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还有早课,两个人便早早地歇下了。
次日。
司马寻一起身便觉得头脑发涨,浑身都不得劲。
魔君大人修为已至太虚巅峰,早就没了睡觉的习惯,昨日便在床上躺了半宿都没有睡着。
但是这具身体却有些受不了,一晚上没睡,便觉得昏昏沉沉,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愚蠢的身体!
司马寻暗暗骂道。
“我、我的身体挺好,若是不喜欢,还我便是。”脑海中沈寻的声音闷闷响起。
司马寻:“……”
沈寻居然又偷听他的想法了,简直不能忍。
司马寻对所谓的早课毫无兴趣,但武大壮不由分说就要过来拉他出房。
防抗无果,又不能忍受身体接触的魔君大人只好乖乖自己出了门。
亥峰学堂在亥峰的峰顶,弟子房又都在半山腰上。两个人从爬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地方。此时学堂中负责教授的长老还未到,大家都在私底下各自说着话。
司马寻一出现,学堂立刻安静了下来,不过只过了片刻功夫,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几位峰主出手都没给救回来?”
“不知道。”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里。”
“神君瞧他可怜,这才收做了徒弟。肯定没想到是个这么不争气的,竟想对白芙仙子做那样的事。”
“听说神君就要收关门弟子了,还有他什么事?”
“梁师兄使我们这一届的魁首,据说已经是神君内定的关门弟子,只希望梁师兄以后飞黄腾达了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同门。”
“就你那样也想要和梁师兄攀交情。”
司马寻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学堂,随后便趴在桌子上闭目呼呼大睡,对周围莫名讽刺的声音充耳不闻。
“看,睡下了。”
“装模作样。”
“等神君收了关门弟子,必然瞧不上他,看他以后还嚣张。”
讨论声此起彼伏,话语中不是梁华清,便是沈寻,除此外还偶尔提到白芙。武大壮坐在司马寻旁边,偶尔同人争论几句,但终究还是人微言轻,最后还被人气得脸色通红。
又过了一刻钟,学堂长老才从学堂后堂走了进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才渐渐消失下去。
武大壮连忙用胳膊拐了一下司马寻,“别睡了,今天是李老头的课,再睡就被罚了。”
司马寻勉力撑开眼皮,看了一眼站在学堂正上面的人,心道:什么玩意儿。
随后又要趴下去。
不过很快他就没了睡意。
学堂上方的李长老打量了一下安静下来的众人,开始说起课来:“今天便说说三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我们长摇神君与那九幽宫魔头的对决。”
“魔头此人作恶多端,当初便不知残害了多少仙家子弟,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据说九幽宫中遍地骷髅,处处尸体。提起他来,无人不是愤怒非常。但偏偏此人修为极高,众人皆是拿他毫无办法。”
司马寻耷拉着的眼皮耸动了一下,杀几个道貌岸然的仙家子弟大概是有的,但祸害良家妇女?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原来还做了那么多的坏事。
学堂中,一众学子听得认真,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到这里之时,皆是义愤填膺。
“那我长摇山的神君呢?”
“神君也打不过那魔头吗?”
学堂李长老淡淡一笑:“那魔头自然是敌不过我们神君的。”
第7章
李长老今日兴致似乎颇高,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他搬了张椅子在学堂最前方的案桌旁坐了下来,又让打杂的弟子给他沏了一壶百香茶,这才又继续开始。
“当年神君虽还未入神魂境,但其修为依旧是修仙界的第一人,那魔头自然是不敌神君。”
“在与神君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那魔头被打的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但神君胸怀坦荡,乃当世君子,自是不会再与已降之人动手,便好言规劝之。”
“却没想到那魔头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丝毫没有悔改之意,竟趁着神君毫无防备之时突然发难,偷袭神君——”
李长老说到此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有些干涸的喉咙。
仙门典籍上虽然也有对当年仙魔之战的描述,但哪里有这般惟妙惟肖的细节,众人皆是第一次听到关于神君与那魔头交手的过程。听到此处,大家都是提心吊胆,一个个瞪着眼只等李长老分说后文。
司马寻坐在下方,心底哂笑。
惊天动地的大战是有的,但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暗中偷袭……简直!
完全是抹黑罢了!
亏他当初还当真认为洛子尘乃是君子,这番抹黑对手的小人行径,洛子尘竟也做得出来。
李长老咽下茶水后,又继续说道:“还好神君修为极高,就算那魔头暗中偷袭,也只是受了轻伤。但原被擒下的魔头却是借着这个机会逃遁而去……”
逃遁而去?
司马寻低垂眉目,回想起了当初与洛子尘第一次见面。
当初他与洛子尘确实大战了一场,他也确实是不敌。但到最后洛子尘却是言语古怪,说什么不与重伤之人动手,最后一脸坦然地放了他离去。
两方交战,若是能擒得敌首,不知要省去多少麻烦。
他当时只以为洛子尘蠢笨异常。心底鄙夷的同时,便高兴地离去了。待到养好了伤,才回来再与他打过。
可惜后来第二次交手,他亦是不敌落败。洛子尘又道,说他乃是上次伤势未痊愈,这次赠了他极品的灵药,让他离去,养好了伤下次再战。
之后又有了第三次……
这般拙劣的借口不知是有了多次后,他心里不知不觉中便生出些钦佩来。
洛子尘为人确如传言中一般,性情高洁,高山白雪举世无双。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忍不住地生出倾慕之心来。而像他这样从污泥中一点一点爬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做到像洛子尘那般心怀坦荡。
再到后面又交了几次手,两人便渐渐熟稔了起来,最后一次交手后,两人罢手言和,以朋友相交。
洛子尘与他言谈之间,颇有相见恨晚之意,而他看着洛子尘的目光亦是越来越亮。
只可惜这般所谓的惺惺相惜其实都不过是一场虚梦罢了。这世间哪有真正心怀坦荡的君子,都不过是为了目而不择手段罢了。
最后两人在月落山互赠芝兰之佩之时,洛子尘终于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仙门借着这个魔族放松警惕的机会,调遣大军来袭。魔族最终惨败,如丧家之犬逃窜……
司马寻想到此处,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有些激荡的心怀。
此生此世他定是要洛子尘付出代价的。
而另一面,李长老口中的故事也来到了尾声:“仙魔大战的最后一役,那魔头奸邪狡诈,将神君骗到了月落山。与此同时,九幽宫却是私下打着要偷袭仙门的主意。”
“还好此事被发现得早,我方果断出动重军,先下手为强,与魔族大战一天一夜后,终是重创了魔族,将他们撵到了北方极寒之地苟且偷生。
“这才奠定了如今修仙界大好的局势。”
言毕,学堂下方发出了雷鸣般的鼓掌声。
司马寻心底嗤笑。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者所书,胜者自然是要站到道德的高点来指责落败之人的。
正当他觉得甚为无趣,打算继续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学堂内突然猛地安静了下来。
就连最上方的李长老面容也凝重了几分。
司马寻侧头一望,原来是有人进来了。
“是、是亥峰峰主,当初入门时,便在入门大典上说过话,我也只远远的看到过这一次。”沈寻在他脑海内提醒道。
司马寻淡淡瞟了一眼,不过是个小家伙罢了,当初连参加仙魔大战的资格都没有。
但对于此刻在学堂中的人来说,亥峰峰主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学堂内,众人面色激动又克制,一个个仰着脖子恨不得此刻就冲出去,叫峰主瞧上一眼,但却又都不敢在峰主面前失了一点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