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告白失败
25.
中间许照离开过几次，但还是会回到闻刹身边。
赵文季思朝于月三人回到宿舍就看到许照从闻刹床上下来，三个人僵在门口，整整齐齐挨个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有了底气后才迈出了第二步。
许照倒是淡定得很，“我来看看他。”
闻刹坐在床上恨不得还没醒，可惜他身强体壮，歇了一天啥事都没有了。这种被捉奸在床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尤其宿舍还算他们四个人的共有领域。
他...他没脸见人了！
“哦~”于月发出一波三折的感叹。赵文和季思朝没出声，在心里也跟着一起“哦~”
早上他们见闻刹迟迟不起，叫了一声还是没动静。就买了早饭回来放在桌上，并替他请了假。许照同样一天都不在，竟然出现在闻刹床上，三人立马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之间！有事！
赵文恢复淡定，么得感情地开口：“闻哥，我帮你把作业拿回来了。”杀人诛心。
闻刹有苦说不出，假笑夸赞：“真！贴！心！”
于月看出许照多半不愿意被打断二人世界，将另外两个人拉出寝室并语速飞快地说：“闻哥！你和许照继续！继续！我们去超市买食材！放心，会加上许照的！哈哈哈哈哈哈！！”
砰——！
闻刹看着大力关上的门：对！我还不如不醒！
可闻刹不是拖延的性格，更不是扭捏的人，于是若无其事地下床，转移话题十分熟练：“你...要不上去躺会儿吧，我下来溜达溜达。”超坦荡超直接，嘻嘻。
许照突然说：“对不起。”
思路转的太快，闻刹跟不上：“嗯？”
许照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害你发烧，还落下了课程，对不起。”
竟然在道歉。发生这样的事他也很难受吧。
又帅又乖又可爱，曾经闻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许照啊。刚入学，表情冷冷的，眼眸深处却透着新奇。什么都满不在乎，一切凭自己喜好，却有自己的原则。
矛盾、别扭、又可爱。
“可我不后悔。”许照抬起头来，“闻哥，我是不是还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闻刹霎时脑子嗡嗡作响，有种浑身血液倒流的燥热，刚降下去的体温直线回升，被许照表白是比和许照上床还虚幻的事。
“其实那天，我计划了很久，但哪怕到了最后一刻都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可我看着你躺在那儿，我发现我怕的不过是你看不起我，可是，总好过你眼里根本没有我。”
看着闻刹在身下挣扎，他比任何人都心痛。可除了痛苦以外，占据主导地位的是沉沦于此生仅此一次性爱的甘之如饴。
那也是飞蛾扑火的浪漫所在吧。
向死而生。
也许这是少年人的特殊能力，满心满眼都是倾慕的人。不久以后的分离，原生家庭，迥异的性格，两人到底是否适合，未来又能够走多远，那一瞬间他们心里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他渴望接近心爱之人，触碰他，拥抱他，甚至是更深入的拥有他。十八岁才不是勾勾手指就能满足的年纪。十八岁的恋爱，是心灵与肉体参半的恋爱。种种邪念和欲望驱使着他义无反顾地奔向爱情。1
这种爱情在成年人眼里，幼稚得不像话，比噼啪爆开的小火星更加转瞬即逝，在时间、世事的冲击下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却是那个少年，在十七八岁，最难以言说的心底情事。
闻刹不敢看许照的眼睛。他是喜欢过许照没错，可是这份喜欢也许远没有像许照对他那样浓烈。他怕轻薄了这份爱意。
闻刹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他说：“许照，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怪你。”毕竟他也有爽到。
“可是，我们还是暂时停下来吧。就先保持现在的状态，对你我都好。”
许照面上的表情像是破碎了一瞬，又黏了回去，到底透着几分打碎过的僵硬，“好。那…我先走了。”
闻刹心里又酸又涨，歉疚，不忍，这些情绪几乎淹没过他。可是不可以。他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就不应该给许照以错觉。
“我们明天一起去野炊吧。刚刚说好的。”
许照点点头，“嗯。”
——
参考《中学圣日记》台词
第九章 郊游去啦
26.
大巴车里，闻刹和赵文坐一起，于月和季思朝在他俩前面。赵文靠窗，闻刹坐在外侧靠过道，和赵文共用一副耳机。闻刹忘带了！
于月递过来两袋海苔，闻刹给了赵文一个，撕开剩下的一个，一偏头就看见许照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架了一个金丝框眼镜。
单看侧脸，闻刹默念四个字：斯文败类。
适时捕捉到耳机里的音乐：
“将你?连同人间浸没”
“来拥抱着我?从我脚尖亲我”
“这贪欢惹的祸”
“是谁在吞没谁也奈何”
“来沉没?在我的深处吧”
闻刹眼前闪过诸多画面，许照亲吻他乳头，插入自己身体辗转碾磨，抱紧他，啃噬他，就像末世来临，不顾后果，至死方休。
闻刹回过神，转头问：“什么歌啊。”
赵文正在刷手机，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漩涡》”
闻刹：“好歌。”
赵文瞥了他一眼，“是吧。下架了。”
闻刹：“……”
一路无话。快到栖山时班长站起来，“再过不久就是一模，紧跟着就是二模、高考。咱们学就好好学，玩就撒开了玩！这三年希望大家回想起来是丰富而充实的。回忆起来，有这一次全班野外露营，就没白费咱们班干部的心思！”
“好！”“班干部牛逼！”“班长我爱你！”车上一片欢呼。闻刹跟着呼了一声。许照则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一样。目视前方，眼里却空无一物。
下车后大家都很分散，背着包各自结小队出发。目的地在山顶，爬到山顶才能搭帐篷搭火炉吃烤肉。
闻刹一路上心不在焉，他知道许照就走在他身后。昨天若是一口气答应，现在多半已经可以并肩走了，而不是像这样明明同路却无话可说。
季思朝和于月拿着同一个相机拍了又拍，相互争抢。好吧，是季思朝对自己的相机蠢蠢欲动。来到他这里时，于月边招呼许照边说：“闻哥，来，拍张照！许照你别在后面站着呀，往前来。”
季思朝跟于月耳语道：“他俩怎么回事。”
于月眼都没眨：“管他呢，往一块儿揽就对了。”
赵文塞着耳机，深深呼出一口气，停下来等他们。于月看到他这番模样，抓拍了一张，十分得意。校服少年脊背挺直，身后树林将他映衬地愈发挺拔。
许照这时候已站在闻刹身旁，比闻刹微微高了些，闻刹表情又酷又凶，偏过头去不愿配合，许照侧着脸，唇角微勾，望着闻刹眉眼温柔。
于月看着这个画面，林间阳光跳跃，光影斑驳笼在一双少年身上。这个时候周围人声鼎沸，打闹斗嘴不绝于耳，唯独二人身边是谁也插不进去的寂静无声，仿佛一切都在继续只有他们静止在此处，只在一瞬，却比一万个永恒还要长久。
这阵无声比任何甜腻的亲吻都令人动容，蕴含着碳酸汽水弹开瓶盖前的巨大能量，却又消弭无形。
镜头里闻刹转过头来，蹙着眉：“好了吗？”
于月心满意足：“好了。”一遍一遍看着拍好的照片，心里叨叨：两人之间没鬼，谁信。
季思朝此时才反应过来，“不是吧闻哥和许照......”
赵文开口：“我觉得就是你想的那样。”
27.
高三六班这周末去栖山野炊。
许照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