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头骑士异闻录同人)【静临】甘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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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罗曾在折原临也死后打电话给波江要那张遗书,不想波江一口回绝:要的话可以,让平和岛静雄亲自来拿。

    平和岛静雄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得罪过波江,以至于这个刻薄的女人总是寻机会给他穿小鞋。这一回,平和岛静雄无暇去关心这些,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把他的遗书给我吧。”

    “嗯,可以。”波江站起身,从电脑桌边上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只信封,“东西就在里面,我已经联系了公证人,她们两个毕竟是小孩子,所以明天我们两个也要麻烦一趟了。”

    平和岛静雄点了点头。

    “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平和岛静雄犹豫了一下,“我……能住在这里么。”

    波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能住在这里么。”平和岛静雄冷着一张脸,“现在回去明天还要回来,不方便。”

    “随意。”波江摆了摆手,“不过我是不住在这里的,现在也快到下班时间了,恕不奉陪。”

    “求之不得。”

    门关上的那一刻,平和岛静雄一个歪身倒在了沙发中,他记得当时为了甘楽住进折原临也家,有一天晚上折原临也就是裹进一只毯子躺在了这里,他还险些没有发现。

    直到一个人躺在这里,平和岛静雄才发现,这里是很凉的。他枕着胳膊,等待着夜幕降临,屋里的灯没有开,他似乎已经开始感受到折原临也一个人的夜晚了。

    屋里一直是黑的,平和岛静雄到了很晚仍然没有睡意,他本以为在这里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呆上一阵子,没想到效果竟还不如躺在医院好。

    以前那跳蚤在的时候,没感觉到这里这么大啊。平和岛静雄坐起身,忽然想起当初曾在客厅角落的接地抽屉里找到过甘楽的衣服,他记得里面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次没来得及看。

    折原临也已经不在了,屋里的一切就好像被抛弃了一般。平和岛静雄在那只抽屉的尽头找到了几包烟,有的烟盒打开过,是他经常抽的牌子。

    “这家伙又不抽烟,买这种东西干什么。”平和岛静雄嘀咕着,索性起了身抽出一根叼进了嘴里。

    他记得折原临也这里是有烟灰缸的,如果是为了招待客人,那有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奇怪的不过是牌子问题。平和岛静雄深吸了一口,浓重的烟草味堵在喉咙处,忽然有种想咳嗽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没死。”平和岛静雄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啊啊,死跳蚤,你玩累了歇够了就回来吧。要是你一辈子不回来了,等我去了那边,还饶不了你。”

    他的指间夹着烟,也不知维持这个姿势过了多久,直到一阵灼烧的痛感传来,他有些茫然地坐了起来。沉默,一言不发,平和岛静雄将烟头按灭,盯着上面的星点慢慢变暗。

    好难受,好想把这里的东西都砸了,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快控制不住了。那跳蚤说过最重要的资料都在这里呢,砸了他肯定不愿意的吧!肯定会扔刀子出来的吧!

    鬼使神差地来到书架前,平和岛静雄随手捞过一个档案夹,只轻轻一用力,就将它撕成了两半。寂静的夜晚,能听到的只是纸张裂开的尖锐声,可时间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你个骗子……”

    波江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一开门只觉得一股烟味直扑过来,她下意识地皱着眉头,走进客厅后果然看到平和岛静雄仰面朝天躺着,桌上地上散落着十几颗烟头,不远处还有一些碎纸。

    “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烧死呢。”冷淡地吐槽,波江走上前去拍了拍平和岛静雄,“快起来,昨天我说的话你都忘了么。”

    一个小时后。

    折原双子在家里已经坐了很久了,早上平和岛静雄打电话来说让她们今天请假不要去学校了,自己随后就到。电话是舞流接的,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不是阿临哥的事,电话那边没有应声。

    每过几分钟,两姐妹就会相互看一眼,等待的感觉让她们很不安,舞流试着去亲姐姐的脸,两个人抱着对方的肩膀,传递着爱意。

    当天来的不只是平和岛静雄,随行的还有波江和一位陌生的男人,折原双子见到他们后站起了身,“静雄哥。”

    “啊啊,坐下。”平和岛静雄将她们的不安一眼看到底,他忽然觉得这一刻自己的身上又肩负了一份责任,压得他连崩溃的力气都没有。

    波江看到了平和岛静雄的犹豫后,走到双子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事情很简单,你们的哥哥死了,他生前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全部平分给了你们两个,你们在这里签上字吧。”

    等待众人的是一片死寂,舞流和九瑠璃愣愣地看着波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没听懂。

    “怎么死的么?大晚上受了伤还出现在大街上,被仇人用刀捅死的。”

    “这一定是阿临哥的恶作剧。”舞流硬生生挤出一抹微笑,“阿临哥怎么可能被人杀死呢?”

    “被人钻了空子。”波江说着,瞥了平和岛静雄一眼,“他是先被人砸断了右腿,说起来这种死法倒也真是老天开眼了。”

    直到看见那张遗产继承证明之前,折原双子还算平静,当舞流从波江手里接过笔,看到落款签名处的空白时,不经意地一眨眼,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签!!我们不要这种东西!!把阿临哥还给我们!!”

    将笔摔在桌子上,舞流和九瑠璃几乎同时扑上去扯住了平和岛静雄。

    “静雄哥,静雄哥你说,你说阿临哥他没死!静雄哥你说阿临哥没事,他就一定没事!”

    被两个小孩子拉扯着,平和岛静雄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带来了一样东西,可能是他最后留给你们的了。”

    将沾了血的签名交给双子的时候,平和岛静雄只觉得说不上来的心酸,明明知道她们见不得这东西,又想替折原临也传达最后的一份心意。结果,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那家伙早就要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送。”平和岛静雄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是你们聚少离多,或许是他有犹豫吧,但我还是替他做个主,交给你们。”

    “我们要看看阿临哥……”舞流拉着平和岛静雄的袖口,“静雄哥,带我们去看吧。”

    九瑠璃张了张嘴,两只眼红红的,“看他。”

    平和岛静雄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你们现在就这样,我不能带你们去。”

    就在下一刻,两姐妹忽然绕开平和岛静雄向门外冲去,平和岛静雄怕她们做傻事,追了几步便一左一右拉住了她们的后衣领。

    “阿临哥!!!阿临哥!!!”

    舞流冲着门外哭喊了两声,两姐妹挣扎着,对着平和岛静雄又打又抓又踢又踹也无济于事。平和岛静雄微微皱着眉头,脸上火辣辣的,可他不能放手,折原临也撂了摊子,她们两个还都是未成年的孩子。

    终于,两姐妹互相看了一眼,九瑠璃忽然用身体挡住了平和岛静雄的视线,舞流在那一刻跃身而出,直向门口奔去。

    嘭!!

    现场在那一瞬间平静下来,耳边掠过的气流仍在呼啸,舞流愣愣地看着前方不远处堵在门口的沙发,忽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该死……你们知道我这两天干的最蠢的一件事是什么么。”平和岛静雄低着头,两拳握得指节作响,“我竟然要跑去看他的尸体,现在我说我不信他死了……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九瑠璃还抓在平和岛静雄身上,舞流跪在门口,脸上挂着两条泪痕。

    “别去,别去尝试那种眼看着他死去却无可奈何的感觉。”平和岛静雄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酸涩,“总之你们也聚少离多,就当他……去别的地方生活了吧,去了很长时间。”

    大概过了半分钟,九瑠璃抱着平和岛静雄的脖子无声地将脸埋了进去。舞流挣扎了一下站起身,也来到了平和岛静雄身边。

    “看样子今天的事也办不成了,那恕不奉陪了,这个我先拿着,签字的事改日吧。”女秘书一如既往地冷漠。

    平和岛静雄不知道她们哭了多久,看着怀里双子红肿的双眼和花了的脸,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才过了不到两天,他自己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谁能来安慰安慰他。

    双子迷迷糊糊地还在沉睡,一人拿着一只签名,平和岛静雄忽然有点搞不懂,她们紧攥着,到底是对平和岛幽疯狂的爱还是对折原临也忽然逝去的痛。

    想告诉折原临也重新开始,想告诉他的话还有太多太多,他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准备了好久,老天爷也终究没能给他一个机会。平和岛静雄不打算隐瞒自己是罪魁祸首的事实,他要把一切心力都转移到这两个小家伙身上,虽然他明白,这责任一担,就是一辈子。

    “静雄哥,其实我们跟阿临哥吵架了。”舞流的眼睛还闭着,声音很小,“静雄哥对不起,我们那天骗了你……”

    “幽的事,是他做的吧。”平和岛静雄的语气很平静,“我早就该猜到了,瓦罗娜的事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吧。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静雄哥你……不生气么。”

    “生气,当然生气。”平和岛静雄拍了拍舞流的发顶,“他们一个是我的亲生弟弟,一个是我最爱惜的后辈,我怎么可能不生气。这件事如果摆在我们面前,我可能一生都无法原谅他,所以我现在宁可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一来就不用决定也不用痛苦。”

    九瑠璃拉着平和岛静雄的头发,“逃避。”

    “啊啊,或许吧。”平和岛静雄轻轻笑了笑,“我真的想逃避一次了,在他昏迷的日子里,我也清楚地知道,我已经无法再去伤害他了。”

    “要是阿临哥听到,一定会很惊讶的吧。”

    “啊啊。”平和岛静雄点点头,却再也笑不出来,“只是,这些话我永远都不会说给他听的。你们还什么都没说,一切不过是我的直觉和猜测。”

    平和岛静雄曾经想过,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么就注定有许多事情永远都不能捅破,折原临也说他迟钝,那他就迟钝上几次,哪怕那跳蚤以为他迟钝了一辈子也无所谓。可对于仇敌来说将心比心到底有多难,折原临也是个从来不缺少神秘感的人,想要消除掉所有的摩擦,几乎不可能。

    可现在,平和岛静雄讽刺地发现这真的实现了,他此刻与折原临也,再无摩擦,也再也不会有摩擦了。

    最终,折原临也的葬礼,平和岛静雄和折原双子都没有露面。说起来折原临也平日里没什么朋友,最后一程还是新罗和塞尓提送的,以折原临也生前的为人,怕是现在仍有一部分局外人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对于这件事,最平静的人当属波江了,但最近她也遇到了麻烦——平和岛静雄总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虽然很安静,但毕竟算是个庞然大物,搁在客厅里甚是碍眼。

    直到半个月后。

    “你到底要呆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呆到下班后有事可做吧。”平和岛静雄半靠在沙发上,“只是,下班后一闲下来,就莫名地想到这里来。”

    “你这是何必呢,就算这里是他曾经生活的地方,就算这里有他的气息,可他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不愿意开始新的生活?”

    “我原本也没什么生活可言。”平和岛静雄捞起胸前的两枚戒指握在手心里,“在我的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我他没死,或许是他对我的影响太深,才让我产生了错觉吧。而且,这个房间里的气息似乎也快散了。”

    “……”

    “波江,那跳蚤平时除了工作,都在做些什么。”

    波江看了看时间,这么快又到该下班的点了,她推上键盘,开始收拾起东西来,“他不工作了基本我也就该下班了,再说了我对他的私生活没什么兴趣,不过非要说的话,他在几个月前养成了一个没事看镜子的习惯。”

    “看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