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贼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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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逢点点头,视线却没有停留在那漂亮的金属建筑上。

    卡斯城警署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此刻站在顶楼的俞逢,像是站在了整座城市的至高点。

    尤树看到自己的发小俯瞰着城市,视线逡巡着,最终落在了很远的一点。

    “那里是什么地方?”俞逢抬手指着那个地方问道。

    尤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卡斯城的城郊位置,一片葱郁阔叶的掩映中,矗立着一座风格复古的建筑,和他眼前的钢化玻璃混凝土格格不入。

    “那个啊…是黎明庄园。”尤树说道。

    “我们…是不是曾经去过?”

    “怎么可能?”尤树显然感觉俞逢的话太不切实际,“那是接待国王来访的地方,安保系统是按帝国最高标准来的,咱们小时候没作过这种惊天动地的死吧?”

    “在栅栏外面远远看过几眼也是有可能的。”俞逢开玩笑似地扯扯嘴角。

    尤树简直惊呆。

    “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俞逢,硬朗的五官被夸张表情占满,“我以前从来没见你笑过。你以前……”

    总是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尤树在心里补充。

    那笑一闪即逝,“我以前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自己感觉倒是没什么不同。”俞逢的口吻又恢复了冷淡。

    一定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尤树心里想着,意识到谈话氛围有些变冷,他心领神会地转移了话题。

    “你调到这里,离首都那么远,叔叔阿姨怎么说的?”

    俞逢的眼睫垂下了,十六岁的少年面无表情,却隐约透出着几丝迷茫。

    “我爸妈不见了。”

    “不见了?”

    “对。失踪了。”俞逢轻皱着眉,“一个月前,他们两个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警署内部怎么说?”

    “没有任何线索。城市街道监控没有留下任何影像痕迹,个人终端的定位功能也失效了。”

    尤树只是满心期待着俞逢的到来,却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生活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你放心。”黎止感受到了尤树想要安慰俞逢的心情,“一定有线索可循……”

    “确实有线索。”俞逢突然打断了尤树徒劳的安慰,“但只有一个。”

    “我在家里的书房找到的。”

    俞逢从卫衣口袋里,缓缓抽出了条状物,展示在尤树眼前。

    金属笔尖呈暗红色,尾端流畅收尖,形状轻盈,那是一支乌鸦羽毛做成的羽笔。

    第二十四章 040500 积怨

    羽笔这种东西现在已经近乎淹没在人类文明进程中了,黎止本身不熟悉,经历过黎明庄园的死亡现场之后,羽笔在他眼里却已经有了一股死亡的压抑气息。

    现在的尤树正在个人终端上搜索‘鸦羽笔’这一关键词,虚拟论坛中讨论得沸沸扬扬--

    ‘黑鸦的作案手法也太残忍了吧!那个公司经理的内脏现在还没找到,这也太没人性了!“

    ‘瘆人。我现在看到羽毛笔就后背发凉。’

    ‘求大神分析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猜不到他的杀人动机啊。这种无差别杀人到底是为什么,心理变态吗?’

    ‘那个之前论坛里很火的十六岁侦探不是来卡斯城了吗?’

    ‘这已经是第九个吧……再不破案的话……’

    ‘楼上住嘴啊!!’

    人们关于黑鸦的讨论五花八门层出不穷,言语措辞间,不仅仅是对黑鸦的恐惧,还有猎奇心态被满足的兴奋。

    “尤队,这是在床上发现的。”

    尤树关闭网页投影。他们现在正在桐花街区的案发现场。

    尤树戴着手套接过来,是一支鸦羽笔,像是在血液里浸泡过似的,羽毛都已经凝结在一起了。

    “这已经是第九个死者了吧。”旁边的俞逢冷冷地开口。

    “……是。”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吗?”

    “有一些,标志性的鸦羽笔,但作案手法每一次都不一样,每个死者身份也都没有规律。”尤树的回答滴水不漏。

    “随机杀人吗?”

    俞逢的这句话正好符合尤树的心意,他心中松了一口气,表面却一副严谨认真的模样,“目前来说是这样。”

    尤树话音刚落,就听见俞逢的一声轻笑。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悬吊了起来。

    俞逢来到卡斯城警署已经一个月了,今天这段记忆里他看尤树的眼神与初见时不太相同,有种隐含的漠然。

    相较于之前的现场,这次的要干净非常多,家装是现代化的灰白色调,看起来简约又干净,卧室的白墙上有大量喷溅的血液,触目惊心的红色破坏了房间原本的素淡。

    “尸体呢?”尤树问道。

    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能与这个出血量相匹配的尸体,原本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张沾满鲜血的笑脸了,但这次居然没有。

    “尸体……还没找到。”一位年轻的男性警员汇报。

    “这个血迹……”俞逢靠近了那面墙,戴着白色手套去触碰已经干涸的红色,“可能是就地分尸,分得很细碎。”

    “检测一下浴室排水管道的血迹反应。”俞逢头也不回地说道。

    尤树回身刚要交代警员:“你……”

    没等他下达命令,那名年轻警员在听到俞逢话的时候,就已经一刻不停地去往浴室了。

    尤树讪讪地转回头,又看向正调查现场的俞逢。

    只见俞逢单膝跪地,投入地抚摸着地上深浅不一的凌乱刀痕,“他杀人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或者可以说是……亢奋。”

    “但杀人手法却很专业,反侦察能力也很强。”俞逢抬头定定地看着尤树,像是要望穿他一样,“强到连杀九人警察都拿他无可奈何。”

    尤树知道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俞逢刻意地顿了顿,才又开口:“对吧?”

    这不是简单的疑问句,更像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尤树瞬间遍体生寒,黎止明显感觉到一阵呼吸困难。

    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吗?像是心惊胆战提防的炸弹终于不出意料地被引爆了。

    此刻余下的警员都在分散取证,这时卧室里恰巧只剩下尤树和俞逢两个人。

    俞逢背后是那一片溅满了罪恶的血墙,暗红色衬得他的眼睛愈发幽黑,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尤树,不留余地地单刀直入,“你为什么要隐瞒?”

    喉咙被梗住了,额角的青筋火燎般地疼痛。

    尤树一句话也没说。

    窗外的蝉鸣声聒噪地刺挠着人的心。

    “你这是变相承认了对吗?”俞逢说。

    这个语气……

    黎止讶然,他视野中这张总是或冷峻或嘲弄的脸,此时此刻却明显压着一股盛怒。

    俞逢居然生气了。

    黎止一直觉得俞逢是一个摸不清深浅的人,他的笑意之下谁都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但此刻黎止却见到了情绪外露到这种程度的俞逢。

    “你也和他们一样了对吗?”