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动物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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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随着他眨眼掉下,顺着脸颊变成了一颗眼泪淌在下巴尖上。

    丢在屋里手机震动,几下之后没了动静。

    牧颜在机场大厅,他们舞团就要去华盛顿演出,他拨着姜也南的电话,许久都没人接听。

    牧颜心里失落,又拨过去一次。恰好这时,不远处有人喊他,牧颜听着里面的忙音,捏紧了手机。

    随后,他发了一条信息给姜也南,说自己要去华盛顿演出,之后也会变得比较忙。

    姜也南看到那条信息是在第二天,他看到后便立刻打给了牧颜,手机响了很久被接通,说话的人却不是牧颜。

    姜也南听到吵闹的电子音乐,他把手机拿远,他问牧颜在哪?

    对方声音很大,和那片闹哄哄的音乐交错在一起,姜也南皱起眉,听到他说:“I“m his friend. I“ll tell him something for you.”

    姜也南抿起嘴,挂断了电话。

    手机丢在了沙发上,姜也南的后背陷在沙发里,沉默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阴影。

    雨还在下,他讨厌下雨,讨厌阴沉沉的天,讨厌湿答答的地,也讨厌刚才那个替牧颜接电话的男人的语气,亲密熟稔。

    姜也南的心思游移不定,恰好这时徐州又来电催他什么时候把稿子改完。姜也南听了一句,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挂了电话。

    起伏的心沉静不下来,他拿着笔记本,敲打了几个字,又心烦意乱合上。

    他以前不会这样的,很少会有写不出的时候。此时此刻,脑子里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塞子,所有的思绪都拢进了圈里,一切的词汇都围绕着两个字“牧颜”所展开。

    牧颜在做什么?他去华盛顿的演出是否顺利?刚才接电话的人是谁?是他的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了多久?

    他这般想着,陡然回神,竟被自己强烈的控制欲所惊吓到。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去质疑牧颜。

    姜也南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睡觉了,大脑才会变得奇怪。他捂着头,靠在沙发里,神色钝钝。

    他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机重新响了,这一次是牧颜的来电。

    他接通,便听到牧颜大声道:“姜老师,不好意思,我在华盛顿有几个朋友在,他们约我一块吃饭喝酒。”

    “喝完了吗?”

    “刚刚喝好,我明天没有演出,所以玩得晚了些。”

    姜也南“嗯”了一声,他先是沉默,可几秒之后,他就说:“我有些嫉妒。”

    牧颜一愣,没反应过来,困惑问道:“姜老师你嫉妒什么啊?”

    姜也南不是能够隐瞒这种心情的人,他对牧颜说:“刚才接电话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牧颜点头,可又想起姜也南看不到,他便应了一声。

    姜也南抿起嘴,眉头皱了皱,他告诉牧颜,“我嫉妒你那个朋友能够陪在你身边。”而我只能怀揣着一肚子的疑虑,等待天亮。

    第19章

    他是坦荡的,他的话也让牧颜惊喜。

    牧颜走到窗口,风吹在脸上,他对姜也南说:“姜老师,我看到你那边一直在下雨,要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不准转移话题。”

    牧颜笑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链子,他说:“我和你的人生已经锁在一起了。”

    姜也南听到他的话,呼吸一滞,随即整个人松弛了下来,他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多疑了。”

    “没事啊,第一次看到你这样,我还挺高兴的。”牧颜靠在墙上,慢慢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道:“其实我出去喝酒是因为心里烦。”

    “怎么了?”

    “华盛顿演出名单里我变成了候补。”牧颜的牙齿咬在一起,喉咙酸痛,“我真的很喜欢跳舞,也很想站在舞台上,但现在好像被我搞砸了。”

    一个黎明一个夜晚,电话连接着两个人,时而安慰,时而抽泣,缱绻温柔的情愫在相隔了大半个地球的两个人之间产生。

    最后牧颜抱着手机睡着,姜也南听着他浅浅的呼吸,看着窗外的亮光,觉得这一个晚上没有白等。

    牧颜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吃的少,可这几日体重还在增加,有些动作也变得迟缓,他的状态不对劲,没办法只能从首发上换下来。

    团内的经纪人也找他谈了话,并且建议牧颜去检查身体。牧颜根本没听进去,他心不在焉地说好,离开后则回到练舞房开始练习。

    身体绷紧,他做着巴特芒,腿部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大踢腿的时候,肚子突然一疼,那股疼痛转瞬即逝,他没有在意,开始旋转,脚尖点地,细密如鼓点的碎步,而后突然大跳,单脚落地。

    受伤的脚习惯性往外撇,小心翼翼想要避开伤口,却在这时,小腹传来刺痛,他措不及防整个人跌倒在地。

    他的身体像只虾米蜷缩在一起,捂着肚子,脸上立刻沁满了冷汗,咬着牙大喊了一声。

    几个舞团的队友正好在外经过,看到他这样,立刻跑了进来,把牧颜扶了起来。

    牧颜被送到了医院,昏昏沉沉接受着一系列检查。

    西定大雨磅礴,中庭里的花被淹了大半,狂风呼啸几乎把树枝拦腰折断。

    姜也南被噩梦惊醒,从幼年时那种无力控制的境遇里被拉扯出来,胃里一抽一抽泛着恶心。他从床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卫生间里跑去,趴在水池上干呕。

    他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淡黄色的胆汁,发苦发涩。

    他小的时候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和别的人会那么不一样,他像是活在腐烂里的蛆,小心翼翼地挣扎着,就怕不小心被人碾死。

    母亲对他能肆意辱骂,骂他是拖油瓶,骂他不成器,骂他野种杂种。他被推搡着摔到楼下,头破了一大个豁口,鲜血爬满了整张脸,呆呆地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女人挑着艳红的指甲无所谓地笑。

    他只是一件为了满足这个女人利益的工具,只需还是活着,她也不会管他是多么痛苦的活着。

    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知道自己不具有养育另外一个生命的心理能力,他也不会去延续自己。

    把胃里清空后,他用水浇着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姜也南抬起手,张开手指在镜子上划开痕迹,镜子里的脸变得扭曲。

    这样的阴雨天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远在华盛顿的牧颜却是在一个静谧午后缓缓醒来。

    病房里就他一个人,很安静,他靠在枕头上,出神着想自己是怎么了?

    伸出手轻轻碰着肚子,牧颜有些困惑,刚才那股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又用手揉了一下,腹部被缓缓搓热,还挺舒服的。

    这时候,门被推开,护士走了进来,见到牧颜已经醒了,便立刻去把医生喊了过来。

    牧颜困惑地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没过多久,刚才为他检查身体的医生匆匆赶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牧颜听到他问自己是否需要报警。牧颜一脸疑惑,他摇头说自己很好。

    医生上前一步,低声说:“You&ldqunant。”

    牧颜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他神情呆滞。那位医生盯着他的表情,又问他是否需要报警。

    牧颜思绪回炉,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低声说:“Thank you。”他顿了顿,“I“m i“s a surprise, not a hurt.”

    那位医生这才露出了然的表情,不过也没有松懈下来,而是让牧颜要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毕竟他的身体有异于常人。

    两天之后,牧颜和舞团请了一个小长假。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他穿着宽松的短袖和长裤,裤腿卷起一圈,露出瘦削的脚踝,脚踝上的链子闪闪发光。

    他坐在医院候诊室,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怀孕,于是那几天都没有让姜也南带套。

    这个孩子是突如其来的惊喜,把他的人生冲撞开了一个豁口,那个口子里塞满了斑斓的色彩。

    姜也南的孩子,姜也南和他的孩子,光是这样想,就让他心脏发麻。

    他靠在椅子里,拿出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牧颜做完检查,孩子现在一个月不到,胚胎发育正常。可因为牧颜的身体问题,医生还是让牧颜多注意身体。

    牧颜从医院出来,走到阳光下,他心跳得很快,气息沉入了胃里,牧颜按住小腹,拨通了姜也南的电话。

    徐州来到老宅,通往院子的小路泥泞不堪,他走了一段路,鞋子上都是泥。徐州走进宽敞的屋内,姜也南工作的地方只亮着一盏灯,昏昏暗暗的光线里,姜也南平躺在地上的席面上。

    他一动不动,徐州吓了一跳,快走几步,捞起他的手,推了推他。

    “姜老师,你怎么了?”

    姜也南睁开眼,阴郁地看着徐州,他下巴撇向左上,低声说:“稿子都改好了,自己去看吧。”

    徐州点着头,跑到桌旁,拔下U盘,又扭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姜也南,困惑问道:“姜老师,你刚才在做什么?”

    “吃了几片安眠药,刚刚睡着,又被你吵醒了。”姜也南咬着牙,他几天没睡了,根本站不起来,要是还有力气,绝对能站起来把徐州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