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安与贾老两人点了点头,颇为赞同。
“这下有得冯家受了。”贾老笑道。
“怎么说?”沈墨猜到这件事情肯定和戚云舒有关,但他却有些不明白戚云舒到底做了什么。
相比起他,其余三人显然是已经明白了。
“你还不明白吗?”古明安苦笑,他放下茶杯,打量着沈墨。
见沈墨眼中满是真实的不解,古明安嘴角苦笑更甚。
与沈墨相处的时间久了,古明安就越发有些看不清沈墨这人了。
要说沈墨,那也是绝顶的聪明,至少在木艺方面的天赋与手段,古明安就没看出来有谁能更胜他一筹。
但就是这样明明很聪明的一个人,有时候却让人觉得他似乎对这世界一点都不了解。
“四家四方气候皆有不同,所以每一家经营的料子也多少都有些不同。”古明安提示道。
古明安这么一说,沈墨瞬间便反应过来。
他细一思索,随后颇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戚云舒的手段确实妙,他并没有像冯家那样直接收买戚家的人去官府那边举报,而是挑了一些冯家无可抵赖的事实扩大影响。
冯家偷工减料不说,冯家那料子卖得贵或许确实是因为气候的原因导致,但在传出冯家偷工减料之后再爆出,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事实,众所周知,冯家根本无可抵赖,就算有嘴也说不清。
比起冯家,戚云舒更清楚对于他们四家来说,什么才最重要。
并不是官家的信任,而是自己那一方木匠的拥护。
若是失去官家的信任,他们的生意或许确实难做。
但若是自己那一方的木匠都不再拥护他们,那他们这生意根本就没得做。
事情闹成如今这样,冯家逐渐失去他们那一方众人的信任,出了事情众人都幸灾乐祸。
相比起冯家,若是戚家这边出了事情,情况就大有不同。众人非但不会幸灾乐祸,反而会站出来同仇敌忾。
戚云舒确实是很明白这一点,那之后,冯家虽然一直努力压下这些不好的风评,但每次只要风声稍平,便会有新的事情被曝出。
这些事情若是平时,那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放在这个关头却变得微妙。
如此一个月后,沈墨这边贺礼准备完,那位寿辰都将近时,戚云舒才总算赶了回来。
再见到戚云舒,沈墨的视线不禁朝着他肚子看了过去,因为一个月的时间不见,戚云舒的肚子明显的大了起来。
戚云舒已经尽量在穿宽松的衣服,但由于他的身形骨架并不是很大,所以依旧给人一种臃肿的感觉。
好在那种感觉还并不是非常强烈,只熟悉的人会感慨一句他似乎胖了。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戚云舒气色越发好了起来。
他皮肤越显白皙细腻,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容光泛发的感觉。
古明安三人见到他时,都忍不住感慨一句,他最近是不是因为冯家的事情心情不错。
熊家,熊雷那小院中,临时搬来的小茶几旁,才回来的戚云舒看向沈墨,问道:“听说你把东西做好了?”
一段时间不见,戚云舒再见到沈墨的时候甚是想念,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沈墨都疑惑地看着他,他才收回视线。
沈墨点头,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古明安三人已经兴致勃勃地说道了起来。
“你放心,绝对能赢!我敢拿熊家作保证!”熊雷说着,一张脸都涨得通红。
“是吗?”戚云舒借机又看向沈墨,有了借口,他看得明目张胆。
一段时间不见,沈墨依旧还是之前那模样,没什么太大变化,可戚云舒却觉得有些看不够。
他来得突然,沈墨之前还在做事,头上甚至都还带着一小块木屑。
卷成一小圈的刨花颤颤悠悠的在他头上挂着,看得戚云舒一颗心也跟着颤颤悠悠。
戚云舒伸了手过去,在沈墨疑惑的注视下,轻轻捻到掌心。
沈墨见着,连忙低头拍了拍头发,戚云舒把那小刨花收进袖口,脸上都是笑意。
“当然,难道你还不相信?”熊雷激动之余有些焦急地看向沈墨,若不是沈墨说暂时别外传,他都恨不得立刻就带戚云舒进去看看。
刚开始看到沈墨画出来的草图时,三人都完全弄不明白沈墨到底想做什么,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三人却不得不越发惊叹沈墨的异想天开。
如今东西基本都已经做完,接下去便是最后的整修,看到成品,三人甚至都有一种被深深震撼的感觉。
“我倒不是不信,我只是有些好奇。”戚云舒当然不会不相信沈墨,如果他不相信沈墨,从一开始就不会让沈墨来负责这件事。
“你大可以放心,这次我们赢定了。”贾老神情笃定,眼中冒光,就仿佛他已经看到赢的那一刻。
连贾老都这么说,戚云舒越发好奇起来沈墨到底做了沈墨。
戚云舒看向沈墨,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沈墨转移话题,“当天我能一起去吗?”
沈墨虽然是制作这贺礼的人,但以他的身份,显然是没有办法跟着一同进宫的。
“你想去?”戚云舒略有些惊讶,但随即也了然,道:“你若想去,我可以去找晋王爷说说。”
沈墨是贺礼的制作人,若贺礼能被赏识,他在场自然更好。
“那就麻烦你了。”沈墨道谢。
知道沈墨想去,戚云舒当天下午搁下戚家的事情就先去了一趟晋王府,稍晚些时候他再回来时,已是带着好消息。
晋王爷可以带他们两个一起进宫,但是他们得穿上晋王府下人的服饰。
沈墨自然不会介意,当下便报了衣服尺寸,让晋王府那边提前准备。
三天之后,沈墨带着贺礼,与戚云舒一起跟着晋王爷上京。
青城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得提前出发。
几天之后,众人到达京城时,京城街道上已经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到了京城当天,晋王爷便进宫去,戚云舒与沈墨两人则留在了京中晋王爷常住的别院。
沈墨还是第一次来京城,难得有了机会,两人也相约着去街上逛了一圈。
京城与青城大有不同,这边更为繁华热闹自然不用说,甚至就连建筑的风格都颇有不同。
这世界与沈墨之前所在的世界略有不同,这里早早的便已经有了铁钉、胶水,房屋的建筑虽同样为木质,却更多高楼。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的便皆是高楼,走入街道中,沈墨仿佛间有一种在高楼大厦间走动的错觉。
街道旁商铺里,也卖着许多其它地方难以见到的物什。
沈墨还抽空找了京城据说颇具名气的铁匠,询问了定制工具的详情与价位,准备打造一套专为雕刻而设计的工具。
他之前那一套工具还是秦派黄鹤输给他的,东西用到现在倒也顺手,但却都是木匠用,雕刻的有些不全,所以他一直在琢磨着补全。
沈墨一直守在铁铺,戚云舒便也跟在身旁,看着沈墨与铁匠讨论说明,日子倒也舒坦。
就这样,两人在京城闲逛了有几日后,寿辰之日到来。
天微亮,两人就跟着晋王爷向着皇宫走去。
鸡鸣时分,晋王爷进殿面圣,沈墨与戚云舒两人则是抱着贺礼站在一旁等候。
他们所在的是一个偏院,院子当中站满了人,全部都是朝中百官带来的下人,身边也都带着贺礼。
贺礼十分多样,有足有人高的,也有不到巴掌大的,有一看就珠光宝气的,也有不知是什么东西的。
人群中,两人甚至还看到了冯燕平。
冯燕平那边的情况跟他们极为相似,应该也是借了朝中官员的身份才进来。
三人视线意外相对,仇人分外眼红,不需要片刻便各自转开头去,无视对方的存在。
院子中挤满了人,却格外的安静。众人都静静地站着,无人说话。
大概过了有一炷香的时辰后,远处殿中有喧哗声响起,随即便有人开始宣喊起来。
最先进殿的是来自附近藩属之国以及邻国的使团,直到临近晌午十分,才轮到朝中百官敬献。
等他们这个院子的人被叫到的时候,一直捧着贺礼站在一旁的沈墨,腿都有些酸了。
他们几乎是天刚亮就来了这边,都已经站了有两三个时辰。
“要不我抱一会儿?”戚云舒伸手要夺沈墨怀中抱着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