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病奴

分卷阅读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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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得了铢衡,他却没了气力将自己也救下。

    “绵绵,去仙门口。”仇落卧在绵绵后背,黑血模糊了雪白的兽毛,生命的光彩正在二殿下眼眸中流逝,那道光亮是他最后的希冀,哪怕只能看着,他害怕这一眼过后铢衡便再无音讯。

    然而等仇落追至却是另一番景象,仙族根本没有宽容铢衡,而是将他层层镣铐束缚住。高高的仙云之上,铢衡仍未离去,而是被仙族之人押住伫立云端静静观望下方的战乱。

    仇落瞧见铢衡的那一瞬间,铢衡扭过脑袋,对身边的仙人说了什么,对方便牵扯铢衡向仙乡界门而去。

    仇落愣在了当场。

    血液凝固。

    他坐在绵绵的身上,目光呆滞的望着铢衡的身影消失在不可窥见的霞光之中。

    回过神来,面庞一阵湿润,血气在唇齿蔓延。仇落微微眨眼,只见自己已身处仙族界门之外,无数触手霸道的卡在界门缝隙只见,粗蛮的将高大的巨门掰得中央璺裂。

    他好像觊觎九天的恶鬼,附在光明的巨门之上,冲里头仁义正直的仙人们恶言恶语歇斯底里:“将他还给我!你们这群骗子!!还给我!将铢衡还给我!!”

    眼见仙门即将被破,仙门之后驻守的仙族将数十仙器对准门后的咆哮的恶魔,身后的魔族又追赶而至。仇落负面受敌,却不管不顾锤门怒喝:“我要杀了你们!!屠尽你们虚伪的仙族!!”

    “太难看了吧,仇落殿下。”身后一阵铿锵,熟悉的声音道出揶揄。谢天机将飞向仇落的暗器弹开,身下流出一道血流,仇落转过脑袋望着狼狈不堪的谢天机咯咯笑出来,“你也好不了哪里去。”

    “前些日子被老魔头设法困住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差点坏了大事。”说着谢天机噗嗤笑出来,“有一件很可笑的事,等我死后,一定让你知道。”

    “哼。”仇落冷笑,“本殿不想知道。嗯?是你……”

    墨色眼珠扫到一边的黑色斗笠,仇落蹙起眉头神情古怪。

    黑斗笠不言,只是捏好手中通红的落雪三叹,调整位置专注应对即将扑来的妖魔。

    “仇落殿下,虽然你现在就像一只猴子,但本主还是不得不夸赞你一句,敢同时惹怒三界还撬了仙界的门大言不惭要屠尽仙族,你恐怕是千万年来的第一魔了。恭喜你成为三界公敌,终于凭靠恶名昭著天下了。”

    仇落没心思与他玩笑,而是聚精会神催动魔触将巨门掰开。数丈高的石门,又带有仙术,坚硬到用术法轰炸也不能破坏。仇落仗着触手长,吸附石门内拉外推,现在完全不能动弹。就在石门快要开出一人宽的距离时,数道冷枪同时穿刺。仇落挨了一枪立刻抽身,接着凭靠蛮力冲刺撞门,头顶魔角应声碎裂,血液模糊整个额头,仇落冷笑几声凝爪准备开杀,却忽来一剑冰蓝挡住他的杀戮。

    黑斗笠将仇落拦住一瞬,接着将他踹下云端,谢天机莞尔一笑,惊愕之间仇落身后撞上一片柔软。

    绵绵接住仇落,不甘心的二殿下再次飞向仙门,却被绵绵一口咬住后腿,不让他再涉险。

    “绵绵,你做什么?!你没瞧见么?他们要杀铢衡!……”

    慌乱之中仇落脑海响起谢天机的讥笑:“二殿下,我看你已经神志不清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我会保住铢衡。”

    “你,快些逃命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将人手安排在十里外的雪川,若我死在此地,便魂归仇落。这三百余年,得到过他,也不枉此遭。”

    清淡一笑,回荡仇落杂乱的内心。眼前乱做一团的仙门逐渐远去,仇落深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冷静。

    他不肯相信任何人。

    可谢天机却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

    我今晚去吃牛肉面啦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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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拓

    一夜之间,风云涌动。

    三界交战边界,杀得风声鹤唳雪地绯红,本是为了决定铢衡去处的战役,被三界高层一番粉饰变作一场流血的闹剧。五界之中各有版本,大抵都是魔界的黑锅,都说魔界扣押仙族玉照官四百余年,玉照官好不容易逃离苦海往仙界逃离,苦经鏖战之后终于重返故乡。

    令人不得不提的便是战场上那位对仙官死缠烂打的魔族二殿下,据说是厚颜无耻将玉照官作为病奴终日欺辱,眼见玉照官逃回仙界便不顾死活追上仙门叫嚣着要屠尽仙族。

    可惜,他连门都打不开。

    最后仓皇逃窜。

    仙界更是在战役中意外擒住到当初模仿玉照官功体为祸人世的罪魁祸首,好事成双。

    魔界却落了大笑柄让四界耻笑。

    “哈哈哈哈哈……”听着那些个不同版本诋毁他的流言蜚语,仇落喝着酒笑哭了。

    这次战事魔界吃亏,仙族捉到自投罗网的黑斗笠,捡了大便宜,当然要不留余力将所有黑锅往他仇落身上推。他现在,喝口水都是罪过。想来也是,铢衡当时已经做得很明白了,那么迫切地向推开他让他回去,就是不希望他在三军三界面前丢失颜面。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谢天机安排的手下也死伤泰半。逃亡几日,他累了,没到一个地方都能听见妖魔对他的咒骂。

    他现在无处可归,空有一袖珍宝。但是昨夜摸索之时,乾坤袋中钱财尽散,仇落了然的挑了挑眉头,知道自己的小金库许是被君明仪或是父尊搬空了。

    昔日威风无比叱咤风云的二殿下,现在只能变作邪容暂且躲避妖魔两界的搜捕。绵绵受伤不轻他却没有药草可治。终日浑噩街头,像只过街老鼠。

    绵绵饿得肚子直叫,盯着一侧的包子铺呜呜两声。以前路过包子铺小白犼都不屑一顾,它的伙食都是二殿下精挑细选的生肉,面粉做的东西哪能入它的法眼。

    仇落靠在一株柳树下,生无可恋地望着虚空的云彩。

    铢衡,会在哪一朵云彩之上呢。

    怀中倏地一轻,绵绵从仇落怀中跳出跑到包子铺外嗷嗷叫唤两声,伙计驱赶它便伏下身子不肯离去,喉间呜咽愈发凄惨。老板见状于心不忍,便挑了一只包子丢在绵绵脚边:“这小畜生养的油光水滑的,也不知是哪家贵人的宠物。大概是和主人走散了,怪可怜的。”

    绵绵对着热乎乎的包子张口就咬上,接着就吐出来直吐舌头围着包子急的团团转。店老板和伙计哈哈笑起来,对着一代凶兽指手:“还别说,被养的娇里娇气怪可爱的。”

    绵绵守着包子等它凉上一会儿便衔着包子往铺子外跑去,一路小短腿撒欢奔到仇落打瞌睡的柳树下。也不知怎么搞得,仇落的脚边多了一只破碗,碗里散着几枚铜钱。白犼迷惑地眨巴眼睛,这时柳树荫下另一颗蓬头垢面的脑袋探了过来,望见它嘴里的包子便笑眯眯地说:“这小畜生,长得怪模怪样,你这主子出来要饭连家伙也不带,我暂且将碗放他跟前啦。还别说,比我要饭快多了。”

    乞丐一边嘀嘀咕咕,数着破碗里的铜币,绵绵瞅他一眼,接着翘起尾巴骄傲的将包子放在仇落的衣衫上,虽然上面有四个牙印和它的口水,但是它觉得不影响食用。

    等仇落殿下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脚边放着一个破碗,装着半碗铜币。绵绵不在身边,而是在一侧和一个凡人打了起来。仇落揉了揉额头,微微叹气:“绵绵,好了,我们该走了。”

    绵绵咬着乞丐的手臂,凶狠又委屈地要讨回自己为仇落讨要的包子,它不过眯了一会儿,包子就被这个凡人顺手牵羊牵到肚子里了!

    “绵绵。”见白犼不肯松口,仇落的语气不由严厉几分。那名乞丐疼的哎呀叫唤,仇落怕此人引来巡卫,便伸手拎住绵绵的后颈皮将它提起来,二殿下摸着衣袖下意识要摸出金锭作为封口费,但指尖触到一片空虚时,他立马清醒了。

    将绵绵强行带走之后,白犼竟发起脾气,四蹄乱踢嗷嗷大叫。仇落凝眉有些恼怒:“一个包子而已,做什么和乞丐抢?你又不能吃那样粗鄙的食物,会拉肚子,明白吗?”

    绵绵胡闹得更加厉害,转过脑袋就往仇落手臂一抓。二殿下受疼松手,白犼挣脱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仇落望着手背上深可见血的抓痕,一时失神。

    “绵绵,连你也要离我而去,是吗?……呵。”

    颓然浑噩的彳亍,最后仇落被一阵酒香吸引。他没有进酒肆痛饮的想法,只是站在酒肆外头,呼吸着空气中仿若铢衡的醉酒时的气息。

    再望一眼天空。

    天空乌云密布,仇落不悦地蹙起眉头。

    很快天边紫雷窜动,犹如惊龙腾动。怨恨地瞪住不作美的天空,好像在内心怒骂苍天要将他最后的念想剥夺。

    瓢泼大雨眨眼而至,仇落没有心思避雨,站在酒肆外的雨幕之中,就雨苦笑。周身浇得湿透流淌出漆黑的血水,迎着暴雨仇落冷笑起来,低垂眉眼兀自喃喃:“天公妒我不作美。愿作承闲诉相思。九天九地,君一去。”

    “铢衡,好疼啊。”

    暴雨倏至,街巷门庭店铺提前打烊,街道行人奔走归家,很快空无一人。冷雨冲刷净罪恶,仇落面色发白发丝粘粘双鬓,丰神俊朗一去不复返,英气面容死气布满。

    不知踽踽而行至何处,头顶砸的人生痛的雨滴忽的消失。耳边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仇落抬头,两眼无光的瞧见一顶素色油纸伞。

    撑着油纸伞的男子身材高挑周身邪气,怀中窝着一只圆滚的白团。望着白团那双泪汪汪的琥珀眼睛时,仇落眼眶红热起来。

    “多谢。”仇落想去抚摸绵绵却又不忍将爱宠毛发沾湿,只好温和的笑了笑,对撑伞的邪灵说道,“替我顾好它,你们是好朋友对吧。”说着仇落便欲转身离开,梅梅睅目,身子一移挡住仇落的去路。

    “绵绵说,包子是给你的。它不想看你挨饿。”说着邪灵抿了抿唇,面有不忍,“我们,很担心你。”

    仇落抬首眯眼微笑:“本殿好得很。只是现在绵绵跟在本殿身侧并不安全,你身上有鬼族的气息,这段时间都在冥界罢。将绵绵带到冥主身边,它会过得很快乐。”

    “……”

    “嗷!”绵绵猛然抬首亮出爪子狠狠勾住仇落的衣衫,毛茸茸的面庞上满是愤怒。这是它第一回冲仇落动真格发脾气,它听出来了,仇落连它也不想要了!

    绝望如同深渊笼罩仇落。他宛若行尸走肉毫无感觉交代后事。想来这世间让他牵挂的人不多,铢衡已不用他劳心,就剩绵绵了。

    他的所有,也不过一个只挽留不了的仙以及一只不谙世事的白犼。

    气郁攻心,仇落开始呕血,哇哇吐了一地任雨水冲刷。梅梅赶紧将仇落扶好往干燥的地方带。前几日一战仇落伤的不轻,身上大小伤口数也数不清。比较严重的地方二殿下草草包扎一番,不伤及性命的地方随它而去。几日游荡之后仇落情绪恶化,竟然生出轻生的念头。

    “仇落殿下……仇落殿下……”

    邪灵的声音渐渐远去,仇落只觉眼皮厚重,好似这一阖眼便再难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