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容敬看向旁边切好的菜和签子,“你要我串啊?”
“是啊,天才不会串串儿吗?”
“……”许容敬吃完最后一个荔枝,洗了把手,端着三个菜盆子,一把签子走出去了。
天黑下来了,大家伙抬了几箱子酒,已经开始吹葫芦了。
许容敬坐在人最少的角落,角落里除了他还有罗焰,大家好像心照不宣,给他俩留了这么块空间。
许容敬低头串着串儿,把手里最后这些串完了,他把那一盆菜放在了正在烤鸡翅的罗焰面前,使唤说:“串完了,给我烤两片土豆,我想吃。”
罗焰没说话,拿起五串土豆往架子上一放。
许容敬满意退回了桌前,单手开了罐啤酒开始喝了起来。
罗焰用一次性盘子装了些刚烤好的东西,放在许容敬面前,冷淡道:“先把这些吃了再喝酒。”
许容敬放下酒罐子,白皙的手挑了串五花肉,就着签子咬了,“关心我你就直说呗,非要这么隐晦。”
“放心,我胃没那么脆弱。”
罗焰没说话,拿剪刀剪开了鸡翅,翻身继续烤着。
许容敬起身去了前头,罗焰偏头看他眼,发现他在那堆酒箱子里摸索着什么。
等许容敬回来,他手里抱着一堆五花八门的酒,他开心道:“好久没这么喝了,一个人喝没意思,去酒吧都嫌我小,老查身份证,兴致都被查没了。”
罗焰听着一笑,是显小,说二十八谁信。
罗焰低头继续烤着,也没怎么管旁边喝酒的许容敬,反正他递过去的盘子,许容敬都吃了,那就行了。
等罗焰自己端着烤好的一大盘肉坐上桌的时候,许容敬已经喝的脸红了,准确说是上头了。
罗焰把鸡翅递给许容敬,许容敬笑呵呵的,接过来低头啃着,可乖。
罗焰叹口气,要是一直这么乖,也挺好,他扫了眼他面前的酒,红的,白的,啤的,什么都有,混着喝,不醉才怪。
没一会儿,许容敬啃完鸡翅站起来,说了句:“去洗手……”
他往旁边的烤架上一摸,顺手拿走了样东西,罗焰也没看见。
过了十分钟了,罗焰抬腕看表,许容敬还没回来,他微微皱眉,站起来,问着后桌的的任雷,“那个VIP呢?”
“啊?刚看他往河边去了呀,”任雷举起酒杯,“罗哥,来咱们喝一杯。”
罗焰没理他,快步朝门口走,个事儿逼,喝成这样掉进河里也没人知道。
罗焰顺着夜幕下的小路走,没有路灯,就靠月光,他站在路边,扫了一圈河边,最终看见了夜里的那一点火芯。
他松口气。
许容敬正一个人坐在田埂上低头抽烟,一口接一口,头发垂于眼帘,遮住了那双会骂人的眼睛,天天就知道瞎瞪。
罗焰走到他面前蹲下,“还会抽烟啊?”他把旁边的烟拿起来一看,“抽的还是我的,什么时候顺的?”
“刚说要去洗手的时候……”许容敬揉揉眼睛,声音充满磁性,还带点困意。
罗焰用一根手指拨了下许容敬脑门前的头发,“头发也忒长了。”
“你懂不懂时尚,我平时都这样。”说着,许容敬把头发用手一推,额前长发全部被他按在头顶,“这样看着像画家。”
罗焰在黑夜里盯着他,闻着他传来的烟草味,笑了:“是,画家,抽完回去吧。”
许容敬松了手,头发又全部掉下来,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摁在泥土里,朝罗焰吐了一脸烟,嘴巴得意往前一凑。
目标不是其他,就是罗焰的嘴。
夜黑风高,亲一口不亏。
第①②章
罗焰是在军队呆过的,许容敬往前凑,他本能地动了下脚,人向左侧,许容敬的嘴巴最终磕在了他肩上。
许容敬皱眉捂嘴又坐直了,月色朦胧,那双眼睛忽闪,含着隐隐泪光,眼尾泛红。
罗焰觑了几秒,别开脸咽了下口水,心底骂自己一句,三十二了,可千万别因为人家一张脸就心动了。
“疼……牙疼……” 许容敬磕着牙了,太疼了,这他妈练的是肌肉还是石头啊。
罗焰拉他起来,冷淡道:“叫你刚才对我不怀好意。”
许容敬推开他,自己沿着田埂踉踉跄跄往回走,月黑风高,没亲上,还差点赔了自己的两颗门牙。
夏风伴着青草味飘来,许容敬的酒都醒了一半,其实他醉的不厉害,抽烟的时候就已经能认人了,人在什么时候最脆弱,许容敬觉得是醒酒之后。
他现在满腔忧郁无处发泄,想摸块画板,调上色就开始涂鸦,可是没有,画板没有,颜料也没有,只有身后跟着他的脚步声。
许容敬驻足回头,吼他一声:“你别跟着我!”
罗焰倒是不以为然,醉了,耍酒疯呢?
许容敬吼完,步伐加快,低着头看见路就走。罗焰这回也不急着跟上他,隔了十几米,手插裤袋望着他的背影,恍惚间,将这个背影与从前重叠起来,他垂首叹口气,单手舒下眉心,心里这股子焦躁感来得毫无缘由,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待他再抬头,许容敬已经走很远了,虽然这儿路上没什么车,但罗焰担心他掉沟里,想到这儿,罗焰赶紧大步迈开,跟过去。
事实证明,罗焰的担忧不是多余的。
下一秒,只听见“咚——”一声,许容敬就不见了。
“靠!”罗焰跑了过去,最终停在一条沟前。
许容敬真跌进了沟里,那一声咚是他一屁股坐在桶上发出来的,幸亏这沟是干的,不然指不定怎么糊他一身泥。
罗焰松口气问:“没事儿吧?”
许容敬抬眼看他,满脸无辜,“疼……”
“哪儿疼啊?”
“屁股……”他含糊一句。
罗焰没听清,“啊?”
许容敬扯着嗓门,“屁股屁股屁股,屁股疼!”
罗焰被他这孩子脾气逗乐了,“疼就疼呗,自己摔的怪谁?”
许容敬这下觉得没理了,耷拉下个脑袋,彻底没了精神。
罗焰懒得跟他计较,跳下沟,把他从桶上扯起来,随后指着路,说:“爬上去。”
“……”许容敬拍拍手掌,姿势十分不美观,跟狗吃屎似的爬上了乡间小路,主要是他现在还晕,站不稳,不然他铁定不会这么狼狈,尤其是在罗焰面前这样,他得维护他完美的形象。
许容敬坐在路上,回头看罗焰,声音哑哑道:“你也爬上来……”
“我不用爬。”
罗焰单手撑着沟侧,用力一蹬,就跳了上来。
这一幕,被现在的许容敬看在眼里,简直是天神下凡,帅,太帅了,比他的狗爬式帅多了。
“帅……”想着想着,他还不由自主说出了声。
罗焰这回听见了,站直了,居高临下瞧他,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勾着嘴角:“我帅?”
许容敬乖巧点了下头。
罗焰半蹲下,笑着拨开了些许容敬的头发,“VIP,许天才,听你夸我一句,可比登天还难啊……”
许容敬歪个头。
果然,醉酒的人,半醒和没醒,没有区别。
要是许容敬完全清醒,绝对不会夸罗焰,只会损他,哪怕心里已经夸了他一百遍。
罗焰重新站起来,“回去吧。”
许容敬没力气,于是抓住罗焰的腿,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结果还是腿软,站不稳,人整个就挂他身上了。
罗焰推推他,许容敬不动。
“怎么?还要我公主抱抱你回去啊?”
“背我……”许容敬微睁着眼,“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