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瑞“......”
“如此,你用了早饭便开始吧,为师先出门了。”
“天还没亮师父要出门去哪儿?”
“噢,前次听留仙说南街的赵记豆腐花甚是清淡爽口,为师现在去买刚好赶上出摊。”
“那能否劳烦师父给弟子带上两碗回来?”毕竟蹲马步是个力气活儿,不填饱肚子可不成。“再加上两个驴肉火烧。”
“乖徒弟,早饭你还是在园子里自行解决吧,为师去买了豆腐花还得给留仙公子送去,就不回来了,不顺路啊。”
秋瑞“......”
我怎么自行解决啊?天还没亮,李厨娘还没起床啊。
潇湘馆,晏景坐在柳留仙的寝室里吸溜着豆腐花。“快起来吃,凉了定没有这般鲜美了。”
柳留仙斜倚在床边的小塌上望着他,眼里尽是笑意。“真没想到,今生竟还能见着你如此吃相。”
“嫌弃了?”晏景看着面前这人,不似记忆力曾经的那般棱角分明,眼眉里,唇角上全是含了笑的。“快下来吃吧,天还没亮就去买的,估摸着还得罪了太子殿下。”
“你又不怕得罪他。”柳留仙下了小塌坐在对面,拿起勺舀了一口,“嗯,甚是鲜美。”
“喜欢吃我明日再去买,还想吃些什么说了我一并带过来。”
“见着你便好”柳留仙笑“吃什么都好。”
“那便随我出去,搬进小竹轩里天天看。”晏景皱眉“住在这种地方,你是非得见着我拈酸才高兴。”
柳留仙还是笑,“现在若是不多见你几次拈酸吃醋的模样,往后若是再想看见可就难了。”
晏景“......”你也是个心眼儿小的。
柳留仙见他黑了张脸,放下手里的小勺儿过去将人揽进怀里“以前从未说出口过,我......心悦你。”
柳留仙搂着怀里的人,搂得紧些,再搂得紧些,生怕这又是个日思夜想的幻影,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不管天上地下,再也不用分开,也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他轻轻亲了亲怀里人的长发,没有束发髻,没有配发冠,从前那样一丝不苟的一个人,如今竟为了给他买碗豆腐花就这样不顾形貌的出了门,还绕了半个皇城的街。他拢了拢他的发,又往下亲了亲他额头,最后嘴唇划过他的鼻尖,印在了那张唇上。又薄又软,还带着丝丝清冽的薄荷气息,伴着点儿豆腐花的香味儿,如此唤人沉醉。
晏景反搂住越压越低的柳留仙,将人抱上那小塌,“我瞧你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你若不想,那我便不亲了。”柳留仙还是那般笑,在他耳边说的轻声细语,这股暖气儿让晏景整个身子都觉得酥麻。“我如今这副皮囊,可还喜欢?”
晏景恨恨的把他嘴堵住,一手搂住对面那人的腰,一手划进里衣,抚上他的背脊,嗯,皮肤滑腻,手感好,腰也细,晏景又狠狠捏了一把,弹性也不错。
“只要是你,就是换副生疮长虱的皮囊我也一样搂着。你这名字取的倒是甚好。”晏景说,“要亲也是这般亲。”晏景亲的攻城略地,舌尖打着转儿的挑弄柳留仙的舌,待到双唇分开,两人身上已是细细密密的出了一层薄汗。
晏景将他揽住,让他枕在自己臂弯里,柳留仙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卷缩在他怀里,懒洋洋的说“你刚才顶着我了。”
晏景看看身下“......”
不顶着才不正常好吗?
“要我帮你吗?”
“不要”晏景沉了语气“这地方不行。”千人睡万人滚的地方,我又怎么能在这儿要了你?
“何时肯随我出去?”
“我近日便寻个由头去找那管事儿的说,可好?”
“嗯,”晏景松了口气,将他揽的更紧些。
柳留仙捏了捏他鼻子,又拿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起身说“我去给你抚首曲子,静了心便回去吧,园子里可是还有个小孩儿呢。”
“不想走。”
“怎的还耍上小孩子脾气了?”柳留仙说“自打我住进潇湘馆,这院子不就被你包下了吗?没人进得来,放心便好。”
晏景不满“到底是谁耍了小孩子脾气,非得住进这种地方?”
柳留仙“......”
秋瑞在院子里蹲马步,莲汐也在院子里蹲马步。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蹲马步。晏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你们这是......?”
“当然是在蹲马步。”秋瑞说“不是师父吩咐的吗?让我们互相监督,我可未曾偷懒。”
晏景“......”互相监督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不怕笑场了吗你们?
晏景搬了个竹椅放在树荫下靠着乘凉,又差丫鬟去做了些冰镇酸梅汤来解暑。嗯,这酸梅汤喝着极是清凉开胃,晚间定要给留仙送上一罐。
秋瑞和莲汐本就在太阳底下晒的口干舌燥,现在还得看着自家师父在树荫底下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边摇扇纳凉,更觉得煎熬。
秋瑞咽了咽口水,第一次觉得父皇给他寻的这个师父真是天理难容。
晏景看着秋瑞,又看看莲汐,果真是个祸星焚世的命格,这劫怕是就要应在她身上了。只是不知,是秋瑞的劫,还是秋慈的劫。
晏景初入宫时,玉宗只感叹这秋慈名士竟还是如此年轻,后密谈了半日,才知这名士不仅只是名士,还是个隐世的高人。
晏景隐约道明了秋瑞或将应劫,玉宗想着,住在宫里难免得面对些后宫倾轧兄弟相残的事端,或许这劫就会应在此处,便将儿子交给了晏景养于宫外,不然又怎会舍得将个刚满周岁的孩子送出宫去抚养。
晏景起身去书房转了一圈,寻了本最厚重的史册出来,放在秋瑞头上“乖乖顶着,莫要掉了,掉下来就重新计算时辰。”
秋瑞“......”
师父我再也不拿留仙公子揶揄你了,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莲汐在旁边扎马步扎的胆战心惊,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留下来,貌似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还是自己巴巴的上杆子跳的。
晏景看了看她“嗯,我就不给你放书了,等大点再说?”
莲汐“......”小姑娘的内心现在很是复杂,欲哭无泪,能不长大吗?长大了扎马步还要顶书,书掉了还得重新开始,不到时辰不给饭吃,比庆园春苦多了,庆园春起码不虐待人,饭还是能吃饱的,瑞儿哥哥真是可怜。
晏景过去摸了摸她头,放在身边也好,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应付起来也方便些。
中午太阳最高的时候,晏景终于发话可以休息了,秋瑞和莲汐一人抱着一棵树坐在地上,谁也不想再动。等厨娘备好了饭,才让丫鬟搀着去用了膳。
晏景看着他们“当真就这么累?”
秋瑞觉得抬抬眼皮都累,面无表情说“不若下次师父一起?”
晏景笑的像个狐狸“惦记着下次,就说明还是有些乐趣的。看来为师让你们俩互相监督,果然是个好法子。”
秋瑞“......”
☆、7、柳留仙殿前献琴艺,彦旺达皇城欲结亲
扎了三日马步,皇宫里终于传来了消息,北边的彦旺达藩王进皇城了。
这彦旺达长的膀阔腰圆,五大三粗,倒却是个粗中有细的性子,每次进皇城纳贡,只带百名近卫,拉着贡品,其余一切从简,很知进退。
玉宗让姓白的王爷带着文武百官去城门口迎着,又在宫里备下了接风的御宴,着人宣了晏景秋瑞进宫。藩王来了真好,秋瑞想,藩王来了就可以进宫,今日就不用扎马步了,甚好。
彦旺达进了宫,纳了贡,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玉宗便拉着人扯起了闲话。
“爱卿此次来皇都,定要多住几日才好。”
“我从北一路南下,路过的城镇集市与三年前来相比,倒是热闹繁盛了不少,尤其是这皇城里,繁荣昌盛更胜往昔,陛下真乃盛世明君,得遇此等圣主,实乃秋慈之幸,百姓之福。”
文武群臣“......”看看人家这马屁拍的,谁说边境藩王都是些粗鄙之辈了?
玉宗龙颜大悦,“秋慈能有如今盛世,爱卿可是功不可没的。彦爱卿驻守北境,猃狁各部均不敢来犯,百姓安康和乐,秋慈才能盛世长存。”
彦旺达听见皇帝夸他,赶忙行了一礼“都是臣下分内之事。”
玉宗满面笑容,知进退的臣子他也乐意捧上几句。
“朕看爱卿此次进宫,倒是比上次来时红光满面了不少,可是寻着了什么养生驻颜的妙法,也好与我们这些天天在皇城里头固态自封的老头子分享一些?”
彦旺达笑的豪爽,“陛下真会说笑,哪来的什么妙法,不过是风沙吹的多了些,太阳晒的足了点儿,自然看起来又黑又红还冒油光。”说着还拿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糙脸“我那后宫里的可都开始嫌弃起我了。”
玉宗笑,文武百官也跟着笑,彦旺达搓搓手“听陛下说到养生驻颜,这可是什么都比不了皇城里的七步花,不知能否......赐下官一点走时带上?”
“自然是好的,”玉宗说“朕已经让礼部侍郎拟了单子,连带着些茶叶丝绸玉器一并给你带上。”
“谢过陛下。”
“爱卿为我秋慈驻守边境,劳苦功高,自然是要厚待的,此番还想要些什么尽管与朕说便是。”
拉完家常,玉宗便让内官传了膳。玉宗与庄贤皇后居于上首,坐南朝北,秋瑞共晏景坐于玉宗左边上位,彦旺达坐于右边上位,文武百官各按品级高低安排落座。
“陛下,我此番前来,还带了些精挑细选出来的舞姬进献给陛下,不如现在就叫上来助助兴?”这干吃饭也没安排个娱乐活动,饭吃着也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