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凌干脆地点点头，“怎么帮？用场地，还是借人手？”
他拿手往办公室里划拉了一圈，自嘲地笑笑，“人手没有，地方倒是不少，看上几楼了？”
蓝希看着他脸上勉强的笑，抿着嘴不说话了。
付凌捏捏他的脸，“这是什么表情？你凌哥还没混到让人同情的地步。”
“的确没到。”梁清淡淡地开口，“付先生当年只有一把吉他，一个地下车库，都能白手起家，创下这么大基业。你至少还有个公司。”
“还有我们。”蓝希认真地补充。
“对，还有我们。”江帆笑笑，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卷合同，“凌哥，我想了想，后悔了，这解约书就算了吧！”
白南也把自己的掏出来，和江帆的放到一起，“付总，我也后悔了。”
“还有我！还有我！”余童急吼吼地在身上摸来摸去，把所有的衣兜都翻过来，呃，没找到。
余童抓抓脸，表情囧兮兮，“好像……落车上了。”
付凌笑笑，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
“你们呀，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偏偏来填这个大窟窿，值吗？”
蓝希摇摇头，脆生生地说：“值！”
人生中总有一些比利益更珍贵的东西。
挺值的。
***
就这样，沸沸扬扬的风波过后，云霄娱乐重整旗鼓，在人员配制和管理理念方面都有了很大的变动。
高层方面，当家人换成了付凌，梁清因为人脉、经验、能力俱佳被任命为副总，并私人购入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成为仅次于付凌的第二大股东。
——消息在公司传开的时候，大伙看梁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隐形富豪，说的就是梁总监，哦，不，梁副总了。
郝亮成了副总助理，副总监杨苗女士升任总监，其他几位陪着公司熬过来的中层也纷纷受到提拔。
艺人方面，有余童这个路人缘极好，影、视、歌、综艺都能沾点边的新生代偶像；也有外形与专业俱佳，主攻演戏的白南。
当然，最受瞩目的还是江帆。他的商业价值、影视邀约不输一线大牌，还是广电总局点名培养的“正能量艺人”。
细心的网友注意到，云霄娱乐的艺人榜上还多了一个超级能打的歌坛小天王——萧铭。连带着萧铭旗下新签的创作型歌手林木也跟了过来。
买好瓜子等着看笑话的喷子们顿时傻眼了。
——不、不是说云霄娱乐凉了吗？
——看这架势，怎么比出事前还猛？
还有那些“大难临头着急飞”的旧人们，看着那些原本名声不显却坚持留下来的新人们一个挨一个地站出来露脸，悔得肠子都青了。
***
江帆续约后第一场公演被梁清安排成了“粉丝歌会”。
一来算是兑现了当初在机场的承诺，二来撇开商业目的，与粉丝们互动，显得更有意义。
因为是答谢会，按照梁清的意思，不仅不收门票，还会给粉丝准备一些小礼物，场地、器械、劳务等等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蓝希拍拍身后的小背包，笑眯眯地说：“钱我都准备好了，能不能让我的粉丝也参加？”
自从消息放出去，“蓝眼睛”们炸锅了，以车轮战的方式去蓝希微博下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们也要去！”
“去看萌萌希！”
“自掏腰包也可以！”
“让我们去让我们去让我们去！”
“不然爆掉梁总监车胎！”
蓝希特意把这条截图给梁清看。
梁清大概真怕被爆车胎，干脆地答应下来，“让郝亮去和后援会接洽，统计好人数——年龄段也控制一下，考试的、逃课的一率不许。”
“知道啦！”蓝希咧开嘴，喜滋滋地去了。
余童笑嘻嘻地凑过去，“梁哥，我也有点钱，让我的粉丝也来几个呗？”
梁清瞅了他一眼，“有多少？”
他问的是人数，余童理解成了钱，小声地说了个数。
白南惊呆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家族企业，分红。”余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点少哈，回头我叫我爸努把力……”
白南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点少？！
——宝贝，你说的那个数够咱们全村人吃穿用度几十年了！盖房子、娶媳妇都够了！
白南原本也想带粉丝，这下是真开不了口了。
他苦着脸看向江帆——帆哥，我总算理解你了，媳妇太有钱什么的……
江帆耸耸肩，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郝亮推门进来，“梁哥，付总说等你有空的时候过去一趟。”
梁清点点头，“我这就去。你去希希那边搭把手。”
“好嘞！”郝亮颠颠地去办了。
白南看着郝亮的背影，“呵呵，这个也很穷啊！”
江帆拍拍他的肩，“看到了吧，有钱的都是受。”
萧铭吹着口哨插着兜，悠哉悠哉地从门前经过。
白南敬佩地向江帆抱了抱拳，“真理。”
***
总裁办公室。
“听说帆子要开歌迷会？”付凌大手一挥，“钱的事别担心，从公司出，好好热闹热闹，就当鼓舞士气了。”
梁清推推眼镜，“不用。”
他把几份合作意向放到付凌跟前，“这几家是之前跟公司有过合作的赞助商，信誉不错，要求也不高；这几家是最近接洽的，产品定位面向年轻群体，出手大方，附带着额外条件。”
付凌知道，梁清这是在提点他。
于是，他打起精神，逐字逐句地把所有的意向书都看了一遍，有疑问的地方虚心提出。
梁清虽然语气平平淡淡，却很有耐心，且逻辑能力强，看问题一针见血，短短几句话，就让付凌觉得受益匪浅。
正事说完，梁清收拾好文件，打算离开。
付凌叫住他，“清哥。”
梁清抬头。
付凌抿了抿唇，“是我姐不懂珍惜，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我替她说声抱歉。”
梁清手上一顿，语气平静，“都过去了。”
付凌略迟疑，“你留在公司，是不是因为我姐？”
梁清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想象力这么丰富，要不要考虑签晋江？”
付凌知道，当他毒舌的时候，就是真不介意了。
“付总还有什么吩咐？”
付凌勾起嘴角，“还真有。”
梁清挑眉。
付凌清了清嗓子，端正了坐姿，“梁总，工作固然重要，人生大事也不能忽略，那个谁，你那个新助理，人高马大的，我看就挺好，你要不要考虑——嗷！”
“付总，建议你把胡说思乱想的时间省出来报个MBA，或者签晋江。”梁清收回文件夹，绷着脸走了。
付凌支着下巴，听着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