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片残缺狼藉中逆向而行!急速冲锋中拔出自己腰间的两柄枪械。
蓝白相间的手枪在亮相的瞬间弹出两发金色的芯片,落于他的手腕如同绽开的星火,在一片电子流光中延展作一身轻便的战甲,他将星尘披就于身,那些缤纷零落来自他的宇宙,张开独一无二的星环化作他的护盾,迎面袭来的炮火在触及到的瞬间炸为光屑,此起彼伏的巨响与震颤未曾动摇他分毫,他如混沌中的一颗星,自诞生起就绝不会停止散发热与光芒。
这本身即是他的价值,他即是圆桌,棋盘之上,棋子可以有数个,但「王」,至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是他们独一无二的[King]。
两柄手枪宛如锋利的双剑,迅疾利落地取下阻挡者的咽喉,月永雷欧凭借着战甲防御与自身战术一路杀向他的目标!
濑名泉的喉咙里漫开熟悉的腥味,鸣上岚站在原地无法克制寒冷与颤抖。
“通讯恢复了濑名!!马上阻止他!那种程度的装甲根本打不穿!!”莲巳敬人在泉身后喊着。
“狙击组正在尝试掩护。”频道里羽风薰的声音有些发虚。
“不……”王的两位骑士不约而同发出绝望的喃呢。
然而,他们只能被迫注视着骑士王杀向戡乱的卡姆兰。
月永雷欧冲出混乱跳上一个由报废机械兵堆砌成的小山,抓住脉冲巨锤攻击的空隙坠下!
“Judgement!!”在星环消失的瞬间,他大笑着宛如无知却勇敢的孩童,似乎浑然不觉那些爱着他的人即将迎来心碎。
可,那是曾经的他啊。如今的月永雷欧,早已不是荒原上踽踽独行的落魄孤王!
倏然间,双手的枪支转变为晶莹的利刃,闪着耀眼的星光召唤出蛰伏在他身边与之齐驱并行的守护者。
两股电流声自空气中传来,粉绿荧光自骑士王两侧现身,犹如梦幻双翼,三道身影串联成连贯的乐章,奏响的那一刻即是这场战斗的高潮!
双子的战刃配合骑士王的利剑,在那个瞬间刺穿怪物厚重的装甲直击要害,晶体矿淬炼打造的武器,是胜于任何弹药的神兵。
「2wink」的出现让关注这场战斗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重型装甲被毁,剧烈的爆炸却并未波及击杀它的三人,葵家双子利用战甲剩余的全部能量与骑士王形成同调,展开最后的护盾使之安然无恙。
“哈哈哈!为自由而战!!最喜欢你们了!”月永雷欧搂住两位少年纵情大笑!
濑名泉悬着的心总算将喉头所有鲜血压下,鸣上岚狂奔向他们的王。
“现在!全员听令!这里是「knights」的「王」月永雷欧,我们终将取得圣杯!请举起你们的剑,将前方的阻拦我们的一切杀到片甲不留!!”
王的信念将永远聚集在金绿色的眼瞳中坚定未消,指引他的骑士们寻得荣光。
“这里是「knights」副团长濑名泉,准备向敌方阵地发射[silent oath],R组就位准备最后轰炸,P组准备冲锋。”
“医疗官鸣上岚就位,请「红月」莲巳长官做好承接伤员准备。”
冲锋的号角尚未鸣响,战士的呐喊热血满腔,黎明未至,晶之湖已成定局。
他终将炸响这个战场,不负王之威名。
……
五日后,待前线的消息传到拉普塔时,天祥院正德不得不一边阅览战报一边承受着橘旭泽在屏幕彼端狂乱的怒号。
“议长大人您瞧瞧这简直是罔顾人伦!!他居然把王将军丢在月谷独自一人去了晶之湖!!还把大桥给炸了!!王将军现在和谷内的敌军战局胶着损失惨重!!月永雷欧还有脸向我们要补给?!”
男人扭曲的面庞却并未得到正德的重视,天祥院大人阅览着那密密麻麻的战斗报告啧啧称奇。
“真可怕啊,这就是天纵奇才罢,这几年来还真是委屈他了,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牵绊和仁义道德压抑自己,我们到底是豢养了什么怪物?”
“大人!我们建议立刻召回月永雷欧公开审判他的玩忽职守!撤销他的团长军职打入监牢,他简直比濑名泉还要可恶!!”橘旭泽吼得是面红耳赤,只差一口气憋死过去。
他最近在「knights」面前屡屡吃亏,先是在地下光穹被濑名泉冷嘲热讽一通然后惨遭目中无人的月永雷欧;那个白捡来的侄子又在北岛的骑士城堡丢光了脸面;一手操练的王将军被扔进月谷惨遭玩弄。他现在恨不得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生吞活剥。
天祥院正德揉了揉眉心,压下眸中的森冷与不耐,只是淡淡道:“将王将军调出月谷驻守中庭山麓的国道。批下去,不许怠慢月永团长的一切要求。”
“天祥院大人!?!”橘旭泽又气又惊,快要呕血。
“旭泽啊,你怎么还不明白?”正德关掉书桌上的战报终于肯正眼看他,那双宛如深潭的瞳中暗流汹涌,他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徐徐道:“要趁着一柄好剑正当锋利时擅用才是,尤其是枪支钝化需要捕猎的时候,等到时机成熟再亲自折断也不迟嘛,你现在这样心浮气躁,我们很难成事,北线已经不再归毛头小子们管了,南线也不急这一会儿。要循序渐进,樱井不也是这个想法么?”
“……可是……”
“罢了,把战略后勤工作交给犬山罢,我知道自从姬宫请假后你兼任了他的职务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摆了摆手,不顾男人正欲争辩的急切,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执起手边酒杯啜饮起来,目光投向窗外一片鲜艳的栾树,随手唤来了高木。
“准备得如何了?”
“一切就绪,”男人毕恭毕敬地道,“不过那边表示,如今战局如此,怕您不愿意继续。”
“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发出一声莫名的轻笑,“有些东西掌控得两全才是真啊。”
“是,我这就转告。以及,对方坦言希望可以使关系变得更加亲密,这是他们拟定的名单。”高木呈上一个纸质邀请函。
“嚯?”正德睨了一眼,眼中漫起调侃的笑意,“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胆大不说还特别能勾画美好蓝图。”
高木不语,天祥院正德则喝了一口酒细细品味起来。
“英智去I区多久了?”
“今天是第三天。”
“喔?该回来了,被钦点的美味应该早些准备,免得烹制时找不到食材。”他点了点头,挥手屏退了眼前的管家。
离开的高木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男人不疾不徐的叮嘱:“上次让小虫子擅闯进去的事就先放下罢,我就当那东西已经死绝了,绝对不能再有下次,你明白吗?”
刚刚搭上门把的手渗出一层细汗,年轻的男人低眉顺眼道:“是,绝对不会了大人。”
……
金秋纷至,同暖意融融的天空之城相比,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剥离而出。
一身正装的年轻骑士踏过崎岖不平的小路,萧瑟秋风渗入残垣断壁,道路的两旁,枯骨与瓦砾堆砌成的废墟间隐约可见人影,他看见了那之中有老人有孩子,枯黄灰白的面庞盛着一对对凹凸出的眼球,一具具骨架撑起一张张破烂的人皮,他似乎能感受到从那之中投射来的目光,那并不凶悍,只透着腐烂与死亡的气息,他听见了哭泣,听见了呻吟,所及唯有阴暗炼狱。
——“很令人惊讶不是么?司君。”耳机里传来那个人温和若风的声音。
朱樱司拧紧了眉头,下意识将手搭上了腰间的枪袋,周遭窥视的目光更多了,就像是成群结队的妖兽,在阴暗中渐生贪婪,蛰伏在此只等一拥而上将他撕裂。
——“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噢。”通讯彼端的人贴心道。
“我是为了得到答案才答应您来到这里,您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沉声质问道。
两天前,正在骑士城堡办公的司得到了来自家中的消息。
——这些日子一直被暗中监视的新谷谛汀,在留下足够的药剂后失踪了。
这对朱樱家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他忙不迭稳住了顿生忧虑的父母,然后令人仔仔细细地查找追寻。
然后,这些天搜集的线索指向了一个似乎是意料之中却令他本就不愿意再深入接触的人。
天祥院英智。
司几乎是迫不得已联系了他。
通讯里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润动听,对方下达了邀请,言语之间充斥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只有他独自前来才会将他想要知道的和盘托出。
所以他现在身处这里,明明早已在进行战后重建工作的I区小镇。
——“这、这位长官?”苍老嘶哑的声音打断了朱樱司的思绪,一双瘦骨如柴的手攀上他的衣袖,形如枯槁的老妪睁着她浑浊的眼,其中翻覆着粘稠的欲望,“可、可不可以给我施舍点东西。”
——“不要答应她噢。”耳边传来天祥院英智的叮嘱,句末泛着莫名的凉意。
朱樱司眼神一凛,望着面前不成人形的老妇人心生悲悯,他无视了通讯器里的声音,伸手去碰自己的口袋。
就在这一瞬间,那枯瘦的十指似乎化作黑色的荆棘,尖长畸形的指甲死死勾住他的手腕,浑浊眼珠里的欲望汹涌澎湃,她发出“嗬嗬”声音,用尽全身的力气妄图禁锢住司,然后发出凄厉的尖啸!
“他有!他身上有东西!!”
这仿佛头狼的长哮,一时间招来数匹成员将年轻人彻底包围企图分食。
司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到四面八方突然出现的瘦长人影,那些窥伺的目光全全加深欲念与疯狂,就像一群盯着他的丧尸一步步逼近。
他惊魂未定!一把挣开老妇的钳制,其余人蜂拥而上,挥舞着枯瘦的手臂仿佛要将他撕碎!
突然,机关枪的声音传来,朱樱司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一群流民倒下,子弹的呼啸带起血花,有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手起刀落间又杀掉了几个人。
“司少爷,请快些跟我离开这里。”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人。男人摘下了经常戴着的眼镜,双瞳利落而明澈,新谷谛汀端着枪,眉目间有着令司陌生的冷然。
陆续有难民向他们冲来,新谷谛汀面无表情地开火,任由这些人一排排倒下,鲜血淋漓,他却像是在收割农作物。
他们踏过血肉模糊的道路,一路上的风渐渐充满化不开的血腥气,因为科技的进步,军队机械化程度极高,纵使在前线作战朱樱司也鲜少直面这些纯粹的血雨腥风。
他在火光中看不见那些人脸上的恐惧,即使身体被打烂血流满地也未曾展露痛苦,他们是蒙上人皮的骷髅,吊着的眼珠浸透了恨意和绝望,生死界限并不明了,没有惨叫,没有哭号,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下。
朱樱司就这样怔怔的,任由新谷谛汀一路屠杀带着他离开那里,他们上了车子,行驶了不过几分钟便来到了一处全新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