一句:“也应当去看看六哥和宝哥,还有庆阳他爸,庆阳说他们也埋到那边山里了!”
邢力强站住脚,问韩永道:“那咱们现在去找庆阳?!”
韩永也收住脚:“好,现在就去找庆阳,明天咱们一起进山里去!”
依着韩永的意思,就是和邢力强、庆阳,还有几乎天天跟着庆阳的小刀马卫东、田晓武几个人一起进山给邢力强一家还有庆阳他爸、宝哥、六哥扫扫墓、尽尽心意就行了,可在买纸钱祭品时先碰到了张全福、大庄子两个人,然后在街上又遇上曹海、愣秋两拨人,这一下子就聚了二十多人。大家一听韩永他们是要进山给邢力强奶奶、父母以及庆阳他爸、宝哥他们扫墓,本就没事爱凑热闹的这些人就都嚷嚷着要一起去。韩永不好意思拒绝朋友们的好意,一群二十几人骑着车浩浩荡荡就奔了北山公墓。
路上的积雪虽然已经差不多全化了,可年前的西北风越过北山吹在人的脸上还是有些寒冷,为了不至于把腿冻木,坐在车后架上的人时不时就和骑车的人换换。尽管虽然是去扫墓,可无拘无束惯了的哥儿们们还是忍不住一路说笑,只有韩永、邢力强少数几个人心头有些沉重,但看着大家都很高兴,他们几个人也不能过于寒着脸。
一个多小时后,这一群人到了山脚下,再向山里走一两里地就是北蓟市现在的公墓,可一直没有怎么修整的路这时更有些难走,韩永看大家尽管兴致都还有些高,可表现的仍是有些冷、有些累,就喊着大家道:“哥儿几个,马上就到山里了,大家下车歇歇再走!”
这些人正骑的有些累,毕竟是有点儿顶风,此时听见韩永喊,就纷纷捏住车闸,坐在邢力强车后架上的韩永也跟着坐车的人跳下了车。一群人把车支在路边,是活动腿脚的活动腿脚,抽烟的抽烟,还有几个人骂着老天爷。
郭庆阳接过来韩永递给他的香烟,掏出打火机先给韩永的烟点着,然后又点着了自己的烟:“韩永,这刚进去的路勉强还可以,可快到公墓底下那路就难走了,停车场说修说了好几年,就跟说修这路一样,是光说不动工,依我看,反正路也不长了,又不是很好走,这里又能放车,索性咱们就把车都放这里,也丢不了,咱们抽完这根烟就走着进去!”
韩永抽着烟,看了看邢力强、张全福几个,肥肥壮壮的张全福第一个呵呵笑了:“我随便,你们说骑车,我就骑着车跟着走,你们说走进去,我就跟着走进去!”
另外几个人跟着张全福也是随声附和,邢力强冲着韩永道:“我也觉得庆阳这主意不错,反正天冷,走走也挺好!”
看大家意见一致,韩永就做了主:“那好,咱们抽完这根烟就走着进去,也向奶奶、叔叔、宝哥他们显显咱们的诚意!”
尽管有半个冬天公墓里几乎没人管理,可公墓里并不是很脏很乱,栽了有几年的松树、柏树这时也有了一定的规模模样。# 顺着公墓间的石子路,邢力强带着韩永这些人首先到了自己奶奶及父母的三座墓前。
自打进了公墓,原本还在说笑的哥儿们也都禁了声,他们提着纸钱酒烛等各种祭品,跟在韩永、邢力强他们的身后,一声不吭地上了山。
到了邢力强奶奶、父母的墓前,没用谁说话,郭庆阳第一个熟手熟脚地从书包里取出各种祭品摆在他们的墓前,小刀也过去跟着帮忙,两个人很快摆好了祭品。
站在奶奶、父母的墓前,邢力强的眼睛不由得湿了,这三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爱的人,却几乎同时离他而去,而他们的离去,全是因为自己,想着想着,邢力强哭出了声。
韩永看邢力强痛哭失声,走过去,眼睛也是湿湿的,握住了好朋友的手。还没说话,邢力强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了声:“韩永!……”
韩永紧紧地握住邢力强的手,声音多少也有点儿哽咽颤抖:“力强,别难过,相信奶奶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生活的不错,咱们应当祝福他们!”
邢力强嘴里抽噎着答着是,可眼泪仍是止不住地向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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