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莲花渡

分卷阅读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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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啊?”

    “那可不是,这可是祸星,几千年都见不着一次,邪门的很,若是不一次除干净了,万一再来个借尸还魂可如何是好。”

    “还是早点处决了才能安心。”

    “听说新帝登基,第一道诏令就是要将这祸星处决了。”

    “这新帝果真是个明君。”

    “若是让之前那位当上国主,真将这祸星娶了母仪天下,咱秋慈还不得乱成什么样子。”

    “可不是吗,这还得多亏了白王爷当机立断,拥立二皇子上位。”

    白怽带着秋瑞混迹在百姓中,将这些议论听的一清二楚。

    “别在意。”白怽将他的手握紧。

    秋瑞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救人。”

    皇城外最大的一块空地上搭起了高高的架子,莲汐被绑在架子顶端,脚下堆满了浇上火油的干柴。秋瑞远远看见只觉心痛难当。竟然是为了换他自由,真是傻丫头。

    “怎么救?”秋瑞问白怽。

    “四周都埋伏了西北王府的人,一会儿趁乱抢了人就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作计较。”

    秋瑞点点头,终归是与这人朝夕相处了三日,无论自己怎么发脾气使性子,他都不着恼,只是小心翼翼的哄着。秋瑞看着远方的莲汐,说“救了她,我们便此生不见。”

    白怽顿了顿,终究是忍住了哽咽说出来一个字,“好。”

    “国仇也好,家恨也罢,我都不会再算到你头上。”秋瑞说。

    白怽苦笑,本只求你此生无忧,现今却只能尽量保你无恙。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偌大的一块空地越来越拥挤,推推搡搡间难免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埋怨几句,争争吵吵随处可见。

    就是此时。白怽将一枚信号放飞空中,咻的一声绽放开来。

    秋瑞紧张的将手紧握成拳,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撕裂开伤口,胸口又蔓出点点殷红。白怽看的心痛,想将人揽进怀里,却终归只是停留在他肩旁,轻轻的拍了拍。

    西北王府预先安排的人没有出现,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秋瑞手心出的汗越来越多,直到四周射出数万羽箭,直冲高架上那个小小身影。

    “怎么回事?”秋瑞怒视着白怽,将他推向旁边,向那架子上的人影冲去。

    白怽茫然的愣了愣,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秋瑞...”

    来看热闹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想往前挪上一步都十分困难,秋瑞一路往前挤,被人推过,被人骂过,被踩过脚,还被故意掐过,白怽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为什么提前安排的人一个也没出现?为什么?

    一直挤到最前面时,秋瑞终于看见了莲汐,小小的身子已经被羽箭插满,脸上毫无血色,也无半点表情。

    白端己手里拿着一个锥形器物走到莲汐身旁,仿佛感觉到有人过来,莲汐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下面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动了动嘴唇,却终归是没有发出声音。

    秋瑞看清了她的唇形,她说:瑞儿哥哥,等我。

    一锥落下,从天灵盖直刺没入莲汐头部,这最后刑法,是白端己亲自动的手。

    “莲汐......”秋瑞大叫一声向前冲去,周遭百姓纷纷指指点点,认出了他的都想方设法将人拦住,生怕他会破坏了除祸星的仪式。秋瑞气血攻心,喷出了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将人抓住。”白端己冲着守卫说,“生死无论。”

    白怽终于挤到近前,将人护在怀里,直视着台上的白端己,觉得如此陌生。

    “父王要做什么?”白怽说,“莲汐已经身死,还不肯放过秋瑞吗?”

    “怽儿怎么回了皇城也不先来看看为父?”白端己看着自己儿子很是失望,“为父可是日日都念着怽儿。”

    白怽皱了皱眉,“你早知我回来了?”

    白端己点点头,“你离开西北那天为父便已知道,只是没想到这许多时日过去了你也不来将为父瞧上一眼,为父心里很是难受啊。”

    “我暗中安排的人呢?”

    “安然无恙,”白端己说,“陛下请他们进宫喝茶了,顺便了解一下西北局势。”

    “你...”白怽指着自己父亲,终归是将乱臣贼子四个字咽了回去。

    “怽儿,跟为父回去吧。”

    白怽直视着白端己,这人是他的父亲,生他养他的人,小时候他只要有个一丝半点的不舒服便会心急如焚到处找郎中的人,可如今,这也是伤他所爱,伤他心的人。

    “不必了,”白怽说,“王爷求的荣华富贵,恕在下消受不起。”

    白端己看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涌出些水雾,怽儿,你可知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当年将你带走的那老道士说过,只有坐拥四海,才能破你命格啊。

    “王爷......”属下有些为难,白端己让他们抓了秋瑞,可人现在在他儿子怀里,你要我们怎么办才好?

    “罢了吧,”白端己挥挥手,“祭台烧了,回宫。”

    “是。”属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你们父子之间的事儿还是自己解决的好,我们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43、舍终身秋瑞轻生死,回天界暮浅历劫归

    白怽带着秋瑞又回到了先前的小破屋,帮他清理了伤口换好绷带,又仔细的将今日在人群中碰擦的淤青涂上药膏,最后将人轻轻揽进怀里,生怕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地方将他弄疼。

    也只有他昏迷不醒的时候,白怽才敢这样将人揽住。

    秋瑞缓缓的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正躺在白怽怀中。“放开我。”秋瑞盯着他眼睛,面无表情。

    “秋瑞,待你好了,我就带你回西北好不好?”白怽将他搂的紧些,生怕眼前只是个镜花水月,会就此没了踪影。

    “放开我。”秋瑞说,“你这个骗子。”我怎么就会相信了你?我竟然会相信你帮我救莲汐,我可真是可笑,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笑话。

    “我没有骗你,”白怽将他搂的更紧些,“我的行踪早被白端己知道了,我派去的人也被软禁在了宫里。秋瑞,你相信我好不好。”他以为自己一切做的隐秘,就连住处也是找了个毫不起眼的小破屋子,可没想到,终归一切还是被他父王算计了进去。

    秋瑞想挣脱开来,却终归是没有力气,只得将头转向一边不去看他。

    “秋瑞,”白怽说,“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振作起来好不好?你跟我说一句话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允你。”

    白怽有些慌乱,现今秋瑞的眼神,与那日他在皇陵见秋瑞自戕时是一样的神情,生无可恋。

    “秋瑞,你好起来,只要你好起来,你要什么我都允你。”

    “我要莲汐。”秋瑞说,“你能允我吗?”

    莲汐...莲汐...莲汐已经被他父王万箭穿心,灭灵钉直入天灵盖,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永远魂飞魄散。我又要拿什么还给你一个莲汐?

    “秋瑞,跟我回西北,”白怽敛起自己慌乱的神情,“我帮你把秋慈江山夺回来,我把这天下夺回来还你。”

    秋瑞转过头来看着他笑笑,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什么顶好笑的笑话一般,“我父皇不在了,母后不在了,莲汐也不在了,就连师父和留仙公子都走了,我还要这秋慈江山做什么?”

    秋瑞看着白怽,一字一句的说,“这江山,送你了,自己慢慢玩去吧。”

    “我要秋慈江山做什么?”白怽慌忙的把人搂进怀里,“我只想要你,即使你再讨厌我,恨我,我也只想你无恙。”

    “我渴了,”秋瑞说。

    “我去给你倒水。”白怽让他靠在床头,“别乱动,我这就去给你倒水,很快,很快就来。”

    秋瑞看他转身去了厨房,从随身的玉佩中取出一粒金灿灿的小珠子放进嘴里,同他母后当日吃的一模一样,皇室秘方,入口即化,见血封喉。这可真是好药,秋瑞心想,在皇陵的时候他便一直带着,也亏了是藏在玉佩暗中的开关里才没被白怽发现,终于是没有浪费。

    白怽将水端过来的时候,秋瑞已经没了生息,白瓷碗摔在地上,洒下一地碎片,就如同秋瑞当日摔的那些一样,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秋瑞...秋瑞...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要喝水吗?快起来喝水。”白怽惊慌失措,怎么办,他要怎么办,可人躺在他怀里,终归是再无丝毫生机。

    *****

    “暮浅回去了。”皇城外的倾安河畔,晏景皱了皱眉看着远方,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比我预计的早了些。”

    柳留仙站在他旁边,依旧一袭白衣,风华正好。“其实我很想问上一句,这命簿子到底是谁写的?”

    “怎么?”晏景问。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嗔会、求不得、放不下,人生八苦可是一个也没落下,这才短短几年?写命簿子的可真是个人才,放在你那儿简直可惜,不如将人借给我如何?”

    晏景一脸黑线。“种如是因,收如是果。”暮浅自己惹下的事端,又怎么怨得了别人。

    “你这是想为暮浅出头了?”晏景问。

    “他总归是叫了我几年师娘的,”柳留仙说,“我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让人给欺负了去。”你既不想管,还不准我管了吗?

    “看来你这师娘当的甚是用心。”晏景笑,将他揽进怀里。“可别忘了,是谁将你给软禁起来的?”

    “说到这个,”柳留仙看着他,“你倒是甩手甩的甚好,暮浅被人算计成那般,也不见帮忙。既然如此,又何必一直跟着?”

    “就算我帮了又如何,不过就是将如今这番局面推迟几年罢了,你此番真身越界,呆的久了终归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