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高冷狐狸最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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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紧闭,任哪只动物挠门都不应,朱槿前去送餐也被白执拒之门外。屋内弥漫着梨花白的冷香,书案一角放着盏莲花灯,灯芯虽早就被人掐去,灯上的字却还留着,一笔一划,像是刀锋划过心口,字字沥血——只如初见。

    “如何才能只如初见?”捧起花灯的手竟微微有些发颤,传说不近酒色的白执帝君,此刻一双似银非银的眼眸中竟泛着微红,再难掩住醉意,“胡悦,你是因为恨我,为了报复才找了只与你有着八分相像的膏药狐…捉弄我么?”

    曾经两坛不醉,如今饮酒的人自己想醉,便是一滴,也能叫他不复清醒。而这一醉,即是三日。

    期间明韶宫那边传出消息,蓝灿私自下界的事儿东窗事发,仙尊没控制住脾气动了手,将他打了一顿。本就体弱,这么一闹腾,蓝灿几乎丢了大半条命。据说这会儿仙尊的肠子都悔青了,天天守在蓝灿病榻前伺候着,连早朝都顾不得上了,可人的身子依旧是像灯油一样慢慢枯耗着。

    而招摇殿的那位则是出了个大洋相,竟抬着聘礼去妖族下聘,却被鹰王连人带着礼一起给踢出了门。不知当日跟着抬礼的小童里是谁说漏了嘴,如今不管谁见着君玄,都会学着鹰王的语气腔调冷冷淡淡地说一句,“叫他滚”。

    这事儿传到天君的耳朵里,龙颜震怒,说君玄总是这么不务正业以后没法继承君位,却被君玄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巴望着我即你的位,倒不如巴望巴望你诸位爱妃的肚子,看谁先再给你生个儿子出来”给怼得没了脾气。

    总之,这几日外面没少有热闹和八卦,对比之下帝君府里就显得格外冷清。

    这日,扶桑正如前几日般一边带着动物们晒太阳一边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忽然听到胡说的房间有动静传出,霹雳乒乓的,不知什么东西倒了一地。急忙搁下怀中抱着的雪狮,跑进屋一看,胡说不知何时醒的,裹着条云被光脚下了地。

    不过看他那模样,好像还不适应用双腿走路,摇摇晃晃的,把屋里能碰倒的东西全给碰倒了,桌椅板凳摆件屏风,一个不剩。

    见扶桑进来,胡说手臂一收将自己又裹紧了些,只露着头,对他粲然一笑,“我只睡了一觉,醒来竟然化形了。”

    湿亮的漆黑眸子,微微上挑的眼角,明明艳极了的一张脸却因他眼底的清澈又叫人不敢有丝毫亵玩之意,让扶桑瞧得一愣。

    回过神来,又觉得胡说裹着被子的模样有些滑稽,便笑:“我去给你找身衣裳换了,你在这儿等着别动啊,省得磕了碰了。”

    也不知他是心疼胡说,还是心疼已经碎了一地的古董花瓶。跑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怀中果然抱了一套衣裳:“只找到几件帝君的,你穿可能稍大了些,先凑合吧。”

    “谢谢。”胡说从被子缝里伸出一只手,将衣服抓过去,见扶桑不走他就不换,像是有点害羞。

    扶桑笑了:“欸,我走了你自己会穿吗?”

    胡说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太确定地说,“……可能会吧,我见帝君穿过。”一顿,猛地抬头,“帝君呢,怎么没见着他?”

    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人,胡说自然是开心的,可他最开心的却是能第一时间见到白执,把自己的开心与对方分享。现在白执不在,他的好心情就少了一半。

    “帝君……”扶桑欲言又止,在胡说的再三追问之下,才只好说出实情:“自你化形之后,帝君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至今已有三日。”

    胡说一怔:“是因为我吗?”

    扶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一定因为你,你又没做错什么。在此之前帝君曾去西天参加法会,在会上发生什么令他烦忧的事也未可知。”

    然而不管因为什么,听到白执三日未出房门更未曾进食后,胡说都很担心,催着扶桑赶紧出去,他好换了衣裳去书房看看。

    扶桑想说即使他去了白执也未必会见,可又想白执待胡说终究特殊了些,兴许他还真就是那个“解铃人”。

    穿衣用时久了些,可总归是穿上了,还没学会走路却想着跑,没等出门就摔了个大跟头,手按在地上擦破了皮。扶桑吓了一跳,跑过来问他哪儿摔坏了没,胡说摇摇头,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往书房跑。迎面遇上从书房回来的朱槿,手里端着未动分毫的晚膳。

    朱槿还是第一次见成人之后活蹦乱跳的胡说,活泼朝气的少年比起沉睡时的恬静,又是另一幅模样,叫他呆呆的反应慢了半拍,于是一不留神儿就让人把手里的东西给端走了。再回头,见胡说已经到了书房外,衣服大了些就衬得人乖乖巧巧的,任谁瞧着都得心中一软。

    “帝君,帝君。”胡说将耳朵贴在门上,唤了两声却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于是放轻了声音说:“你不说话,我可要进来啦。”

    虽这样说,但他还是又在门外等了会儿,一直不见白执出来才打算推门。谁知手还没摁上去,门又开了。白执站在门内,红着脸,红着眼,身上酒气浓烈。

    “……帝君,你?”

    胡说愣住,白执这副模样竟叫他心口一阵抽疼。呆了片刻才记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端着晚膳往里走,“听扶桑说您这几日都……啊呀!”

    挽上去的裤脚偏在此时落下来,将胡说绊倒,托盘脱手菜飞饭打。人也跟着往前栽去,却没摔在地上,而是撞进白执怀中。

    “……”白执微微一震。

    胡说为自己笨手笨脚洒了饭而懊恼不已,连声道着歉,正要从白执怀中出来,却腰间一紧。这个拥抱几乎将他揉碎,如此珍惜,好像抱着他的人,早已等了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  帝君没有将胡说当替身,他十分清楚自己抱的人是谁,小伙伴们不要担心。

    ☆、十五 实力撩夫

    这次拥抱与以往的都不相同,炙热滚烫几乎将他灼伤,胡说有点儿不知所措,手缩了缩才轻轻回抱住白执,“帝君,你不开心吗?”

    “答应我,别再离开我,可好?”白执嗓音沙哑,仔细听似乎还带着一丝哽咽。

    这几月来,他每天都盼着狐狸化形,却又每天都怕着狐狸化形。盼能再看到记忆中的那张脸,却又怕自己终究只是在自欺欺人。可真到了化形这天,他拥着胡说,怀里心里就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根本再也无法去思考更多。

    “离开?”听着白执失速的心跳,胡说想了很久才想起前几天自己赌气离家出走的事。以为对方在说这个,他忙摇摇头,“不会了,以后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走了,即使帝君撵我我也赖着。别忘了,我可是膏药狐啊。”

    这是他的心里话,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白执,这喜欢与身份、长相都无关,似乎是那日在棠梨树下见到白执的第一眼就决定了的。有时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对白执的喜欢已经超过了云察。因此,他对云察还生出了一丝愧疚。

    醉酒的人少了些克制与冷静,白执心中似乎还有些不安,并忘了掩饰。他将胡说推开几分,轻轻捧住他的脸,似银非银的眼眸透着慌乱,“说真的?”

    胡说被白执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垂眸轻声说:“其实上次刚到人间我就开始后悔了,后悔这一走,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再登上天庭,更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再见帝君一面。”

    说罢,胡说像以前一样凑过去,用圆润的鼻头轻轻在白执脖子里蹭着,又伸出粉嫩的舌尖在白执耳侧舔了几下。虽然已是人身,他却还没有真正将自己当成“人”看,一举一动都带着动物的习性,喜欢谁就习惯性地去做这些动作。

    虽是无意,却让白执身体一僵,呼吸重了几分。胡说见白执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烫得惊人,于是又鼓着脸往对方泛红的皮肤上吹气,以为这样能让对方凉快些。

    直到被白执的手钳住肩膀拽到面前,两人眼对着眼,鼻尖抵着鼻尖,灼热的呼吸混着梨花白的冷香扑在脸上,胡说才瞳孔微缩,觉得自己无意中好像做错了什么,磕磕巴巴道:“帝,帝君,你要做什么?”

    将胡说的下巴往上抬了一点儿,白执危险地眯起眼睛慢慢靠近,在几乎贴着胡说柔嫩的唇瓣时,却又一顿——他在胡说漆黑湿亮的眼底看到了一点儿惊慌无措。

    在白执因此恍神的片刻,胡说偏头躲了过去。于是向来冷静自持的白执帝君在心中长叹一声,终于还是让理智占了上风。

    胡说口中的“喜欢”并不是爱,又或者说,他根本分不清普通的喜欢与恋人之间的喜欢有何不同。

    如今他的小狐狸还情窦未开,不懂这些,若继续下去,怕是要将人吓着,白执只好把人放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有点无奈地说:“记着,下不为例。”

    虽然不知道白执说的“下不为例”具体指什么,但胡说无条件认为,只要是白执说的就都对,于是点了下头,“嗯,记着了。”

    说罢又要往白执身上贴,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用毛绒绒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又蹭。

    “你……”白执被气笑了,刚点头答应“记着了”就重犯,其实这人根本就没理解他说的话吧。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举动有多危险,让人恨不能将他压在身下肆意取夺。

    忍下好不容易压制住却又窜上来的热火,白执只好再次去拉胡说的胳膊,却听到对方的抽气声。

    “怎么了?”

    “疼……”

    胡说可怜兮兮地望着白执,将自己的两只手摊给他看。手指细白修长,掌心却满是擦伤,红成一片,有的地方还渗着细细的血丝。

    “怎么弄的?”白执瞧得一阵心疼,垂眼看到胡说几乎拖到地上的裤脚,立刻明白了原委,轻声道:“是我考虑不周,忘了让扶桑为你准备套合身的衣裳。”

    说着便一手托着胡说的背,一手抄起他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搁在了八仙桌上。

    “是我自己跑的太急才摔倒的,跟帝君没关系。”见白执自责,胡说赶忙解释。但对方还是急匆匆地出去了,于是他就乖乖坐在桌边,腿自然地垂着,也没乱动。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等白执再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个药箱和针线包。

    若非亲眼所见,胡说怎么都无法相信,有着战神之称的白执帝君捏着绣花针做起针线活来竟也是一把好手。

    在为胡说处理好伤口之后,白执开始半蹲在地上给他缝裤脚,看针脚细密工整的程度,怕是连多年的老裁缝见了都自愧不如。

    “哈哈,帝君想不到您还会做女工啊。”胡说忍不住调侃。白执在他腿上轻轻打了一下,“别乱动,会扎着。”

    “才不怕。”随手从桌上挑了个又大又圆的苹果啃了一口,胡说笑嘻嘻地说:“我觉得您舍不得拿小针扎我。”

    白执笑了笑,的确舍不得。缝完最后一针将丝线打个结,经修改之后,原本稍显宽大的衣服就变得极为合身了,胡说的身材本就纤瘦修长,如此一来整个人精神又利落。

    但更让胡说意外的是,白执不止会做针线活儿,还会做饭,再看他做的菜式,红烧山鼠、糖醋鲤鱼、冰花乳鸽,色香味俱全,差不多全身胡说爱吃的。

    帝君府的膳食一直由朱槿负责,从没见白执踏进厨房半步,这可惊呆了众人。

    朱槿本想打个下手,却发现白执游刃有余,厨房再无他的用武之地,只好默默退出来,与胡说扶桑一起,和动物们做游戏晒太阳。

    胡说与帝君府的动物们关系都很不错,除了那头叫做青蒿的猎犬。他曾主动向青蒿言和,但青蒿总是态度冷冰冰的对他十分厌恶,久而久之,胡说见着青蒿也就能躲就躲,不再过多与他纠缠。

    白执很快就做好了饭,可胡说还不会用筷子,只好手把手地教他。胡说却总是不能专注,左手支在桌上托着腮,白执说一句他应一声,问“记住没”就说“记住了”,可一回头,人还坐在那里发呆,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胡说愁眉苦脸:“帝君,我突然觉得还是做狐狸的时候好,化形一点意思都没有。”

    “为何这样想?”

    胡说有点惆怅:“因为变成人后,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黏着您,被您抱在怀中了。”

    白执把人抱到腿上坐着,温声笑道:“谁说不行了,我答应你,只要没有外人在,就一切如旧。这样,你总该专心吃饭了吧?”

    “真的吗?”胡说雀跃起来,回身正对着白执,满怀期待地问:“真的什么都还和以前一样,包括睡觉,和……洗澡?”

    “……”

    白执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胡说要说的重点怕不是“睡觉”,而是“洗澡”。狐就是狐,狡猾得很。胡说天生畏水,之前又坠了次银河,导致现在连独自沐浴都不敢,旁边必须有人陪着。

    白执没想到,随口答应下来的一句话,竟让他掉进胡说事先挖好的坑里。

    只能在心中苦笑着叹一声:狐狸呵,本帝又不姓柳,你虽是无意之举,可若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撩人,本帝怕是难以做到入怀不乱,心如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