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在一起。
他们可以一起在无人的荒岛上相处。
梦里那个老头是谁?
于是他问这个面目模糊的人:“你是谁?”
“我是上帝的代言人。”老头说,“你好,亚当·扬——敌基督。”
“如果你知道我是敌基督,”他站在一片白茫茫中和他对话,“就不该来我的梦里,不是吗?”
“但你现在更像一个人类了,孩子。”老头威严地说,“不说这个了。现在听好,神听说你为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担忧。神也愿意帮助他,于是他来找你。”
“可是,”亚当疑惑地看着他,“如果神愿意帮助他们,大可以直接恢复克鲁利的记忆。”
“正如同天堂暂时无法消灭地狱那样,神无法直接解决一切地狱的恶行。而也如一个领导者不可事无巨细操控他的天使们那样,他不能控制每一个天使的言行。但他终究全知全能,这意味着,问题会以某种圆融意达的方式解决。”
亚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总之,你站在天使这边,那我们就是伙伴了。我们该怎么做?”
上帝的代言人轻轻笑了笑。
凉爽的海洋,带来阵阵海风,吹拂着这座荒岛。
海水碧蓝,从沙滩到远海层层变深,像剔透的蓝水晶,海水可见度几乎有十米。
而热带的日光极强,被照射着,不管谁都会有种被灼伤的感觉。空气因正午炽热的日光和高温而微微扭曲着,所幸碧色的海洋暂时减缓了这种焦灼。
沙滩渐渐延伸,直到一片高大茂密的热带树林中,气温才略见凉爽。有两个人形生物各靠在一棵高大的热带雨林植物下,倚着一些攀援性植物。
“我无法施奇迹了。”亚茨拉菲尔热得扯着领带,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你呢,克鲁利?”
“同样。”克鲁利颇为悠闲,好像很享受似的,“不能施法术,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都变成了凡人?而且,这座岛上就我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很刺激。
“嘘。”亚茨拉菲尔突然说,“你看。”
他们一同看向海滩。
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张开双手,对着天空诧异地高喊。
“那是谁?”亚茨拉菲尔奇怪地盯着他,“我觉得有点眼熟。”
“什——么?”克鲁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刚刚刺激和幸福的事实化为了幻影,“又是哪个地狱里的恶魔吗?”他恶声恶气地说,“而且还裸奔,真是污染眼球,看在天堂——不,看在地狱的份上!”
“不。”亚茨拉菲尔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基佬兮兮地捂住脸颊,好像脸颊滚烫似的,“——上帝啊,是埃德·斯塔福德!我爱他的《只身在荒岛六十天》和《荒野求生》!”
“嘿。”克鲁利恼火地移了移身子,挡在他面前,“你是基佬吗?”
“那是埃德·斯塔福德!”亚茨拉菲尔说,探出头继续看他,“那可是埃德·斯塔福德!别挡着我,克鲁利。”
“那个前期裸|体拍摄博人眼球的主播?”
“哦,拜托,他们给他打了马赛克。”亚茨拉菲尔吞了口唾沫,“但现在没有。”
克鲁利的眼里简直要喷出怒火了。
更可气的事发生了——埃德·斯塔福德似乎感觉到了树林中的声音,他转过身,带着一脸不可思议和无法相信,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浑身赤|裸的,这意味着,某个天使惊呼一声,双手捂住眼,同时指缝张得很大。
“嘿!!”克鲁利恼火地高声说,“你在看什么?!”
他伸出手捂住了亚茨拉菲尔的眼睛,狠狠地、严丝合缝。
第十章
Chapter 10
时间到回二十分钟前。
克鲁利站在房中,将他那款深海潜水员也想拥有的、可以显示全世界二十一个首都当地时间的定制手表,抬在眼前。
惠灵顿时间下午一点,伦敦时间凌晨两点。
一点三十分,邮轮电影院将放映一场科幻片。恶魔心动地想,他们之间可以在昏暗的放映厅里增进一些什么——抓住他的手,或者状似不经意地抚摸一下他的腺体?是的,这是个好点子。这个科幻片有点惊悚的元素,天使看起来像是容易受惊的样子,应该摸摸他的后颈,安慰一下他。
亚茨拉菲尔还处在发|情期,如果这次顺利的话,他就能在电影结束后把他带回房了——那个kingsize的大床理应两个人睡。然后,顺理成章地标记他……这次他会多探索几个姿势的,既然能标记他一次,那么绝对还能有第二次。
再说了,那个天使应该感激——他能够不计前嫌地再次接纳他。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这难道不是一张英俊的脸吗?哈斯塔和大衮?拜托——
他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他对着镜子抓了抓红发,确保潇洒有型后,走出卫生间,打开房间门。
——热浪扑面而来,沙滩、蓝天、碧蓝的海水和右侧茂密的热带雨林出现在眼前。
克鲁利惊呆了。
“……什么?”张大嘴巴,恶魔摘掉墨镜,揉了揉眼睛,“这是在开玩笑吗?”他的蛇皮靴踢了踢脚下的沙子,它们细腻柔软,在炽热的阳光下晶莹闪烁,有些灼目。
这是一个热带岛屿——抬眼望去可以看到岛的边缘。
太阳在正上空散发出炽热又强烈的白光,让人不能逼视。气温至少有三十摄氏度,克鲁利穿着夹克,感到浑身燥热难耐。
蛇喜欢热,但不喜欢过于炎热。他打了个响指,降低了自己周身的气温。
现在好多了。
克鲁利向后看去,想看看房间的门是否还在,结果,他看到背对着他十几米的沙滩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天使。
哦~
几乎是下意识的,克鲁利勾起了唇角。周身更加清凉了,碧海和沙滩可以说有些浪漫。
他将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喊道:“嘿——天使——”
白色的天使身体僵硬了一下,扭过头来,瞪圆了眼睛。
“克鲁利……?”他惊疑不定地问。这时,恶魔已经向他走来了。
他以一个帅气的姿势戴上墨镜,步伐潇洒、扭动腰肢,得意洋洋地踏着沙子走来。
“天使,是你施了一个奇迹吗?”克鲁利凑近他,鼻尖快要凑到他的鼻尖上。天使身上的奶味仍然浓郁。他能看到亚茨拉菲尔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和鼻尖小小的汗珠,那双绿眼睛带些紧张地看着他——可爱?他想,“这有点浪漫,虽然也有点热。”他又打了个响指,给天使也裹上了清凉的保护罩——亚茨拉菲尔的表情变得轻松多了。
“谢——”他顿住了,抿了抿嘴,似乎觉得不可以受一点小恩惠的贿赂。天使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不,不是我。我还以为是你做的。”
——这很有想象力。
克鲁利耸了耸肩,“不是我。我刚刚准备,”他思考了一下,没有把自己想邀请他一起去的心思说出来,“准备去电影院,结果推开房门就来到了这个……岛上?”
亚茨拉菲尔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呃……我在祈祷。当我睁开眼,这一切就发生了。”
“嗯。”克鲁利说,“你祈祷和我一起来到岛上度假?”
“怎么可能。”亚茨拉菲尔冷淡地说,烦恼地看着克鲁利得意的样子,“我祈祷我永远不要被你标记。”
“天使,你不能——”克鲁利终于严肃了一点,“你不能祈祷这个。好吧,现在让我们想想该干点什么。”他想去不经意地揽住亚茨拉菲尔的肩膀,和他像两个好兄弟那样勾肩搭背,这样方便下一步的进展。
但他被天使躲开了。
“别,克鲁利。”亚茨拉菲尔明确地拒绝,跟他保持了安全而尊重的距离,双手举在胸前,“不要试图搭我的肩膀,也别贴我太近。”
克鲁利碰了一鼻子灰。他软下声来,“好的,好的天使,安全的距离,好吗?”他应承道,“但你走得有点远了。”
“太晒了。”亚茨拉菲尔说,向树林中走去,“我的皮肤总是会被晒红。你可以不跟着我。”他补充道。而克鲁利无视了他最后一句话,迈着细长的双腿,踩着沙子跟了上去。
“我有一个想法,”亚茨拉菲尔靠在树上,谨慎地说,“你知道亚当·扬,这个孩子做过很多梦——它们都成真了。而前几天,我经常在推特上看他转野外求生的推。所以我想,是他在做梦。”他指指恶魔那块做作的表,让他注意伦敦的时间——正值深夜。
克鲁利点点头,“我听说过,他的确是个厉害的小男孩……可是,我不明白,如果是他做梦,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放在一座岛上?”他重读了“我们两个”,带着一点暗示。
“是啊。”亚茨拉菲尔高深莫测地说,“连敌基督都将我们放在一起,而不是哈斯塔谁的,这是为什么?”
他淡绿色的眼睛灼灼地盯着克鲁利。
“……为什么?”思绪闪过克鲁利的脑海,他最终选择了一个答案,“也许是他觉得我比哈斯塔更适合你。”他大大咧咧地说。
亚茨拉菲尔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而是移到了更远的一棵树下。
他觉得有点燥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自己的身体。这个时候不能离他太近,亚茨拉菲尔想,我不想和他再做了,更不想和他野|合。
可就在这时,随着一声细微的轻响,包裹在他周身的、克鲁利带给他的清凉保护罩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