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忍不住戳了戳方明华：“他们说的是谁啊？”
“刚刚那个男人啊。”
杜明翻了个白眼：“你明知道我问什么。”
“小杜啊，知道太多，有时候并不是好事哦。”
“……”
杜明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需要弄点眼药水，最近白眼翻得有点多，眼睛都不舒服了。
第22章 莫凡
叶修回兴欣了。
苏沐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下班后回到那个咖啡馆，却意外发现里面灯火通明，虽然仍挂着停止营业，却比她自己时多了一丝人气，好像那个热闹的兴欣又回来了。
她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狼狈的小正太。
“……”
她看了看四周，是兴欣。
小正太看了看她，突然蹬蹬蹬跑向后厨：“叶修，有个女人进来了！”
苏沐橙一愣，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孩子莫非是叶修和黄少天的私生子然后两个人发现终于瞒不住了于是决定公开……停停停！脑洞太大，她要静静。
“沐橙回来了。”叶修在苏沐橙已经停止不了脑补的狗血八点档进行到黄少天遭负心男友抛弃意外怀孕小白莲的剧情时走了出来，还牵着那个一脸冷漠的扑克脸小子，“这是莫凡。”
……姓莫？
苏沐橙松了口气，看了不是黄少天、叶修的私生子，也不可能是周泽楷的。
“你又从哪拐了个小朋友回来啊，这么小，残害祖国花朵啊？”停止了脑洞的苏沐橙外表维持了一个温柔姐姐的形象，微笑着想去摸摸小家伙。莫凡却躲开了，酷酷地走到一旁坐下。
苏沐橙忍不住被这小鬼的样子逗笑了，最近的郁闷压抑也感觉消弭不少：“呦，还是个高冷男神啊，叶修你到底从哪儿拐的？贩卖人口是犯法的哦。”
“捡的。”
叶修抓了抓头发，看了眼那个叫莫凡的小子。其实他在遇到周泽楷知道对方出任务时，就打定主意拐走小家伙了，那两个喰种也注定了死亡的命运——他可不希望CCG在审讯或者询问时从任何人口中知道，周泽楷和一个喰种并肩作战而且认识。
CCG智商还不至于低到即使这样仍能放他逍遥自在的地步。
于是，目击者喰种被灭口了，小家伙……不能灭口无辜围观群众，叶修就捡回来了，只不过当时江波涛他们突然闯进来，让他一紧张竟然忘了烦烦还受了伤被随手扔在冰冷的地面，估计再见到一定会被碎碎念死。
“捡的？”苏沐橙狐疑地看了眼正如临大敌地瞪着三明治的莫凡，“从哪个深山老林里捡的？你不是去黄少天……”
“咳咳，大人的事你不要问太多。”叶修干咳了两下，突然郑重地拉起苏沐橙的手，“既然你回来了，这小孩就交给你了，哥这方面真的不行啊。”
“……”
苏沐橙看着叶某人说完就开溜的背影，又扫了眼漠然目送叶某人离去的小孩子，忍不住扶额叹息：“捡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能不能管，叶修你真是……”
莫凡抬眼看她，黑黑的眼珠子里流露各种看不透的情绪，一点也不像个十岁的小孩子。
“怎么了？”苏沐橙走过去，自觉接任“奶妈”一职，“要喝水么？”
莫凡摇了摇头，瞪着眼睛看面前的三明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这个……真能吃？”
“……”
叶修你到底从哪个深山老林捡来的孩子，你给我滚出来……
苏沐橙微笑地看着莫凡，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又放回盘子里。看着莫凡放下戒备的神情大口地吃着三明治，她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当初自己被果果捡到，又把叶修捡回了兴欣，结果……感觉像轮回一样，只不过逝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可是她和叶修，还要和兴欣一起，活下去。
也许还有这个叫莫凡的小家伙？
CCG医疗室。
黄少天包着绷带躺在床上，一脸哀怨。
喻文州一脸淡定地取出午饭，看着床上那露出生不如死表情的队友，露出惯常的无害微笑：“少天你最近受伤次数真多啊。”
“……”黄少天翻了个身，继续哀怨地背对着探望自己的队长。
“这次又是什么，怎么卷到轮回的任务里了？不是还在家里休息，连蓝雨巡逻任务都推了，怎么回事，少天？”
“问那么多干什么刚刚不都告诉他们了，怎么队长你也要来客串一把调查员？我不就是散心然后看到周泽楷他们鬼鬼祟祟地帮把手么结果忘了自己忘带库因克了有什么好问的，我要休息休息休息！”
“少天，那你先回答我，和谁一起去的游乐园？”
“没有谁，周泽楷他们不都说了，就我一个有什么好问的难道本剑圣还会撒谎不成？再说了这种丢人的事情有什么好扯谎的……”
“没有别人？那你哪来的自信，把库因克忘家里？”
“忘了忘了不行么！”
“蓝雨没有人会松开自己的库因克，尤其是你。”喻文州抚摸着已经成为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的小箱子，微笑地看向仍固执背对自己的黄少天，“除非，你相信自己很安全。”
“……”
“那个让你信任的同伴，是谁？”
——“哗！”
黄少天猛得拽起被子，整个人藏在医疗室雪白的被子下缩成一团，闷闷的声音从低下传出：“别问了，没人。”
“好，可我不信。”
留下这句话，喻文州就离开了医疗室，安安静静的单间内，只有黄少天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在棉被下黑暗的空间内有规律地响起。
安静。
很少如此长久地出现在他的人生中，可是此刻除了睁开眼看着黑暗，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有他一个人，才能静静思考。
黄少天想起那天在地下室，他本来想冲出去求救，却被一个喰种偷袭昏迷，结果被战斗时的动静吵醒。
只不过他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那时候除了安静地躺在地上围观，没有办法做任何动作——就像现在一样无能——眼睁睁看着叶修从周泽楷的血肉中获得力量，看着他利落地解决了那两个喰种，看着江波涛他们闯入，看着周泽楷默契地拦下了江波涛放任叶修离去，看着叶修头也不回地离开那里。
从头到尾，他只能安静。
——本剑圣从来没有被忽视地这么彻底过，从来没有——而且是他。
他感到心脏似乎一阵一阵紧缩的抽痛，明明大喇喇的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小家子气，只不过是……被遗忘了，为什么自己却无法走出被遗弃的情绪？
他应该大气，应该大气……
然而他却无法释怀。
猛得掀开被子，突然刺入眼帘的强光让黄少天忍不住眯了下眼睛，才强忍酸涩睁开眼，躺在病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雪白天花板。
有只蚊子？
他摸到床头柜的袋子，摸出一个苹果狠狠砸向天花板，圆滚滚的红苹果带着说不清的愤怒和委屈冲向天空，然后跌落，咚得一声砸在地面。
黄少天咧了咧嘴角，想要对自己此时的虚弱发表一下吐槽言论，却感觉胸腹内那团气焰似乎更加嚣张，炽热地灼烧着胸口的位置。
“……谈恋爱真累人。”剑圣摸了摸胸口，终于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不过本剑圣还真是自我抬举……明明连追到手都没有，原来这就是单恋啊……不对不对，是预备役？备胎？单相思？”
他眨了眨眼，眼眶温润。
……好累。
伸出手挡住直刺双目的灯光，他在眼前抓了一把空气：不甘心，真不甘心啊。
此时自怨自艾的黄某人，并不知道心脏组叶某人也难得良心大发了一下，怀着一点微妙的内疚回了趟第4区，留下一个小小的礼物。
解决完这事情，叶修松了口气回到了兴欣，莫凡此时已经在苏沐橙的安抚下熟悉好兴欣的环境，梳洗干净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安静地在员工区某间休息室睡着了。
苏沐橙满肚子疑惑，此时正捧着咖啡等待叶修归来。
“叶修你怎么到哪就有麻烦啊。”看到叶修回来，苏沐橙松了口气，忍不住又吐槽起叶某人这个麻烦体，“那小孩子到底是谁啊，快点交代！”
“哦，你说莫凡？”叶修懒散地歪在沙发里，抢过苏沐橙的咖啡一口喝完，“今天我和烦烦去游乐园……”
一段惊险刺激的经历，在叶某人三言两语的简单叙述中很快结束。
苏沐橙也知道了莫凡的身份来历，原来这个小家伙根本不是看到的十岁模样，而是已经十四岁快十五了，只不过从小就没有见到阳光，又一直没有正常进食过营养，发育不良才看起来比较小。
莫凡的母亲，是那两个喰种的妹妹，是收养那两个喰种的养父母的亲生女儿。莫凡生母的父母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儿，家里感情一直很好，后来兄弟俩长大后都喜欢上了自己妹妹，被拒绝后离开了家。后来他们再回来时已经成了喰种，杀死了妹妹的丈夫囚禁了妹妹，只不过那时她已经有了一个刚出生的儿子，为了儿子她选择接受了命运的残酷安排。
在莫凡五岁的时候，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