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姿琪在书房里面听得见黎忘忧和季绍楠的谈话,那内容能气得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她之所以没有跳出来喝止黎忘忧,是因为季绍楠现在相当于季家的一家之主,她如果驳了他的面子,她很怕季绍楠到时会不管不顾的答应了黎忘忧的条件。
到那个时候,她的脸就丢大了她如果按黎忘忧的话去办,自己没脸还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如果不按照黎忘忧的话去办,季绍楠没脸,而他八成不会允许自己没脸
所以,她死死的忍着哪怕忍的五指抠破了手掌心,掌心都沁出了血,她也没有跳出来和黎忘忧对呛一句
正当黎忘忧和季绍楠谈楚醉谣的问题时,传来了封雍磁性动人,宛如天籁的嗓音“忧忧,妈妈的骨灰找到了,在楚部长的卧室里。”
他缓缓的从一楼拾阶而上二楼,气度雍容,挺拔高贵,五官沉静而优雅,眸眸深邃如星空笼罩,很专注的望着黎忘忧。
余姿琪面色“刷”的一变,眼神震惊。
楚凌扬则直接大声反驳“不可能”
而黎欢欢和沈瑞雪母女俩双手交握,对视的双眼里流露出了激动的光芒黎欢欢更是泪光闪烁,只差呜咽出声。
从黎欢欢来后便没有开口的楚凌扬此刻冲出书房,焦灼中带着愤怒与绝望的目光紧盯着封雍“你信口雌黄,不可能的,你什么时候去过我的卧室而且我的卧室怎么会放那种东西”
封雍朝他扬了扬自己的手机,语声缓慢“有没有,去楚部长的卧室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黎静静的骨灰盒找到了,在楚凌扬的卧室中。
封雍的那些能运用在考古工作中的特种机器人,造型比大闸蟹大上那么几圈,也是多足,一个个贴着楚公馆里的地面飞快穿行。
佣人若是眼前一闪,觉得有异,可是下一秒它们又不知到哪里去了,所以多半会以为是自己眼花。
在它们孜孜不倦的繁琐勘测中,很快便发现了一处有异常的坐标这坐标很快就到了封雍的手机上。
于是,楚凌扬在自己的卧室里藏黎静静骨灰的事情被踢爆
余姿琪相当的愤怒,崩溃的她一改往日的温婉冷静,差点上手去用尖细的指尖掐自己的丈夫“楚凌扬,你还是人吗你竟然真的把黎静静的骨灰藏在床板下她是个死人啊你知不知道她是个死人啊”
其实,聪明如她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猜测,并这样骂过楚凌扬,不过那毕竟是臆测与猜想,她又没有什么证据。
再说楚凌扬当时也没有理会她。
但是现在只要一想到楚凌扬的卧室里有个死人的骨灰,并且还是黎静静那个死女人的她便不寒而栗,浑身迅速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姓楚的,你怎么能够这么折辱和差辱我”她苍白着脸,抖瑟如风中的落叶,眼睛含泪“我是你的妻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那个死人是你的心头好,我却成了你”偶尔用来泄欲的工具
她实在说不出口,这巨大的羞辱和云泥之别的反差,以及她所受过的优良教养,也让她无法启齿。
黎忘忧不愠不怒,脸色平静的去抱容纳着黎静静骨灰的骨灰坛子。
“忧忧”楚凌扬蹲在她的脚边,有心想要去阻止她,却也明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他痛苦极了,颓败地抱着头,不停的捶着自己,向她求情“丫头,你别这么狠心别把我和你妈妈分开我死了我是要和她葬在一块的我墓地都买好了你把她抱走了,我怎么办爸爸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神情凄楚,哀恸充斥眼底。
黎忘忧却一点也不同情“刽子手,你这个害死她的刽子手你死了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她你还好意思说跟她葬在一块”
他现在是余姿琪的丈夫,去说和黎静静葬在一块黎忘忧觉得这荒唐又滑稽。
“你的心是有多大呀你当年用甜言蜜语哄她的时候,她在为你生儿育女的时候,最后为你做出牺牲的时候,你却和这个女人”她一指余姿琪“和这个女人乱搞在一起”
“你俩当时风流快活的时候,你可有想过她的感受在你第二次当新郎官,迎娶余姿琪的时候,做上风光无比的季家女婿的时候,她还以为你死了,自己守了寡”
“忧忧”她连捎带打,骂了余姿琪,马上就连季家也不放过,季绍楠不得不出声阻止她“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怎么总抓着不放长辈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你也不是很清楚,孰是孰非由不着你来说,做人留一线,不要处处那么得理不饶人。”
黎忘忧一瞪他“怎么,怕我揭你们季家的疮疤,让你无地自容”
季绍楠气急,觉得她怎么就那么好歹分不清呢
“黎忘忧,你不要太过分,你们今天闯进楚家,已经把楚家闹了个鸡犬不宁,又私闯我姑父的卧室,翻箱倒柜的大肆破坏一通,其实这已经构成了私闯民宅罪,你们就不能收敛一点真当季家和楚家是好欺负的”
“季绍楠,不知收敛太过分的是你。”封雍冷冷地瞥着他,言语也冷“包庇你这一帮千疮百孔的亲戚有意思吗承认个错就那么难还是说你以为你能力极天,觉得用一层纸包得住火”
他意有所指,也不让黎忘忧再和季绍楠废话,而是从妻子的手中虔诚而恭敬的接过岳母翠绿色的骨灰坛子。
“没事,我们再好好安葬岳母,请人做法事,会让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的。”他低声安慰妻子,一切以妻子的感受为先。
季绍楠没想到看似冷艳高贵,清冷少言的他竟然这么呛。
看他这么维护黎忘忧,他心里又五味陈杂,各种不是滋味,难受与矛盾,还有嫉妒与酸涩统统都涌了上来
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也没有想到楚凌扬那么一个学识渊博,风度翩翩,儒雅沉稳的中年美男子,竟然会干出常年和一个骨灰盒睡觉的事,幸好他还没有把骨灰盒锁到保险柜里
他头一次发现,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我们走”黎忘忧不再看楚凌扬,招呼姨妈和表姐等人离开,又对季绍楠说“我今天提的条件等你们兑现,至于楚醉谣,我也希望你们尽快交给我,酱紫。”
季绍楠“”
他和她,好不过三天,中间永远有一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
楚凌扬还在那嘶声叫“忧忧,你不要这么绝情,不要把她抱走啊”
奈何没人理他,余姿琪都只瘫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有些门好进不好出。
在楚公馆门外的时候,电子大门的外面,季泰松静静的坐在黑色的劳斯莱斯里。
车窗被摇下,他略显苍老的脸在大门外路灯的映衬下,白的如同一尊略带浮肿的老人雕像。
“忧忧啊”他没有正眼看黎忘忧,神情晦涩而忧郁地叹着气“你不能做事太跋扈,什么颜面也不给人留及你这样不说季家容不下你,天下任何一个家庭都容不下你这样的女孩子。”
黎忘忧想多了,心想,容不下我,难道是要杀了本宝宝,然后让本宝宝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料,季泰松话峰一转“小忧啊,你以为我们季家当初不同意你和邵楠在一起,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你的身份不高,又没有家世,所以我们才大加阻拦”
卧槽黎忘忧本来有些悲伤和痛楚难言的心情一扫而空,先去看一旁的封雍。
这老头子纯属瞎说她和季绍楠什么时候有什么事鬼侃啊造谣啊求洗白
“季老大爷,你乱说些什么”黎忘忧有点受到了惊吓,连季老头都差点喊出来。
仿佛从季绍楠那天在无忧派遣公司,说他找租赁女友的条件,照着她的版本来就行了以后,现在事情是越来越诡异了连季泰松都跟着来掺一脚,张口闭口把她和季绍楠摆在一块,并提起他们的曾经。
那些不明白前因后果的人,很可能会错以为她和季绍楠以前是一对情侣,只是因为家人的阻挠而不能在一起。
天呐,有够狗血的,还超级苦情
但问题是,td,她就从来没有正眼瞅过季绍楠,只一直把他当很烦心的仇人来看待啊
“什么谁容不下我我也不要谁容下”她马上用话去堵季泰松的嘴,以免他挑拨离间,给封雍造成什么误会“我自己顶天立地,自成一派,需要谁来认同我呸,向来只有我认同别人的份。”
够傲娇,但是,话说的太满,立刻被大风闪了舌头。
季泰松朝另一个方向撇了撇嘴,示意她看过去,那里也停着一辆乌漆嘛黑,黑幽幽的劳斯莱斯。
老家伙很轻松地说“希望你能对着那辆车里的人去说,而且也是这么自信并目中无人的去重复一遍,那车里,坐着封伯森那个老家伙。”
黎忘忧“”
e被季泰松这个老家伙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