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暴力美学[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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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人说:“太真了,快去看显微镜粉丝们的推理,注意细节!这糖太甜了,awsl!”

    葛乔钻研完那几篇细致入微到按帧计算的分析帖,认真程度堪比大学时听专业课,可是跟着她们的思路品了又品,最后还是没明白她们口中的糖究竟来自哪里。

    有的人更是爱凑热闹,直接用节目截图为他们拼出了一张喜气洋洋的结婚照。

    就是这张莫须有的“结婚照”,终于激怒了葛乔。

    那是原本属于他却可能永远无缘奢求的殊荣。

    葛乔默默从钟名粲手里抽回手机,锁了屏幕,轻轻带过一句“我饿了”便起身飘进了厨房。

    钟名粲立即察觉不对,跟着葛乔后面,一只脚踏进门沿时,正好看到葛乔把那条戏水正欢的鱼从池子里捞出来,按在案板上,一刀呼过去,当即就把它拍晕了。

    钟名粲愣在了门口,忘记把另一只脚迈进来。

    拍晕容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条被迁怒后惨遭黑手的鱼?

    葛乔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白痴”状态,“当啷”一声把菜刀丢在案板上,傻站在原地。

    葛乔的这口酸醋吃得很别致,威猛霸气,让钟名粲怵了好几秒才回神。

    接着,他没忍住笑出声来。

    “鱼多可怜啊,它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拍晕了。”

    葛乔不回头,也不答话。

    钟名粲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不动声色地把案板上的菜刀放回了刀架上,然后拿起一块干净抹布盖住了呆傻丑陋的鱼头。

    他将下巴抵在葛乔的肩上,慢慢悠悠地晃着脑袋无声撒娇。

    “想什么呢?”看葛乔还是一动不动,钟名粲歪着头问他。

    葛乔终于开口,却不知是在回答哪个问题,“我下个星期要回家过年。”

    “嗯,你跟我说过。”

    “我一定会给你带回来件苏扬特产。”

    钟名粲笑着问他:“你准备给我带回来什么?”

    “一顶特别漂亮的帽子。”

    “嗯?”钟名粲一愣,没明白过来。

    “帮你招桃花呀,”葛乔也侧过头,淡淡地斜他一眼,“你没听说过吗?绿色的帽子,最招桃花。”

    作者有话要说:  本期疑问:为什么钟名粲和董林知的CP名是“知名”?钟名粲的名字为啥在后面?

    第六十三章

    葛乔过年回家的时间很短,只有三天半,实在是做不了什么,连为钟名粲买“苏扬特产”的空余也没有。

    他只是顺便告诉了父母钟名粲的存在。

    回平京的路上,他边开车边听钟名粲的电话。

    “你的父母什么反应?”钟名粲的喉头发紧,甚至都失了语调,葛乔见他紧张到这种程度,倒是笑出来了。

    “没说什么,挺顺利的,小儿子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朋友,生活幸福,无忧无灾的,他们还能说什么?”

    葛乔的家在苏扬的北边,虽不是江南水乡,倒也算是美景如画。

    每年春节回去,都还是老三样,贴春联福字、大扫除、走亲戚串门拜年。

    父母终于在老家安定下来,走在街上每遇到一个熟人,他们都会停下来,毫不吝啬地绽开笑颜,给予真挚的问候。他们会为葛乔介绍那个人是谁,还会指着街道的某一处角落告诉葛乔,你曾经在这里玩泥巴摔过跤。

    “这位是你六岁之前,咱们家楼上的那位阿姨,他们的女儿现在已经上大学了,考的很好,和你一样,去了复大,说是从小你就是她的榜样。”

    “他是我老同学啊,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还骑过他的肩膀,结果你尿了人家一头,这么羞羞的事情,你都忘啦?”

    葛乔什么都不记得,他连上个星期遇见的人都能忘记,父母说的那些记忆实在是太遥远,就连一丁点印象都找不到了。

    酒肉欢笑,杯觥交错。

    他忍受着那些对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的示好,应付着那些只有过年才能见到面的亲戚们三句话不离“什么时候结婚生子”的问候。初三那天,他又陪着母亲回娘家为外婆外公和舅舅扫墓。

    那天,母亲心情尚可,在路边买了两束白色的康乃馨,又在另一家花店里买了两支红似滴血的蔷薇花,她每年初三都会回娘家扫墓,经常带着葛乔一同去,他还总是觉得奇怪,不懂母亲为何会买如此艳丽的蔷薇花祭奠故人。

    在路上,他顺便向母亲出了柜。

    这都是早晚的事,他其实也可以继续用“事业为重”的借口拖到四十岁再说,只不过如今他有了钟名粲,不知怎的,想到了他,葛乔就突然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了,至少不想再瞒着父母。

    他本以为这对于母亲而言多多少少是一场困扰,但是最后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平静,无奈,又有些许伤感,这些都在母亲的脸上看到了,但惟独没有困惑。

    她只是问:“改不了了,对吗?”

    “这不是改不改得了的问题,我从小就是这样了。”葛乔坚决地解释道,他等待着母亲的爆发,在他的预设里,母亲应该比现在要歇斯底里得多才对。

    但他迟迟没有等来,母亲只是垂着头,默不作声,盯着手里的那几束花发呆。

    直到母亲走进墓地,站在那三块连在一起的墓碑前时,葛乔都没有等到母亲的回应。

    那是三块一模一样的青黑色的方形墓碑,它们日日如此,在太阳下闪着大理石的光泽,地上杂草丛生,到了冬天便泛起青黄色,映衬着冰冷的石头们,显得格外凄凉。碑上分别刻着三个名字,梁华、温建军、温韦。其实他们对于葛乔而言也就只是三个名字而已,没有任何深刻的含义,母亲从不与他说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直到那抹蔷薇色压住青黄色的杂草,躺在“温韦之墓”的旁侧时,母亲终于开了口。

    “其实我也不知道哥哥是不是死了,我只是很久没见过他了。”

    这一天,葛乔才知道原来舅舅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母亲告诉他,她的哥哥生错了年代。

    那个年代,人人皆有欲望,只不过那些欲望也被分出了三教九流。忤逆了这些教条的人,便是敌人。很不幸,温韦就是这样的人,他才16岁,便混生出了冲撞规则的勇气,带着一个男孩扑通一声跪在了父母面前,请求他们的原谅。

    这哪里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这是犯了死罪。

    那时葛乔的母亲温兰只有六岁,梁华带着温韦、温兰这对相差十岁的兄妹,本就劳累,熬得体弱多病,为了固执的长子急火攻心,最后活活被气死了。

    父亲温建军忍着悲痛,葬了母亲,一怒之下把温韦关在了房间里,这一关禁闭,就是三年。那时候另一个小男孩已不知所踪,起初温韦每天都想逃跑,可每次都会被抓回来,温建军和六岁的温兰轮流看守着他,吃饭、睡觉、上厕所,他们不会让温韦离开自己半米之外。后来温建军觉得麻烦,干脆用木条封死了家里所有的窗户,还给温韦的房间上了三道锁。

    温建军是个老实人,学问不高,认死理。他以为,外头的风已经刮起来了,这是唯一一条保命的路。

    有一次,温兰不小心让温韦跑掉了,她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被关在屋子里,她只听父亲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她吓哭了,赶紧告诉父亲。后来,温韦自然是又被抓回来了,父亲打断了他的一条腿,再不让他有奔跑的机会。

    温韦不再尝试逃跑,安静下来,没人知道他在屋子里折腾着什么,但不逃跑便是好事。后来恢复高考那年,他终于被放出来了。温兰还记得,那时哥哥站在阳光下,被一圈白色的柔光笼罩着,他跛着一条腿,伸了个懒腰,回头笑着对自己的小妹妹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温韦参加了那年的高考,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父亲又等了他十三年,等不下去了,走了。

    温兰已经长大,有了心爱的人,也有了可爱的儿子,她弄懂了很多事情。

    父亲下葬那年,葛乔出生。

    温兰多买了一块墓碑,就放在父母的旁边。既然等不来哥哥,就当他同父亲一起走了吧。

    “我当年什么都不知道,害了他一条腿,但现在知道了,那时全都错了。”温兰只是静静地叙述着,并不抬头,葛乔看不到她的表情,“外甥像舅,我早就想过这种可能性,我不怪你,也不会怪你说的那位钟先生,你们是正常的,都没有错。”

    导航显示,距离Hertz公司还有十三公里。

    葛乔停下车等红绿灯,他的声音格外温柔,安抚着电话另一头的钟名粲,“她是个开明的人,说叫我不用担心,父亲那边她去劝,让我代她向你问好。”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她说了,如果对葛乔不好,她就亲自上门来找你。”

    电话里的钟名粲长舒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叫阿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葛乔。”

    “那就行,你要是没做到,我就回去告状。”

    “呵,你没机会的。”

    其实还有些话,葛乔没有告诉钟名粲。

    当时温兰握着葛乔的手,她没吃过多少生活的苦,手心温软无茧,“能找到自己的感情,妈妈会祝福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年代,你会少很多压力,而且你也不是需要抛头露面的人,外界的视线会少很多。”这时,她忽然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吗?钟名粲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那万分之一秒的瞬间,葛乔想,他是为音乐而生的人,是理应接受全世界的掌声的人。

    全世界的人呐,似乎有点太多了。

    其实他自己也陷入了矛盾之中,他当然希望两个人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如果他们有一方是女人,那现在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没事,可他们都不是。抛开感情,他只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哪天葛乔这个人会挡了钟名粲的路。

    他又怎能说自己生对了时代?死罪已免,活罪难逃。

    他从前常常把这种感觉归因于职业病,钟名粲应当因其才华受众人瞩目而不是别的,但他现在终于发觉,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