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小静的电话我可不想接……万一又凶我可怎么办,不要管他啦,这也是我家,快进来吧!”
天都知道这些话是折原临也凑在手机边上说的,任凭平和岛静雄怎么狗叫他才不理会。
“你给我等着!!”
电话那边先断了线,平和岛静雄气得咬牙切齿,可他前些日子旷班太多深感对不住汤姆,况且下班的时间不到,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回去。塞尔提在一边愣愣地看着,手指敲击着PDA,【静雄,你现在和甘楽是在一起生活么?】
一起生活,其实是想说同居吧,看在自己心情不好的面子上说得委婉了些。平和岛静雄也懒得解释,只觉得这件事越描越黑,“可以这么说。”
【那真是太好了,前几天甘楽在网上和我聊天,我问她她还支支吾吾的】
平和岛静雄一挑眉,“他怎么了。”
【她问我能不能找个医生,但新罗不行】塞尔提犹豫了一下,还是写道,【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觉得自己好像怀孕了】
平和岛静雄盯着PDA上的字,忽然在下一刻就头也不回地向回家的方向走去,塞尔提紧赶着跑了几步绕到他面前,【干嘛去?】
“他不是想怀孕么,我这就成全他。”平和岛静雄两只手绰着口袋,刚想往前迈一步就被塞尔提拉住了,虽然两只手都用上就无法使用PDA了,但平和岛静雄知道她想说什么——停下!静雄别冲动!
塞尔提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拉回了平和岛静雄的一点理智,平和岛静雄清醒过来后只觉得无力,是啊,如果甘楽……还是甘楽的话,他们像现在这样一起生活,有了未来后,或许还有有个孩子。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全都毁在那个人手里了。
【静雄你……不高兴么?】
平和岛静雄低头看了塞尔提一眼,那家伙没有头,看不到有什么表情,“什么。”
【当然是她怀了你的孩子】
平和岛静雄在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只是冷笑了一声。
【静雄,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你不是喜欢她的么,为什么不接受这个事实?】
“呵呵。”平和岛静雄后退了几步,“我接受……我巴不得这是个事实,这样一来,我喜欢的人……”
塞尔提没有听到平和岛静雄的解释,她送完快递,回去的一路上心情十分低落,新罗见她似乎有些反常便问怎么了,塞尔提这才提起精神将今天的事跟恋人叙述了一遍。
新罗安慰她,“静雄只是有难言之隐,甘楽想必……也是,我们还是暂且不要过问这些事了,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他们都需要时间。”
平和岛静雄回去的时候那个快递员还没有走,一进门就听见两人的说笑声,直刺得他心里一阵不舒服。说起来他很久前就这样了,习惯了甘楽留在自己身边,看不得甘楽和别人好,他怨念,这种小孩子的情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甩干净。
平和岛静雄坐在客厅里抽烟,大约过去了十分钟,里面的说话声还没有停,他丢了烟头,猛地站起身就向卧室走去。
嘭地一脚踹开卧室的门,在折原临也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平和岛静雄进去就拎着那快递员的领子一路走到门口,打开门丢了出去。
从门口到卧室并不远,在走过这短短的距离时,平和岛静雄几乎想好了怎么把折原临也弄死。
“小静……”
甘楽的声音小声且胆怯的传入耳膜,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不过是为了躲过一劫,全都是明知道,平和岛静雄站在床边,他的甘楽侧着身子坐在床上,他没能再往前一步。
“小静你……在意的,是不是?”那语气有些傲慢,甚至带着无所谓的感觉。
平和岛静雄诚实地点头,“在意,很在意。”
然而,折原临也心底中漾起的一股小甜蜜并没有维持到下一秒,平和岛静雄一把拉住他的领口,语气有些凶恶,“我在意你这种人渣用着她的口音穿着她的衣服做一些不像话的事!还说你怀孕了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折原临也垂着头,却在下一刻腆着脸笑了起来,“小静,你以为我会放过折磨你的机会么,你这几天都不敢正眼看我,也不敢睡在我身边,甘楽……哈哈,不榨干她的最后一点价值我怎么还配叫折原临也?”
折原临也知道他说不定会挨打,不光是他说了这些话,他还是用自己本来的声音抬着下巴说出来的。然而,平和岛静雄本来可以打死折原临也,可他最终没有。
这几天,折原临也每次利用甘楽都是成功的,可成功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喜悦和满足,他明白,其实甘楽束缚的并非只有平和岛静雄,还有他自己。就算再怎么毁灭,就算他死了,甘楽也仍然活在平和岛静雄的世界里。
悲剧,他本以为最大的阻碍是平和岛幽,现在想来,那些真的都太小儿科了,他总是洋洋得意,总是暗示自己是甘楽的本体,可那虚伪的躯壳得到的东西,他一丁点都没得到,岂不是可怜。最终,所谓高贵的本体就好像一枚小小的芯片,它没有价值,有价值的不过是储存在里面的那些记忆。
现在,平和岛静雄一直睡在客厅,他一个人睡一张大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折原临也觉得越活越偏离自己的人生信条,他想变得积极起来,可面对平和岛静雄却又不知道怎么做才是绝对正确的。
但至少有一点折原临也是知道的,不能让平和岛静雄忘却甘楽,否则他所有的付出都将付之东流。可他又无比的清楚,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让平和岛静雄忘却甘楽。只可惜对于平和岛静雄来说,甘楽的位置之后并非折原临也,不是甘楽没了,就可以接替的。
过了夜半十一点,折原临也打开灯,将目光转向今天寄来的包裹,他思索了一会儿,从包装盒里取出一只小瓶子,向浴室走去。
平和岛静雄辗转反侧,这些日子失眠简直成了他的亲家,动不动就来串门。他想骂折原临也一顿,又不知从哪里开始骂好。是,折原临也是个男人没错,那就能穿着女人的衣服随便把人请进来?而且还是甘、楽、的、衣、服,天知道他那个时候盼下班盼得心都快烧起来了。
暴力是平和岛静雄用来发泄的最好方式,可他实在对甘楽下不了手,试想把甘楽打得摔在地上动不了,他怎么能在有理智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那种每天每天硬生生把心底的冲动硬压回去的感觉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甚至不能正视家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这股莫名的火气可是憋惨了,他明明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说出来了,可怎么想怎么显得好像自己很在乎折原临也一样,明明他是想说甘楽的,越描越黑,闭嘴万岁。
啊啊,干脆这几天不要回这个家了吧,平和岛静雄想着,心里又不平衡,这是他家,要走也是那家伙走。于是,就这么耗着,还不知道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何时才能有个完结。
平和岛静雄侧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折原临也的脚步向来很轻,不用刻意踮脚尖一般人也听不到,况且那身与甘楽共有的味道消失在了平和岛静雄的鼻间,黑暗中简直就是瞎子聋子。
然而,折原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来到他身边左挤右挤好不容易挤出一条缝后躺了下来,平和岛静雄人醒着,却没说话,而是任折原临也在他身边自由穿梭。
“小静……”
发顶在他的下巴上蹭了一下,不管是柔软度还是触感都恰到好处,蹭得他有些痒。平和岛静雄不吭声,折原临也却也知道他醒了,便接着说道:“呐,再来一次吧。”
“什么。”平和岛静雄咽了咽口水,他希望自己是误会了。
折原临也轻轻笑了笑,将身体尽量与平和岛静雄贴合,“自然是……舒服的事。”
折原临也轻轻上下摩擦着,似乎沉浸在得意与自满中,平和岛静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开口问道:“你……不疼么。”
“不疼。”折原临也唇边含着笑,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
平和岛静雄没说话。
“嗯……小静可能不觉得吧,哎,网上说咱俩做的时候太着急了——”
“谁着急了!”
“嘛,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是需要一些东西帮忙的。”折原临也拉着平和岛静雄的手从自己身后探了进去,他克制着抵触感,低声说:“不信你现在进来试试?”
甘楽的声音对于平和岛静雄来说绝对是难以抵挡的诱惑,那只拉着他的手绝对算不上有力量,可他还是顺着那人的意思走。手指探进柔软的股间,触及到的是一片湿滑,他有些惊讶,折原临也却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弄得有点多,我也是怕不够用呢啊,毕竟小静你……”
好吧,折原临也承认他是急于从两人的身体接触中寻求到真正的快感,平和岛静雄什么感觉他顾不上了,他本人都自身难保。不舒服,很疼,折原临也说不出口,现在平和岛静雄以为自己是为了肉体的快乐才做这些事也就罢了,要是什么快乐都没有还要主动要求,那他肯定被平和岛静雄鄙视,于他折原临也的尊严,两害取其轻。
世界上的男男千千万,凭什么就他疼得要死,折原临也不认为这是命运的不公,他认为是自己修行尚浅,可学生学不好多做做题,大人工作不熟多练练手,他不能“出门练习”,这种事也不是随便拉个人来就能办,又能怎么办。
平和岛静雄真心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底线的,明明知道甘楽是折原临也假扮的了,为什么面对诱惑还是不够坚定,后来睡了几天的沙发后他明白了,根本没有假扮一说,折原临也即是他爱的甘楽,甘楽即是他最讨厌的折原临也。
对,就是这种甘楽情结造就了现在的他,这一切都是源自对甘楽的渴望,只要折原临也变成甘楽……
那有些凉意的薄唇扫过他的唇角,平和岛静雄低下头吻他的那一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这几天的努力白费了,他沮丧地想。所幸一切源自于对甘楽的爱意,这……也不算背叛初心……吧。
“唔……”
折原临也抬着尖下巴眯着眼,平和岛静雄的手落在他的发顶,指尖穿过他的头发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折原临也的声音有些喑哑。
没有了,怪不得他觉得这家伙蹭他的时候头发这么柔软,原来是他在黑暗中根本没有扮成甘楽的样子,那发丝还没到脖子就从指缝中溜走了,短短的,但是……很舒服……平和岛静雄一愣,忽然推了折原临也一把。
只是,折原临也早有防备,他趁机侧身一躲,语气有些半调侃,“有什么关系,你我各取所需,反正你也看不到,都一样。”
第二十五章 最后一根稻草
都一样都一样,平和岛静雄真想说这怎么可能一样,但他说不出来,因为只要说了,折原临也必然反口道有什么不一样,那时候他才哑口无言。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平和岛静雄觉得从此尽量不跟折原临也说话才是上上策,但他实在忍不住。
“哪弄来的。”他总觉得自己并不想问这些才对。
折原临也一歪头,“今天不是来快递了么。”
“啊?!”平和岛静雄的语气有些恶劣,这事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心里就不舒服,“麻烦下次寄到你自己家去。”
折原临也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平和岛静雄这个人,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不,不用看脸,光凭感觉就知道了,他折原临也要是连这怪物一直很介意都看不出来,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这几天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相安无事,原因就在于折原临也没惹事,他似乎从平静中看出了平和岛静雄的一些变化。当然,指望单细胞自己开窍是不行的,他得亲自确认一下,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小忙”。
几天过去,折原临也觉得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出门重操旧业,结果还没走远就想到包裹应该快到了,平和岛静雄还不在家。从折原临也的角度来看,几天不让他见到其他人类根本就是折磨,所以他一看到人类,尤其是到处走街串巷的快递员,会轻易放过才怪。
最初不过是顺着生活习惯走,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触动了平和岛静雄的一根心弦,几天的平静,折原临也敏锐地发现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这些年来,折原临也对付平和岛静雄的办法换汤不换药,就俩字:刺激。刺激不是随便给的,是在他最和平最安静的时候给的,小静这种个性,一个刺激就会打破规律,迅速反弹。
但是,折原临也也暗暗发誓,如果让他失望了,他所受的罪也绝不能这么一了百了。
“呐,我其实把快递员叫进来没有别的意思哦。”折原临也唇边带着恶劣的笑意,“因为包裹里的东西我不会用呐,所以我就想把他叫进来,让他教我一下。”
话音刚落,平和岛静雄果不其然身体有些僵硬,折原临也默默地想着,说不定这怪物此刻正随时准备着咬自己一口。
只可惜事与愿违。最终,平和岛静雄呼了口气,硬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折原临也摸索了一下睡衣口袋,掏出一只带着包装袋的套子后扔在了平和岛静雄眼前,“还有这个呐,小静认识的吧。”
“你!!”平和岛静雄蹭地坐了起来,他的头发因为一时冲进脑袋的怒气而翘起了几嘬,“你……别告诉这东西你都不会用,需要别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