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了抚自己的腿,感谢上天让他好的那么快,也好快些去解决柳烟尘。
顾司令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大夫,就顺便问了一下陈赋宗的情况。大夫正说着他再躺个半日应该就能下床走动了,就看见他已经穿戴好,从房间里走出来。那步步有力,根本不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样子。
“赋宗,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休息!”顾司令一见就急了,走过来就想把他拉回屋子里去。
“司令,我已经好了,不用再躺着了。”陈赋宗向顾司令一笑。
说实话顾司令也觉得陈赋宗像是好完全了,可大夫刚才分明说他一时半会的好好不了。疑惑的看了一眼大夫,可大夫心里也纳闷呢。
顾司令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拉着陈赋宗就往他的办公室走。
“这几天你不在,你不知我每天多了多少事,你好了真是太好了,正好过去替我开个会。”
“是。”陈赋宗看着顾司令的侧脸,心中想的却是一定要让柳烟尘从他身边消失。
像是平时一样的工作了一日,陈赋宗也没觉得多累,就去找了云初子。等到司令部已经静下来了,想着是大部分人已经睡了,他便带云初子去了柳烟尘的房间。
正要敲门进去,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了唱戏的声音。柳烟尘的戏他是听过的,能做台柱子的自然唱的很是不错,可现在不是听戏的时候。
他正奇怪着柳烟尘怎么自己就唱上戏了,顾司令的一声叫好声就像是一记重锤,给了他当头一下。
顾司令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赋宗,我们怎么……”听见云初子说话,陈赋宗马上示意她别说话。然后紧张听着门内的动静。
好在门里二人唱戏唱得正起劲,也没听见,陈赋宗便松了一口气。
他本是想背着顾司令把这事解决了,现在他在这里,这件事当然做不成了。想了想,虽然是希望马上得到一个结果,但也不是一定要在今天,以后有的是机会,也就带着云初子离开了。
“你说的那个可能是妖的人就是住在那里的吗?”云初子在柳烟尘门外站了一会,要说妖气,不是没有,但和司令部里面其他地方一样的淡。她反正是一点异常也没察觉出来。
陈赋宗点点头:“我们明日再去。”
“是不是因为今天那里面不是只有那一个人在?”云初子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关系,有些疑惑。
“是。”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我们要去试探柳烟尘是不是妖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司令,就算是他问你,也不能说。”
云初子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己只是来除邪祟的,其他的事,她也管不着。
第二天晚上,大概是同样的时间,陈赋宗又带着云初子到了柳烟尘的房间。这次他没有直接敲门,而是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听了一会,确定了顾司令不在,他正要敲门,耳边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赋宗?你在这干什么?”顾司令一边走过来,也正好看见了他。
陈赋宗一下就收回了伸出去的手,直接来了个立正,随即又马上反应过来,像平常一样道:“这边不是出过事吗,道姑说这里可能阴气比较重,正好她可以作法,我就带她过来了。”
顾司令点点头:“也好,不过作法不是要在正午吗,怎么现在过来?”顾司令这话是问云初子的。
云初子本来眼观鼻,鼻观心,装做自己好像不在的样子,顾司令这么忽然一问,她下意识的就说了一句:“是啊,应该是正午……”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赋宗瞪了她一眼,她马上改口:“是正午时候最好,别的时候也可以。”
“既然正午时候最好,那就等明天正午时候再作法。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去睡吧。”这话说得明白,陈赋宗再在这待下去也不行了,只能和云初子一起离开,走了一段,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见顾司令果然进了柳烟尘的房间。
连着两天,顾司令晚上都去找柳烟尘,这让陈赋宗又生气闷起来,可又不能怎么样,只能期盼着明天顾司令不在,好能把这件事情做个了断。
☆、结论
第三天晚上,陈赋宗又带着云初子去找柳烟尘了。其实云初子是不太想去的,因为昨天晚上陈赋宗的一句话,她在正午时候不得已的做了一场法事,要说有用那也是有用的,可做法事也是要费心费力的,这样一来,她晚上也就没有多少力气去除妖了。
但收人钱财其人消灾,云初子还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跟着他到了柳烟尘门前,陈赋宗这次更加谨慎,他之前已经确定了顾司令还在办公室,手下几个旅长还在跟他说着什么金矿的事。他仔细听了听门里的声音,听不见一点声音,他也不知道柳烟尘在不在,不过顾司令不在,他也就放心了。
伸手放在门上试探的推了推,没想到门就一下子开了,他一个站不稳,就像前面倒过去了,正摔进了门里那人的怀里。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就听见云初子轻声的惊呼了一声。他只觉得那胸膛硬邦邦的,不像是柳烟尘。万分尴尬的站起身,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顾司令,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只觉得自己这下死定了!
“赋宗,你今天又过来干什么?”他瞥了一眼陈赋宗身后的云初子:“我记得今天做过法事了,还要做一次吗?”
陈赋宗一听就知道自己其实连昨天都没骗过顾司令,就硬着头皮道:“道姑说她发现司令部里有妖气,走了一圈发现这里最重,就想过来看看……”陈赋宗虽然说的不是实话,但也把真是意图说出来了。
果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司令喝断了:“你是怀疑烟尘?我说你就不能歇会,别整天盯着烟尘。”说着瞪了一眼云初子:“还有道姑,你抓妖就抓妖,别全听他的。”
云初子莫名其妙的被说了一句,也不再沉默着了:“我就是在抓妖啊,这里不光有妖气,阴气还重呢,指不定藏着些什么东西呢,我不来这还怎么抓妖啊?”
顾司令听了,正要发火,陈赋宗一见,忙拦着云初子,对顾司令道:“我们也没说是柳先生有什么问题,我们只是路过,正要去那个院子呢。”说着,伸手拉了拉云初子的袖子。
“你们这个时候去?”顾司令明显不信,云初子在矿上的时候虽然敢夜里下去,可那个院子,他们之前也跟他说了,比那个矿里凶险很多,晚上下去,那不是作死吗?
“是啊,只是在外面看看,不进去。”陈赋宗一下子就明白了顾司令在怀疑什么。
顾司令似乎是信了,对云初子说:“请道姑好好看看,这边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邪祟,如果真的有,我也不能再让烟尘住在这了。”
陈赋宗一口气还没松完,听到这句话,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不过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的计划看来又泡汤了,但如果以后柳烟尘不住这了,可能就更不好找机会了。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也只能和云初子一起向那个小院走去。
一路走得心不在焉,今晚顾司令看来是在故意等着他的,他是知道自己怀疑柳烟尘,要对柳烟尘做些什么了吗。
因为走了神,到小院门口的时候也没有回过神来,差点就直接走进去了,还是云初子把他拉回来的。
“是不是只要顾司令在,我们就不能去试探那个人?”云初子连着去了这三天,都是无功而返,也不是很情愿,就说:“如果顾司令晚上在,那我们就白天去,反正那边不是也没其他人住么。”
陈赋宗正走着神,猛地听到这么一句话,像是忽然开了窍,暗想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认准了晚上,要是顾司令天天都在,那岂不是永远都试探不了了。
当然他自然不希望顾司令每天都去的,最好一次也不要去。可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们白天去就是了。想明白了,他悄悄对云初子说了几句。
云初子趁着白天人少的时候,在柳烟尘的房间周围摆了个阵,当然很是隐蔽,几乎都埋进了地下,表面上几乎看不出来。
其实她不觉得柳烟尘是妖,她偷偷观察过他,一点也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任何地方像妖。不过陈赋宗既然说他可以进出那个院子一点事都没有,那也有可能是很厉害的妖。
她躲在离那间屋子不远的一个房顶上等着陈赋宗,等得她都快睡着了,陈赋宗才匆匆的赶过来。他也上了屋顶,和云初子坐在一起。
他早就安排好了,只一招手,就走过来一个当兵的,去敲柳烟尘的门,理由是顾司令要见他。柳烟尘虽然觉得诧异,可也依言出了门。
刚一出门,方才来敲门的大兵就不见了,他觉得有些奇怪,才向前走了两步,准备向前去看看,可一踩下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这地下有东西,似乎是……
不容的他想,云初子低声念了一句,单手结印远远地向他一指,他周围的地下,五个刻满符咒的桃木桩子立刻破土而出。霎时金光大盛,像是牢笼一般将柳烟尘罩在了里面。他当即就动弹不得了,牢牢地被困在了那里。
“这是一个锁阵,能困住比自身法力高出许多的人,只要被困住了,靠自己是绝对挣脱不开的。”云初子对陈赋宗解释道。
柳烟尘自知不好,他是认得这个阵法的,刚才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太久没有见到,有些生疏,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能看出他是不是妖了?”陈赋宗不懂这些,只是觉得柳烟尘看上去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
“不能,你要是站那,也得被困住。”云初子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符,一边念着咒,手上拿着符纸向柳烟尘一推,那符纸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一下子就牢牢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柳烟尘认得这符,知道这些人是要干什么,心头之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用勉强能动的手指小动作般的画了几笔,随后凝神屏气,闭上了眼睛,嘴上开始默念着什么。
云初子又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符,对陈赋宗说:“如果他真的是妖,这张符只要贴到他身上,他就会现原形。”说着,她最后念了一段咒,比起之前的都要长,念完她把符纸竖着对折了一下,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符纸,凌空划了一道符,然后向柳烟尘狠狠的一甩。那张符纸就像是箭一样,向他飞去。
眼看着符纸就要碰到他了,他猛地睁开了眼,身体用力的侧过去,那张符纸就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去了,直接钉在了他身后的门上。
那锁阵金光也同时消散了,柳烟尘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却抬头向二人所在的屋顶看去。
陈赋宗好像看见那道符纸划过柳烟尘身体的时候,他的身体透明了一下,再看时却是如常。他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正要在仔细看一下,就猛地对柳烟尘的眼睛,吓得他差点屋顶上摔下去。他从来没见过,柳烟尘那样的眼神,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扒皮饮血的眼神。太恐怖了,他见过的柳烟尘从来都是温和无害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有点小心的问云初子:“那张符没贴到他身上,是不是要再试一次?”
“不用了,他碰到那张符了,就已经能证明了。”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妖?”陈赋宗觉得自己的心被刚才那一眼吓得狂跳,还没有停下来。
“他不是妖。”云初子说着,就下了屋顶。
陈赋宗还有些不死心似的,看着现在还站不起来的柳烟尘,总觉得他是因为有一些问题才会成现在这样。可见云初子都说不是了,他也只得下了屋顶。
柳烟尘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他一时半会是站不起来了。他一把摘下了自己胸口上贴着的那张符纸,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忽然就攒成一团扔到一边去了。
他现在很生气,他认识的人不多,几乎不会恨人,就算是戏班子那帮埋过他的人他都只当过眼云烟。可他现在很恨那个人!他一定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陈赋宗又生起了闷气,他本来以为柳烟尘一定会是妖,那样就能正大光明的把他从顾司令身边弄走。不管是让云初子除了他,还是赶出去,总之都能让他离开顾司令。可现证明了他不是妖,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让他走。
“柳烟尘如果不是妖,那他为什么进那个院子就一点事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他不是妖,也肯定不是什么其他邪祟,可能真的是什么的道高人呢?”云初子说着,检查了一遍从柳烟尘那里收回来的东西,又都仔仔细细的放回了自己的包袱里。
陈赋宗怎么也不相信柳烟尘是什么的道高人,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就算是个普通人又能怎么样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和顾司令在一起。
不过生气是生气,他可不敢在顾司令面前表露出一分。他知道柳烟尘似乎伤的不轻,要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顾司令,顾司令说不定真会送他军法处置。所以之后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顾司令的神情。
顾司令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一点异常都没有。直到晚上,陈赋宗才松了一口气。又是提心吊胆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柳烟尘确实伤的不轻,不过表象除了那一口血之外,也再看不出什么了,他受的是内伤。其实也是因为他自己许久不曾动武,手法有些生硬的冲撞到了自己。但他气的不是这个,是他们的目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有什么事难道就不能好好说吗?
他难得生了气,从地上能够站起来之后就直接去了那个小院。因为受了伤,也有些抵抗不住这里的阴气了,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直接走到了埋着那戒指的地方,把那个盒子拿了起来。
也不知道云初子上次来的时候做了什么,这个盒子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不深,但是横贯整个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