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景曜就是疼哭了,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一声不吭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无声无息,却更让人心疼。
俊美男人心里暴躁得不行,但这种心情跟平时不同,他并没有想叫人把这人杀了,而是单纯烦着,究竟他怎么才能不哭。
可沈修竹是什么人,从来都没哄过人,哪里有什么经验。
这时,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见了,试探着提议,“陛下可要赏点东西?”
沈修竹烦躁得不行,随手一挥,点头了。
可小太监说了好些名贵的东西,对方都不为所动,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小太监也无可奈何了。一般人听到有好东西赏下来,应该高兴才对呀。
沈修竹看着没用,脸色更是不好,眉头一皱,浑身的戾气极重,小太监一看心里就觉得糟糕,眼前这位小公子怕是小命要保不住了,自己还可能要被拖累。
小太监驼着背低着头,以为死期来了,却没想到被踹了一脚,然后被陛下命令叫御膳房的人送些糕点过来。
小太监傻眼了……陛下这是饿了?
不过,他也没敢多想什么,接到吩咐,立即连滚带爬的去做事了。
不敢让皇上等,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人回来了,过来得太急,气都喘不顺,将精致的糕点送到皇上手边,方便他拿。
但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说:“给他。”
小太监一愣,转头看过去,才不敢置信地明白过来,皇上命令拿的糕点,是给这位公子的。
他愣了一下,赶紧听话地转了个方向,殷勤地递给宋景曜。
但这位俊俏的公子并没有接。小太监慌了,这人该不会是要违抗皇上的旨意吧?
但接下来,小太监就发现是自己想岔了。这个长相俊秀的公子,拿出了一张手帕慢吞吞地擦了擦手,这才拿起糕点,一手一块,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有滋有味,哪里有要反抗旨意的样子。
沈修竹看着他吃东西,一口一口吃个不停,吃得很香,眼角甚至还挂着泪痕。
这样有嫌君前失仪的举动。
沈修竹看着却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一直以来的头疼都好像有些减缓了。
沈修竹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着眼前的人吃东西,竟然就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跟着伺候的小太监们垂着头,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半晌。
沈修竹盯着人,看他吃得差不多了,还有点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沈修竹突然心情也跟着变好,嘴角都千万年难得一见地微微勾起,还下意识就顺手擦掉了宋景曜吃糕点时嘴角沾到的碎屑。
这个人他虽然没见过,但穿着如此,又这个时候出现在宫里,很轻易就能猜得出身份。
沈修竹本来无意什么充实后宫,但现在……
“传我旨意,封他为贵妃。”
弓着腰的小太监一呆,震惊得浑身一哆嗦,没控制住抬头看向了宋景曜,十分不敢置信。
皇上这是看上这位小公子了?!
很快的,这道圣旨拟好,传了下去。
所有入宫选秀的人都知道了,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封妃?确定没搞错?
不是把人杀了?!
第90章 番外
暴君好像变了个人,把宋家那个小傻子封了妃, 就安排在皇上住的宫殿旁边, 还宠得要命。什么好东西都往他那里送, 一同用膳,夜夜到他那里就寝,就连上朝,都把人带过去, 让他在旁边坐着!
这是得宠到了什么地步?!
前朝那位宠极一时被称为蓝颜祸水的男妃也没到他这地步啊。
众人震惊着, 却也慢慢发现了,暴君的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也比较少发怒一不顺心要杀人了。
因为暴君状况好转, 竟然让某些人蠢蠢欲动,冒出了不切实际的心思。
那些被迫入宫选秀的庶子们,看着暴君这样宠着宋景曜,一直都是听暴君凶残的传闻, 实际并未真正见识过,这时心里就有了些不该存在的妄想。以前觉得以身侍君是对男子的侮辱, 现在一想到会得到的地位和权力, 他们都像是不需要“尊严”了,竟然生起了争宠的心。
有人按捺不住,做了一只出头鸟。
御花园里。
宋景曜照旧还是爱吃糕点,喂鱼,自得其乐。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边伺候的太监不见了, 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那是个长相白皙清秀的年轻男人,嘴角有一颗美人痣,一笑起来,就平添了几分亮色,让人有点惊艳。
他走过来,看似友善地笑着,说出来的话可就不怎么好听了。
“倒是没想到你这个傻子也不蠢,手段不少,成了大赢家。现在,皇上宠爱你,你很得意是吗?但别笑太早了,不到最后,又怎么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呢?”
男人嘲讽地笑着,觉得自己再怎么也不至于输给一个傻子。他能得皇上宠爱,那自己也可以,甚至比他更好。
对于无缘无故上门找麻烦的人,宋景曜根本懒得理会,转身就想走人,但那男的步步紧逼,显然并不打算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宋景曜后退避开,因为再退,他就要掉进湖里去了,所以他下意识推了那个男的一把,让他走开,别挡着自己。
明明没用多大力,可那男的突然就猛地向后一倒,像是毫无防备地落入了水中。宋景曜还看见了,那男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个方向,然后露出了隐晦得逞的笑。
扑通一声,重物落入水中。
那男的在水里胡乱挥舞着手,惊恐地喊救命。
这时,不远处,穿着一身墨色华贵锦袍的俊美男人走了过来,俨然是有着暴君之称的沈修竹。
他冷淡地走近,脸色不大好。
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大太监连忙骂了底下的人,惊扰圣驾,快把水里那个捞出来。离湖边最近的两个太监赶忙跳进水里,游过去,把人救了上来。
因为浑身湿透,那人身上的衣服变得极其贴身,勾勒出了身形曲线,头发湿漉漉,脸色煞白,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他声音有些低,像是害怕什么一样,哆嗦着说:“……我不明白,我只是和你说两句话而已,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水,置我于死地?”
沈修竹寒冰似的声音响起,“你说是贵妃推下水的?”
他扫了宋景曜一眼,浑身颤抖了一下,没说话,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一般来说,看到这样一幕,皇上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可能要以为贵妃心思歹毒,偏向弱势的一方了。那男的正是打的这个主意,毁掉宋景曜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又让皇上疼惜自己,一举两得。
但显然,暴君的心思,是不能以常人来理论的。
暴君神情可怕,阴森道:“既然知道他是朕的贵妃,你还敢一口一个你,你算什么东西?我看你这嘴巴要来也没用了,来人,把他的嘴缝上。”
那男的震惊,怎么都没想到皇上的反应是这样,把嘴巴缝上?!想想就觉得极痛了。他吓得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跪下来求饶,求皇上饶过他。
沈修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温度,“既然朕的贵妃会推你入水,那就证明他讨厌你,留着你让他不高兴吗?拖下去杖毙,别脏了爱妃的眼。”
企图陷害宋景曜,最终自己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难道暴君认定了一个人,不管他做什么都一味护着吗?没有任何是非道理可言的吗?!
难道他就要这么死了?
他不能接受,求不动皇上,他转而扑到了宋景曜脚下,哭得稀里哗啦,极其狼狈,指望他为自己求情,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做的恶毒事。
宋景曜被抓着衣袍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修竹的脸色就先沉了下来,“你们都是死的吗?爱妃的衣服就这么被弄脏了!”
显然在他眼里,其他人的命,连宋景曜的一片衣角都比不上。
太监们白了脸,立刻冲上去把那人粗暴地扯开,不让他靠近宋景曜半分。
那人太过恐惧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哭嚎得撕心裂肺。
宋景曜皱了皱眉,本来在吃糕点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虽然他不喜欢那个人,但还没有到要人死的地步。
他想了想,伸手扯住了沈修竹的衣角。
沈修竹回头看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抬手擦掉了他嘴角的点心碎渣,说:“他是自找的,不关你事,不用有负担。”
顿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就把人毒哑好了,太聒噪了。”
太监立刻领命,把人拖了下去,忍不住在心里暗啧。这人怎么这么蠢,敢动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且经此一事,宫里的下人更加觉得这位新贵妃不得了,竟然能干涉暴君的决定,以前敢反驳暴君的人,现在坟头草都有一米多高了。
之后,宫人伺候这位新封的贵妃,都极其的小心翼翼,一点都不敢怠慢,几乎把他看得跟暴君一样这么恐怖,甚至说,宁可得罪暴君也千万别得罪他,因为暴君立刻就会替他处理了人。
沈修竹把那些来选秀的全都赶出了宫,一个不留。
一段时间下来,宋景曜霸占后宫,独得恩宠的事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就没有人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