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莲花渡

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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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瑞“......”

    莲汐“......”

    师父我们也很饿啊。

    又赶了半日的路,待太阳已经西斜,方才隐隐约约的看见前方有一破落小院。秋瑞用手撑着腰,终于看见希望了。

    其实秋瑞很是好奇,为何从皇城出来才走了不过一日,就这般的荒凉,他师父到底是选了什么样的一条路?

    待走到近前,就见这破落小院的大门上挂了个牌匾,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大字:“天无忧。”

    晏景“......”

    晏景摸了摸下巴,“这荒郊野外的小店竟有个如此大气的名字,走吧,我们进去吃些东西。”

    天无忧名子气派,可院子却着实不大,前面一间破破烂烂的低矮屋子,摆了三五张小桌便是供食客吃饭的饭堂,后院还有三间卧房,除了主人家自己睡一间,余下的两间便给客人歇脚。

    秋瑞寻了个看上去略微干净些的桌子坐下,用手摸了一把那桌子,一层油泥。

    秋瑞“......”

    心情十分不好。

    晏景在他旁边坐下,用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将就些吧,附近应该也没有其余的食肆客栈了。”

    秋瑞觉得十分委屈,他从小虽然没在宫中常住,比不了养在深宫的那些王子公主们生活奢靡,可在小竹轩中,至少也是干净整洁而且雅致,被褥衣物也是下人洗干净熏了香才拿给他用的,何时见过这个?

    秋瑞更不想说话了。

    晏景唤了店主过来,这天无忧是夫妻二人所开,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看着倒是老实憨厚。

    “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店里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这几位一看就是顶有来头的,能坐在他这小店里让他觉得很有些不安,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吃食来招待贵客。

    “有什么便上来吧,”晏景说,“弄干净些就好。”他也实在不觉得这小店还能点菜。

    “好嘞!”那店主应了一声,“都是自己婆娘做的吃食,保证干净。”

    秋瑞“......”

    那这桌子是怎么回事?就不能好好擦擦吗?

    秋瑞还在心里郁闷,就见那店主拿了个抹布上来,使劲儿在桌子上擦了擦,又擦了擦,秋瑞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还是油腻腻的......

    那店主也觉得甚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小店太过简陋,委屈几位贵客了。”

    ☆、18、野外遇小店天无忧,苍梧城旧事重提及

    没过多久,店主便端上来一大盘的馒头,配了一个葱花炒鸡蛋,一个自己腌的酸萝卜,一盘炒腊肉和一盘炒青菜。

    “小店实在简陋,也只有这些了。”店主有些局促,“锅里还炖了鸡汤,得多煨一会儿。”

    晏景看了看桌上简单的四个菜说,“赶紧吃吧,都饿了。”

    店主见众人并未动筷子,赶紧说,“鸡蛋是自家散养的老母鸡下的,青菜是我自己种的,萝卜腊肉也都是自己腌的,保证干净。”

    秋瑞拿起筷子不情不愿的吃了一口,晏景看他觉得好笑,“看来暮浅也并不是很饿?”

    秋瑞夹了一口鸡蛋,又夹了一口腊肉,拿起个馒头咬了一口,嗯,好吃,真好吃。

    众人看秋瑞下筷如飞,均是拿着馒头吃了起来。

    “嗯,”晏景说,“菜虽简单,味却甚好。”

    店主站在一边憨厚的笑,“几位喜欢便好,小店也真是没有什么好招待贵客的。”

    “敢问店家如何称呼?”晏景问。

    “沈长州。”

    “噢...”晏景若有所思,“我看你这小店虽然简陋,门外那快牌匾写的却甚是潇洒,名字取的也颇为大气,沈公子可曾读过书?”

    “哪敢让贵客称上一句公子?”沈长州挠了挠头,“山野小民哪里读过什么书,小时候跟着我爹读过几天《三字经》《百家姓》罢了。那牌匾也是我爹写的。”

    “令尊定是个才思敏捷的通透人儿。”晏景夹起一口青菜就馒头,不再说话。

    沈长州帮众人倒上茶水,便去厨房帮忙添柴,过了一会儿来问:“敢问几位今晚是否在小店歇息?”

    “在。”晏景说,“地方可够住?”

    沈长州迟疑了一下,他这小院只有两间客房,按理说是够他们四人凑合一晚的,三位公子一间,那小丫头单独一间,挤一挤怎么都能睡上一晚,可谁知这几位爷习不习惯与人同眠?

    “那个...后院只有两间客房。”总不能让他搂着媳妇儿去睡柴房?就算是自己睡了柴房也不够他们一人一间的啊。

    “如何?”晏景问秋瑞。

    秋瑞几乎脱口就出当然是师父和留仙公子睡一间,他自己带着莲汐住一间,话到嘴边又生生停了下来,好像...略有不妥?

    “我怕黑,”莲汐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秋瑞说,“哥哥陪着莲汐睡好不好。”

    晏景“......”

    在小竹轩我怎么没见你怕过黑,明明就是在给秋瑞找借口。

    “当然好,”秋瑞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吃饭吧。”

    “那便这样吧,”晏景说,“劳烦沈公子将客房收拾出来,一会儿再烧些热水送到房中。”

    “好嘞。”沈长州说,“几位慢用,我这就去后院收拾。”

    *****

    吃完饭回了客房,秋瑞泡在晏景房中不肯离开。

    晏景“......”

    “暮浅有事?”不知是谁喊了一路的累,这会儿是吃饱饭有精神了?

    “师父不觉得奇怪?”秋瑞望着他。

    “哪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认为这是个黑店。”晏景挑眉看他,是不是小话本看的多了些?

    “那店主沈长州,”秋瑞神秘兮兮的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在荒郊野外开破败小店的,还有那牌匾,字迹潇洒飘逸,比起御书房的文官们还要好上几分。”

    “嗯,”晏景赞许的看了看他,“暮浅观察的很是仔细。”

    “那名字也不像是山野村民该有的,”秋瑞说,一般地里的庄稼汉店里的小二哥不是叫铁柱就是叫二狗,总归是个好养活的贱名,而这沈长州,名字起的到颇有些文化。

    “然后呢?”晏景问。

    “然后师父就不好奇?”秋瑞瞪大了眼睛问。荒郊野外,破落小店,却挂了副清雅脱俗的牌匾,还有个看上去好像颇有文化的店主,这要是放在小话本里,肯定是个九转回肠的故事。

    “我为何要好奇?”晏景喝了口粗茶,“只要这店不是黑店,供我们吃喝休息,我管其他作甚?”

    柳留仙将床铺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知道些什么你就跟他说吧,怎的天天跟个孩子较真。”

    晏景放下手中茶杯。

    二十多年前,朝中开科举,有个姓沈的秀才高中了榜眼。此人名穆清,字言之,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当时还是清宗在位,清宗对这位新晋的榜眼很是满意,便封了个御史的官职留用在皇城。

    这沈言之为人正直敢于直言,是当时朝中难得敢直谏皇帝之人,清宗也就对他多偏爱了几分。

    只是官场通常讲个人情世故礼尚往来,这沈言之却对此颇为不屑一顾,清宗护着他的时候虽没人敢说些什么,可私下里却也是恨极了这人。

    慢慢的,清宗觉得沈言之此人什么都挺好,做派也很是端正,可就是太爱进谏了些,谏天谏地谏朝堂,就没有一样是他不进谏的。

    今日李家娶亲多用了两个吹唢呐的,明日王家送葬墓碑修高了一寸,后天又让皇上恩宠后宫时须得雨露均沾防止外戚专权......直到后来太子选妃皇家御膳无一没被他谏上过一次。

    清宗终于感觉......此人甚烦。

    清宗二十六年,白端己承袭了王位,宴请满朝文武的时候将每桌的菜多上了两道,虽然按照祖训法典来说算是逾矩了,可如今的秋慈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寻常人家摆宴也会多做几个菜色,更何况是当朝王爷。这本也不是个大不了的事儿,谁知第二天竟又被那沈言之谏了上去。

    吃了人家的席面,一转身就去给主人家打小报告,这事儿做的忒不地道。可那沈言之本就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榆木疙瘩,况且此事按照秋慈法度来说确实是白端己有错在先,清宗便不咸不淡的罚了白端己三个月俸禄,此事方才算了。

    这事儿之后,朝中文武恨不得见着沈言之先绕三里地再说。

    一年之后,清宗南巡,路过了一个叫苍梧的小县城,这苍梧县地方不大,人口也不多,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倒是个风景秀丽的地界,清宗喜爱这片山光水色,便多停留了几日。

    谁知第二天,城中便有百姓前来告御状,说那知县勾结了苍梧山中土匪,常年欺压城中百姓,若是不按时给衙门里缴纳足够的银钱,便会被土匪抓进山去。

    被抓进山的百姓,家里人可以拿了银子去赎人,但若是这人无家无口抑或是家里不愿出钱去赎,很快便会被土匪变成一具尸首,就连这尸首,家里人若是想要领回去也得拿了银钱去换。

    清宗听后勃然大怒,立马派了刑部尚书去彻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