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他和妹妹们寒暄了几句的时间段,刚扣下电话,平和岛静雄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折原临也愣愣地盯着屏幕,此刻屋内漆黑一片,据说晚上10点是人最容易寂寞和脆弱的时候,难道他也顺应了客观规律么。比起所谓的生理感觉,折原临也很想听一听此刻平和岛静雄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或者说,想对甘楽说些什么。
折原临也正坐在沙发上低着身子,心情是好是坏有些说不上来,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或许是电话那一头的平和岛静雄压根没想到竟然能打通,一时间两人全僵住了。折原临也很有耐心,他似乎能听到电话那头那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心脏在跳动一般有力。
“甘楽……”
折原临也眸间一垂,打开免提后将电话丢在身旁,顺势将两只胳膊搭在沙发之上躺了下去。
“甘楽你在听吗?我……我道歉,昨天是我不对。我……再也不怀疑你了。”
多亏整个房间都是一片漆黑,否则折原临也将不知道该以一个怎样的表情去维持他平日里的模样,他仰靠在沙发之上,唇间一张一合,似是在说着什么,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要是能继续怀疑下去也很好呀,如果是我的话,小静变成什么样子都能认出来呢。
“不管你和那个死跳蚤是什么关系,这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我对他的那种厌恶是不会转嫁到你身上的……甘楽……你在听么?”
折原临也慢慢合上了眸子,他摸索着那个传出平和岛静雄温和声音的源头,轻轻按下了挂断键。
空旷的房间里少了那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甚至有些寂寞。折原临也拿过抱枕抱在怀里慢慢侧躺了下去,他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红眸,他睡不着。
十分钟后,折原临也似是认输了一般坐起身光着脚走到桌边摸索起今天买的东西来。半晌后,他如愿以偿地摸到了一包烟,他记得平和岛静雄最近似乎在抽这个牌子。
折原临也不抽烟,也不打算亲身学习这种东西,他只是拿出一支打火机将它点起,放在了沙发边的烟灰缸边。
黑暗中的星星火点,不足以照明却传来安心的味道,折原临也注视了它一会儿,重新躺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平和岛静雄坐车去了新宿。虽然知道甘楽和折原临也是有关系的,但他这一回绝不打算去找折原临也解决这件事,哪怕折原临也知道甘楽在哪里。
平和岛静雄不知怎么地,心里那股倔强也涌上来了,他认识到是自己错了,就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甘楽并求得她的原谅。不得不说的是,平和岛静雄对于来到新宿还是有点抵触的,因为折原临也长期居住在这里,他一踏入新宿就有种来到了跳蚤窝的感觉。
坐在电车里不能抽烟,他只能忍着烟瘾靠在座椅上假寐,就是这么一闭眼,那个黑色的身影映入脑海——他有多久没见到死跳蚤了。
“唔,得有多久了,记不得了。”
平和岛静雄还在思索答案的时候,转眼间新宿已经到了。这一次来到新宿,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其实离折原临也家也不是很近的,他为什么总觉得刺刺挠挠的。
不过有一点平和岛静雄是注意到了,他貌似对这个味道没有那么讨厌了。当平和岛静雄踏出电车的时候,心里忽然冒上一个念头,这个味道……会不会是甘楽也在新宿?
这样的想法让他一下子兴奋起来,甚至连下了车去抽根烟的打算都忘记了。
其实平和岛静雄一直很讨厌自己这个能闻见折原临也身上味道的鼻子,不过现在看来,如果能凭嗅觉找到甘楽,貌似也不是件坏事。
出了车站后有许多商场,以平和岛静雄的个头,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还是比较显眼的,但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闻到那个熟悉的味道了,是甘楽?还是那该死的跳蚤。
折原临也今天给自己放了个假,他穿着一身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偶尔瞅一眼从自己身边过去的路人。
嗯~~不远处一个女孩正在四处张望,是迷路了么。
折原临也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唇边抿起一抹笑意,颠着步子走了过去,“小妹妹,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对这一带很熟的哦,很高兴帮助你。”
“不需要。”
“哦呀。”
折原临也走近了以后才发现她和沙树长得蛮像的,只见她手里握着一张用过的车票,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倔强的样子。
“让我仔细看看你,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女孩有些惊讶的目光让折原临也相信他猜对了,“呀,不如跟我说说碰到什么烦心事了?”
女孩先是一犹豫,但看着折原临也一副邻家哥哥的样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折原临也一挑眉,拉着她来到一处台阶上,还去买了一只香草冰激凌。
只是女孩并不领情,从她目光中盈满了的不屈可以看得出她此刻警惕心很高。折原临也倒也不勉强,他盯着手里的冰激凌,尝试着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好甜。
“班里几个有钱的同学欺负我,我要向她们证明钱并不是万能的!”
呦呵,小小的年纪觉悟很高嘛。折原临也暗暗地想着,亲切地问道:“你为什么坚信钱不是万能的呢。”
女孩忽然站了起来,“时间!金钱是买不到时间的!而我可以通过时间来——我……”
呵!有趣有趣,好正直啊,好毅力啊,好不爽啊。折原临也眸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刻意轻咳了一声,“小妹妹你错了哦,钱可以买时间哦。”
“你胡说!不可以的!”
“别生气呀。听我说说看再生气不迟呢。”折原临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呐,比如你打算去大阪出差办公,你没有钱所以选择普通的电车,嗯……花了四个小时。这个时候如果有钱,你坐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嘛,如果你再有钱一点变成了社长,你根本不用去大阪,只要付他工资就可以让他代替你去花时间达到你想要的结果。你说,省去的这些时间,是不是钱买来的呢。”
女孩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嘛,所以说钱连时间都可以买,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折原临也瞟了她越发明亮的双眸一眼,“如果你想要钱的话,在这个城市有很多办法,如果你想在很快的时间得到很多钱,就只能出卖你的身体,甚至出卖你的灵魂……”
折原临也正沉浸在自己的恶趣味之中,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逼近,直到一只自动贩卖机从身边砸过,他猛地才起了身。
“小静?哎呀,小静为什么会在新宿呢。”
折原临也对于平和岛静雄的出现还是有点小小的诧异的,这个时候小静不是应该在疯了一般寻找甘楽么。啊,寻找甘楽。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折原临也装出一副平日里洒脱的样子瞥了身旁的自动贩卖机一眼,“小静是不是该练练了,我刚才可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静哦,竟然砸不准呢。”
“哼,我刚才那只是给你打个招呼,如果不是你身边有个女孩,我早就砸死你了。”
“哎,我还以为小静变得温柔了呢。”折原临也故作失望道:“原来是为了不造成误伤呐。”
平和岛静雄瞪了折原临也一眼,将目光转到了女孩身上,“不管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听这只跳蚤胡说八道,他会把你引上一条不归路的。”
“好过分呐,我只是碰巧觉得她跟沙树很像呐。”折原临也坏笑道:“沙树跟了我以后,不是过得很开心么?”
“你!”
平和岛静雄真心气不过折原临也这种性子的人,就好比一只拳头砸在一包棉花上的感觉,用力也用不上。他看那女孩的个头,不过也就是和舞流她们差不多大的年纪,折原临也这个人,坏到不分人群地去欺骗。
“亏你说得出口!她年龄这么小,你让九瑠璃和舞流怎么看你!”
“谢谢小静的关心~~”折原临也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了一阵,忽然笑了起来,“小静,实话说,没让我那两个妹妹变得像我一样中二,我就已经很愧疚了!哈哈哈!!”
那女孩让折原临也忽然的变化吓得跑掉了,平和岛静雄在那一刻也终于忍不住了,谁也不能阻止他将这只跳蚤就地正法!!
话说平和岛静雄和折原临也的战场一直都是在池袋,平和岛静雄一般是以将折原临也撵出池袋为目的的,所以两人竟然在新宿打起来,真是罕见!罕见!
不同于池袋人的淡定,新宿的人们在平和岛静雄一通狂打猛追的攻击下早已吓得魂儿都飞了。只有一个人带着一脸兴奋,那就是折原临也。
对啊!对啊!这才是他!他为什么要热衷于去扮一个女人!折原临也开始荡漾起来,他一边躲避着劈头盖脸砸向自己的路标和自动贩卖机,一边大笑起来。
“小静,小静!!”
折原临也猛跑了几步,到了拐口后回过了头,却见平和岛静雄远远看着自己,非但根本没有追过来的意思,反而转过身向反方向走去。
平和岛静雄很失望,他追随着味道来到这里,虽然知道可能遇到的不是甘楽而是折原临也,但当他亲眼证实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掩饰不住失望的神情。他在干什么?!来和死跳蚤玩追跑了?他是来找甘楽的!
就这么想着,平和岛静雄刚踏出一步,大腿就传来一阵刺痛,他低下头,一把银色的小刀正嵌入了幽买给他的裤子里。
该死!白捡了一条命竟然还敢来挑衅!平和岛静雄呼了一口气,淡定淡定,他是来找甘楽的。
折原临也眼看着自己的那把小刀刺入了平和岛静雄的腿中,眼看着平和岛静雄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步子。他开始心里不平衡了,小静不是来找他求原谅的么!自己不就是在这里么!还不快过来!
折原临也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他不是小静要找的人,或者说,他现在……不是。
“喂!!小静!!”
轻笑三声,你见过平和岛静雄追折原临也么?那你见过折原临也追平和岛静雄么?这一幕会很有趣么?折原临也回答说:是的哦~~
平和岛静雄快要被身后的跳蚤烦死了,平时撵他的时候比谁都跑得快,今天懒得撵了他竟然跟在自己身后不走了。
“小静~~”左边喊一声,折原临也又绕到右边,“你真的不抓我?”
许久没有以折原临也的身份和平和岛静雄对话了,猛然间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糟糕的啊,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对了对了,那腐女不是说过小静肯定喜欢临临的么,怎么也看不出来啊。
平和岛静雄冷着一张脸开始快步走起来,折原临也也加快了步子。直到平和岛静雄发现如何也甩不掉这只死跳蚤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么想送死的话麻烦你等我找到甘楽再说,我今天没心情陪你!”
“嘛,你怎么不觉得我可能知道甘楽在哪里呢?”折原临也放低了语调,“再说了,你找你的,我跟着你又怎么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要是在的话,你身上的味道会影响我找她!”平和岛静雄瞪着他,看到折原临也那张酷似甘楽的脸后,一股火又冒上来了,“还有,甘楽是你妹妹吧,她失踪了快两天了你在干些什么!”
“哎,小静真是厚颜无耻啊,小静怎么不问问自己甘楽为什么会失踪呢。”折原临也红眸间一亮,坏笑道:“是小静做了很过分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
折原临也装模作样地转了个圈,两只手举得老高,“整个东京还有我折原临也不知道的事存在么。小静你为什么不来寻求我的帮助呢,说不定我会知道的哦。”
“不需要!”
折原临也他忘本了,他忘了自己是不能靠平和岛静雄太近的,就好比现在他们一前一后只有半步之隔。可这半步之隔对于作为甘楽的折原临也来说还是太远了,这几天他们可都是擦着胳膊走的。
平和岛静雄对甘楽很执着,这一点折原临也已经充分地感受到了。眼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越走越快离自己越来越远,折原临也忽然喊道:“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